尹子顏看著眼前這個風情萬種的林菲菲,一下想起了大四時縱身一跳辭別人世的林菲菲,於是又想起磁帶調包的那件事,讓尹子顏覺得脖子彷彿被什麼人扼住了一般,呼吸困難。這個名字從出了事的那個晚上開始從沒離開過她的腦海,儘管眼前的林菲菲和八年前的林菲菲並非一個人,只是聽到名字也足夠讓尹子顏心跳加速,重回深淵。她傻子一般立在那裡,陳宇輕輕地捏了一下她的手,尹子顏翻轉了手臂緊抓著陳宇,然後他們一起隨林菲菲重新回到座位。
「兩位想問什麼?」林菲菲笑容極具魅惑,嘴角上翹形成一個好看的弧形,彷彿世界都盡在她掌握一般。
「主題不錯,是您來定的?」陳宇笑著問,端起咖啡啜了一口。
「沒錯,時間是把殺豬刀,也是把豬飼料。回憶青春對比現在,總是不同的,味道變了。」林菲菲輕撩起臉龐的頭髮,翹著小指將其別在耳後,然後仰起臉看著尹子顏說,「這位小姐也不例外,看照片上的你比現在還要精幹一些,到底歲月不饒人的。」
「這照片是誰提供的,您知道嗎?」尹子顏不敢直視林菲菲的眼睛,用咖啡勺子攪著咖啡,看白色的細小奶沫浮出表面。
「一位常客。比較少言,但很愛攝影,尤其喜歡坐在這個位置。」林菲菲說起此人時,臉上露出一種詭異的笑容,讓尹子顏不寒而慄。從林看窗外的角度看出去,正是尹子顏住的小區門口。那第二張照片的拍攝角度正是這裡。想到這一層,子顏垂下的那隻手有些發抖,陳宇輕輕抓住了她,那手裡全是冷汗。
「請問這位客人貴姓?」陳宇說著一邊從上衣口袋裡掏出兩張照片請林菲菲辨認,「這的照片上有這個人嗎?」
林菲菲接過那兩張照片,反覆在燈下看著,她若有所思地說道:「我們從不過問客人姓名,近一年裡他經常來這裡做客。你這麼一說,這一週都沒見過了。這照片裡的人都沒見過。雖然這個與這位小姐並排坐著的男士,看著有點像,但也只是相像而已。」
「能確認嗎?」陳宇道。
「可以確認,不過,請等一下,這個看著文靜的姑娘也十分眼熟。前一段時間來過這裡。我看人喜歡看眼睛,應該就是她,不會錯的。」林菲菲指著照片中的路小箏說道。
告別咖啡店時,尹子顏故作隨意地問了一句:「這店裡的音樂真好,林小姐也喜歡自由爵士?」
「我談不上喜歡,都是客人推薦的。」
「哦。」尹子顏有些失望繼續道,「從前讀大學時,我也很喜歡自由爵士樂。」
「大學?呵呵,大學是個殺人的地方,沒讀過。」林菲菲笑著站在門口,揮別時,尹子顏清楚地看到林菲菲揚起手臂上戴著一條手鍊,銀白色的鏈條上有兩個閃光的黑色字母極其耀眼:zy。
離開膠片咖啡店,尹子顏被巨大的困惑包裹著,她感到異常的恐懼。zy是什麼的縮寫,鍾弈還是子顏?為什麼這個女人對自己的態度如此詭異,說不出道不明的一種挑釁。穿過馬路,莫名的委屈如潮水般襲來,林菲菲認出了路小箏,這讓尹子顏有一種被出賣的感覺。無論是租下左衛戈的住處,還是在膠片咖啡店裡出現,都不能不讓人懷疑她和整個事件有關。可是尹子顏想不明白,這一切和鍾弈的失蹤又有什麼樣的關聯?如果這件事情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又為什麼把自己牽扯進去?那個偷拍自己的人又是誰?
毫無頭緒的尹子顏隨著陳宇上了樓,開啟客廳的燈,房間一如往常。陳宇站在門廳處沒往裡走,他猶豫了。尹子顏換了鞋子,脫掉大衣,無精打采地窩在沙發裡,整個人的魂好像被抽走了一樣,樓宇的中央空調很給力,從冷風裡一下進入這麼溫暖的屋子,人都有種從冰凍中緩和過來的感覺。此時的尹子顏,慘白的臉上,有了兩朵紅暈。
「子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