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愛如天籟

「大大,你的男朋友不是章魚丸子嗎?像你這麼優秀的人,當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還有一個叫採花的狐狸哥哥的小讀者,給他寫了一個好長好長的長評,用春風般溫暖的語氣關愛他失戀受到創傷,並表示自己的懷抱很大,隨時可以容納他。

「你偷偷摸摸的在幹什麼?」祁笑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洗完澡出來,正在楊薇身後,一邊用毛巾擦著溼潤的頭髮,一邊低頭看著她。

楊薇突然就覺得手裡的手機變成了個燙手山芋,她飛快地把螢幕反扣在床上,對祁笑言笑了笑道:「盛蕾想約我週五吃飯,我告訴她我沒時間。」

祁笑言挑了挑眉,那樣子擺明不信,不過也沒再追問。楊薇鬆了口氣,抬頭看著正在擦拭溼發的祁笑言。他沒有穿上衣,形狀漂亮的一塊塊肌肉全都暴露在了楊薇眼前。

弧度完美的下巴連著拉伸的頸部曲線,曲起的手肘和肩頸圍成一個三角形,流暢的線條看上去張力十足。

楊薇欣賞了一陣美男出浴圖,笑得不懷好意起來:「卷卷,再讓我畫副畫唄。」

祁笑言擦拭頭髮的手微微一頓,低頭看著她:「這次又想畫什麼?」

「當然是美男出浴。」

祁笑言的眉梢幾不可見地挑起:「需要我脫光嗎?」

「不用,現在這樣就很好,脫一半留一半才引人遐想嘛。」楊薇飛快地翻出鉛筆和白紙,心想又到了給卷寶進行審美教育的時刻了。

祁笑言十分配合,楊薇讓他擺什麼姿勢他就擺什麼姿勢,甚至在楊薇提出要摸一摸他的肌肉,感受一下硬度方便理解的時候,都欣然接受了。

楊薇白嫩嫩的爪子在祁笑言的上半身到處摸著,一會兒戳戳胸肌一會兒戳戳腹肌,便宜佔了不少,紙上倒是沒畫幾筆。

四處點火的結果就是祁笑言換了一副新的床單,而楊薇在一旁甩著痠痛的手。

週五祁笑言的父母如約來了家裡,還帶來了一大堆孕婦專用的補品。那些包裝高階的瓶瓶罐罐上寫的全是英文,甚至還有法文,楊薇也看不大懂,不過還是照單全收。

楊薇在和祁笑言結婚初期,其實是擔心過婆媳關係的,畢竟被各種婆媳電視劇荼毒了這麼久,她下意識地就認為婆婆都是猛於虎的。不過在見到祁笑言的媽媽後,她完全沒有了這個擔憂——倒不是說祁媽媽有多慈祥,而是當你的婆婆文化程度太高,高到每天都在為人類的基因操碎了心的時候,你會覺得婆媳問題在對方眼裡比桌上的大白菜還不如。

祁笑言的父母都是研究基因工程的,這個一聽就牛逼哄哄的領域楊薇不怎麼了解,所以大多數時候婆婆說的話她都聽不懂,比如現在——祁笑言和他爸媽坐在一起聊天,楊薇只覺得那跟火星文聽上去差不太多。

她一邊在心裡感嘆這個家庭真恐怖,一邊深刻地反省自己書讀得少。

「薇薇。」祁媽媽突然叫了她一聲,楊薇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基因什麼的她只記得雙螺旋結構和鹼基,要是待會婆婆考她鹼基怎麼配對的她可能都答不上來。

楊薇的內心有小小的惶恐,看著祁媽媽不像是看著婆婆,更像是看著讀書時的班主任。

「懷孕是有些辛苦,撐過去就好了,我當初懷笑言的時候也吃了不少苦,不過他還算乖巧,沒有動不動就踢我。」祁媽媽只是跟她分享了一下育兒心得,聞聲軟語的讓楊薇安心不少。

兩人在客廳裡聊了起來,祁笑言就起身去廚房做菜,祁爸爸也過去幫忙,倒是弄得楊薇有些不好意思了。祁爸爸在廚房裡也不免叮囑了一番祁笑言要多體諒老婆,祁笑言都一一應了下來。

吃晚飯以後祁笑言的父母就離開了,祁笑言去送他們,楊薇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研究那些瓶瓶罐罐。

祁笑言回來以後,走到她身邊坐下,自然而然地把人抱緊了懷裡。楊薇手裡的拿著一本全英文的說明書看得正起勁,祁笑言看著她,在她頭頂輕笑一聲:「寶寶,你真的看得懂嗎?」

「當然看得懂!」楊薇皺著秀美仰頭瞪他,「好歹我當初也是準備出國留學的人,我的英語成績一直是全年級前三。」

祁笑言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將她摟緊了一些:「當初如果沒有跟我結婚,你是不是就出國了?」

「應該會吧。」畢竟她爸爸在這件事上一直很積極。

祁笑言抿了抿唇,聲音有些低沉:「你有沒有怪我?」

「當然沒有啦,其實我也不是那麼想出國啦,小學的時候在國外呆得太久,我對出國沒那麼高的熱情啦。」

祁笑言的眸光沉了沉,在她的耳側吻了一下:「我覺得我很幸運,能在最好的時候遇到你。」

「你當然幸運啦,娶了我這麼機智又漂亮的老婆。」楊薇說著轉過頭,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點綴著點狡黠的笑,「話說回來,你為什麼沒有告訴你父母我們離婚的事?是打算瞞他們一輩子嗎?」

祁笑言看著她的眼睛,忽然就笑了,如同撥雲見日:「當然不是,我只是相信,我們還會在一起。」

週六是和相館約好的拍攝婚紗照的時間,祁笑言一大早就把楊薇從床上撈了起來。楊薇本來還在做夢,被吵醒後相當不滿。她一邊用手指捋自己的頭髮,一邊抱怨道:「要不要這麼著急,我還想多睡一會兒。」

祁笑言把衣服丟在她身上,看著她道:「當然著急,或者你想等肚子明顯起來後再照?」

楊薇手裡拽著他扔過來的衣服,皺眉看他:「祁笑言,你說過你不會嫌棄我大肚子的!」

祁笑言漫不經心地點點頭:「但我不敢保證攝影師也是這樣。」

楊薇齜牙咧嘴地對他做了鬼臉,才開始換衣服。

早餐是祁笑言準備的全麥麵包,還有一小碗粥,楊薇吃了一半就跑去廁所裡吐了。祁笑言飛快地跟在她身後進了浴室,接了杯溫水蹲在她身邊,一手撫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楊薇吐完以後用清水漱了漱口,扭頭看身邊的祁笑言,蒙著水汽的大眼睛似乎眨一眨就能滴出水來:「都怪你,大早上的就氣我!」

祁笑言幫她擦去嘴角的水漬,眼裡也滿是心疼:「都是我的錯,寶寶辛苦了。」他拿過她手上的漱口杯,把她抱進懷裡揉了揉。

楊薇吐完後也舒服多了,在祁笑言心口上哼了一聲,就跟著他去了飯廳。早餐還剩了一些,祁笑言幫她重新倒了杯檸檬水,遞到她手裡:「寶寶,還想吃早飯嗎?」

楊薇想了一下:「嗯……麵包不想吃了,把粥喝完吧。」

祁笑言還是有些擔心,眉頭微蹙地道:「要是你今天不舒服,我們就重新約個時間,下次再照。」

「不用了,現在正是結婚高峰期,相館也不好預約吧。孕吐很正常啦,你不要這麼大驚小怪。」

楊薇嘴裡包著粥,吐出的字有點含糊不清,祁笑言沒有說話,只是走上前將她輕輕攬在懷裡,彎腰在她額上吻了一下。

這種被人當寶貝一般珍愛的感覺讓楊薇的心有點盪漾,心裡的甜膩絲絲溢位,嘴角自然而然地勾起一抹笑。她知道這段時間祁笑言也很辛苦,不僅承擔起了全部家務,對她的照顧也是細緻入微。

有次她在半夜醒來,發現祁笑言不在身邊,就去書房看了看,祁笑言正坐在裡面寫論文。楊薇知道大學教授每年的論文啊研究啊都是有數目要求的,更不用說祁教授一直熱愛著寫論文,他曾經給她說過,尤拉平均每年寫出八百多頁的書籍論文,就連失明以後也堅持口述論文。

祁笑言和他偶像一樣,經常為了寫論文一連好幾周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楊薇以前為了這事,沒少找他吵過架,但祁教授對論文的熱情依舊不減。現在為了照顧自己,都是晚上趁自己睡著後偷偷在寫嗎?

那天以後楊薇就睡得比以前更早了,她想等卷寶出生後,祁教授如果又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寫論文,她也不去找他吵了。

祁笑言不知道楊薇的思緒已經繞了這麼大一圈,只是見她拿著勺子在發呆,忍不住提醒了一聲。楊薇回過神來,對他笑了笑,繼續吃碗裡的粥。

和相館約好的時間是九點,祁笑言開車載著楊薇準時到達。

不是他們上一次照相的那一家,但同樣是在a市鼎鼎有名的相館。聽說化妝師全部都是在國際上獲過獎的,服裝造型也許多都是明星御用。

楊薇享受了一把大明星的待遇,被一堆人簇擁著坐在鏡子前,又是弄頭髮又是修指甲,對面還有個高挑的美人正在摸她的眉骨。

楊薇想在這裡照一次相一定價格不菲吧,她一邊在心裡埋怨祁笑言這個敗家貨,一邊仔細地跟化妝師描述自己想要一個怎樣的妝。

婚紗用的還是去年結婚時買的那一套,楊薇很慶幸自己還能穿得下。本來祁笑言提議另買一套,但楊薇覺得婚紗太貴,沒必要重新買,去年的那套只穿過兩次,還嶄新嶄新的。

楊薇打扮完的時候,祁笑言已經等了很久了。她的頭髮被仔仔細細地盤在頭上,用一個精緻的髮夾固定,臉頰兩側特意做卷的黑髮隨意地垂下來,嬌俏之餘也將楊薇的臉修飾得更小了。

祁笑言以前就說過,楊薇很適合穿白色,此時拖地的婚紗長裙,更是將這種美放大到了極致。祁笑言彷彿又回到了在帝都大學門口初遇楊薇時的情形,一瞬間怦然心動。

楊薇手裡拿著一束捧花,見他呆愣地看著自己,忍不住在他眼前揮了揮手。祁笑言握住她的手,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一下,在她額頭輕輕一吻:「寶寶,你今天很漂亮。」

周圍的工作人員發出低低的笑聲,楊薇有些面紅耳赤地瞪了一眼祁笑言,從他懷裡掙開。造型師手裡提著她的裙襬,在她耳邊低聲道:「看你老公的樣子以為是高冷路線的,沒想到嘴這麼甜。」

楊薇:「……」

不,他確實是高冷路線的,只是最近跳頻了而已。

楊薇跟祁笑言去攝影棚的這一路,都有女性職員在偷偷議論祁笑言。祁笑言現在的樣子確實挺帥的,站出去的話分分鐘甩許多男明星幾條街。可是這麼帥的男人是自己的老公,她們也只能在旁邊偷偷看幾眼。

楊薇現在的心情就像剛剛毒死白雪公主的皇后,志得意滿。

攝影師看見楊薇和祁笑言的時候,忍不住吹了聲口哨:「兩位真的不是哪家的模特來拍宣傳照的?」

面對攝影師直白的誇獎,楊薇坦然地接受了。攝影棚裡有一些簡單的佈景道具,像是桌椅什麼的,旁邊還有一個白色的鞦韆,上面還纏繞著一些紅色的攀援玫瑰。

照過藝術照的都知道,攝影師的要求總是層出不窮,比如現在,他就像個大導演一般指揮著祁笑言:「新郎官,親吻一下新娘唄。」

楊薇頓時就有點窘迫,上一次拍婚紗照的時候也被要求接吻了,但她其實很不習慣當著別人的面和祁笑言接吻的。

沒想到的是,這次祁笑言意外的放得開,把她摟在懷裡就低頭吻了下去。他吻得很入迷,就像旁邊沒有人在舉著相機不停地對他們按快門一般。

攝影師內心也有點震驚,他本來是想讓新郎隨意地吻個臉蛋額頭就夠了的,沒想到這兩人竟然在這裡吻得渾然忘我了。

唉,他是不是老了啊。

等楊薇有點喘不過氣的時候,祁笑言才放開了她。他看著她微紅的雙頰,知道那不是腮紅。

攝影師看了看剛才幾張照片的效果,抬起頭來對他們道:「讓化妝師給新娘補個妝吧,口紅都被吃沒了。」

楊薇:「……」

她簡直想捂臉長嘯三聲。

很快,化妝師就拿著好幾支口紅走進了攝影棚。她沒有讓楊薇挑選,反而對祁笑言問道:「先生,你喜歡什麼口味的?」

楊薇:「……」

她以後再也不想路過這條街了。

祁笑言最後選了看上去像草莓味,其實什麼味道都沒有的一支。內景拍完以後,兩人又在攝影師的建議下去了外面的歐式小花園。

小花園只有十平米左右,打點得非常精緻,用來照相綽綽有餘。花園裡放著一張歐式的圓桌,圓桌上擺著英式的茶具和下午茶的小點心。

「這個可以吃嗎?」楊薇驚喜地拿起一個可愛的小餅乾問攝影師。

攝影師在鏡頭後面頷首道:「當然可以,這個都是每天現做的,不過我建議你們喂對方吃。」

楊薇的嘴角抽了一下,把手裡的餅乾遞到祁笑言面前:「卷卷,張嘴。」

祁笑言看了她一眼,真的張開了嘴,他淡色的薄唇開啟的一瞬間,楊薇有種自己的心臟也被勾了起來的錯覺。

咔嚓。

酥脆的餅乾在祁笑言的唇齒間碎裂,楊薇注視著他的舌尖,彷彿自己的指尖被輕輕舔過。

咔嚓。

這次是相機的快門聲,攝影師看了看最新照的幾張相片,對他們道:「你們兩個的戲感很好,真的不考慮往演藝圈發展嗎?」

楊薇:「……」

祁笑言:「……」

折騰到快一點,這場婚紗照之旅終於結束了。楊薇已經精疲力盡,坐在沙發上像條死魚一般任由化妝師幫自己卸妝。

相館老闆又殷勤地找上了祁笑言,希望他們能把照片提供給相館做宣傳照用,他可以為他們提供七折優惠,並免費贈送一套照片。

然後他跟去年的那位老闆一樣,被祁笑言面無表情地拒絕了。

照片還要後期處理,祁笑言跟相館約好時間,就載著楊薇去吃飯。雖然他還是比較希望回家自己做,但現在已經很晚了,楊薇再等下去估計能餓暈。

楊薇看著祁笑言給自己繫上安全帶,問他:「那個老闆提的條件還算優惠,你怎麼不考慮考慮?」

祁笑言眉頭動了動,道:「那是我們兩個的結婚照,你很希望它掛在相館外面供人參觀?」

楊薇的嘴角翹了翹,漂亮的雙眼似乎被陽光裝點得更加明亮了:「當然不是。」

進入六月,天氣越來越炎熱,楊薇望著隔壁姚老師杯子裡的冰鎮西瓜汁,只能在一邊流口水。

「楊老師,別看了,孕婦不能吃這麼涼的東西。」

說話的是王老師,就是請了三個月產假的五年級二班班主任。王老師在家裡坐完月子後,已經滿血重返校園,楊薇這個代理班主任,也光榮地退位讓賢。

王老師回來後第一時間得知了楊薇懷孕的訊息,剛從煎熬中解脫的她迫不及待地跟楊薇分享了許多孕期經驗,還把這些經驗總結成了一份world檔案,用a4紙列印下來,貼在楊薇的辦公桌前。

楊薇瞟了一眼跟前的《三不準,十不要》,抽了下嘴角,上面好像確實有「不要吃過於冰涼的東西」這一條。

姚老師一口氣把杯子裡誘人的西瓜汁喝完,衝楊薇露出一個帶著西瓜氣息的清爽笑容,抱著英語課本上課去了。

楊薇蔫蔫地趴在自己的桌子上,嘆了口氣。孕婦也是人,孕婦也有人權!在家裡被祁教授管東管西,來了學校還得遵守王老師的「三不準,十不要」,還能不能給人留條活路!

日子就在楊薇的忍辱負重下不疾不徐的流逝著,六月中下旬的時候,她在祁笑言的陪同下去了中心醫院做產檢。

醫生還是上次那個年輕的女醫生,楊薇的各項指標都正常,她也就簡單地交代了幾句,然後讓他們建卡,每個月都來做一次檢查。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祁笑言沒有載楊薇回家,而是把車開到了星光廣場,帶她去買孕婦裝。

楊薇現在還沒有顯懷,但祁笑言說等之後肚子大起來逛街不方便,愣是早早地拉著她來買孕婦裝。

楊薇本來以為,孕婦裝就是一些無論款式還是顏色都醜醜的加大號衣服,但進到店裡後才發現,自己對孕婦裝好像有著深深的誤解。

店裡的衣服無論款式還是顏色都不輸給時下流行的時裝,而且分類相當詳盡,休閒裝職業裝連衣裙居家服甚至於宴會裝,琳琅滿目看得楊薇應接不暇。

導購小姐從她的身材估算了一下她顯孕之後的身形,給她推薦了幾款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和顏色。

滿載而歸之後,楊薇對著家裡的穿衣鏡把所有衣服都穿給祁笑言看了一遍,興奮得就像第一天背上書包的小學生。

興奮到九點楊薇終於有了些睡意——這是最近這段時間早睡養成的習慣。她打了個哈欠爬上床準備睡覺,祁笑言坐在她身邊,問道:「寶寶,後天約了人了嗎?」

「後天?」楊薇閉著眼睛想了想,「後天我生日啊,簡雙她們說要幫我慶生。」

她說到這裡,坐起來看著祁笑言,眼裡蓄上一層玩味的笑:「難道你有什麼計劃嗎?」

祁笑言在她的額上親了一下,只是道:「晚上早點回來,不準喝酒。」

「噢。」楊薇看著他進浴室,抬了抬眉梢又躺下繼續睡了。

生日當天簡雙預定了一個ktv包廂,一點鐘就提著一個大蛋糕殺到了。楊薇是跟盛蕾一起去的,開啟包廂門就聽見簡雙和夏穎正在對唱《縴夫的愛》。

楊薇抽了下嘴角,走到點歌臺點了一首彩虹之上,然後優先,切歌。包廂裡吵鬧的音樂頓時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舒緩柔情的曲調。楊薇開了原音,也不唱,就讓它當做背影音樂播放。

簡雙扔下話筒走到楊薇身邊,滿臉怒容:「什麼毛病啊這是!」她說著就想去扯楊薇的頭髮,被楊薇一個偏頭躲開了。簡雙嘁了一聲,拍拍手道:「算了,看在你是壽星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計小人過了。」

夏穎還拿著手裡的話筒站在一邊,模仿著晚會主持人的樣子開口道:「下面有請今天的壽星講話,大家鼓掌!」

盛蕾和簡雙配合地鼓起掌來,楊薇清了清嗓子,走到夏穎身邊接過話筒,從兜裡摸出一枚戒指戴在身上:「親愛的朋友們,我又結婚了!」

然後她目睹了包廂裡的其餘三人一秒變傻子的全過程。

盛蕾作為身經百戰的律師,最先回過神來:「楊薇薇小姐,請你詳細而全面地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解釋不清楚我不敢保證你還能走出這道門。」

簡雙也跳了起來:「臥槽楊薇你是愛神選中的逗比嗎!初婚炸得人措手不及就算了,居然連二婚都這麼迅猛!還有一個逗比是誰啊!」

「咳,他是祁笑言祁教授。」楊薇握著話筒說得一本正經。

其餘三人又傻了一次,盛蕾之前就聽楊薇說過可能會跟祁笑言復婚,所以此時也不覺得有多意外,倒是簡雙頭髮都要豎起來了:「又是你們!跟同一個人結兩次婚是不是能解鎖新技能啊!」

楊薇彎起眼睛,對她笑著道:「大概能吧,因為我懷孕了。」

包廂裡沉默了好久,才傳來了簡雙的聲音:「所以你們是解鎖了什麼新姿勢?」

楊薇:「……」

盛蕾微微皺了皺眉,問楊薇:「你們是因為孩子才復婚的嗎?」

「不是,他說要跟我復婚的時候,還沒有卷寶。」

簡雙機械地重複:「卷寶?」

「祁教授給孩子取的小名,是不是萌萌噠!」

簡雙學著她的笑,回答道:「我只覺得你蠢蠢噠!」

楊薇給了她一拳,夏穎站在旁邊問道:「幾周了?」

「十二週。」

「……所以你瞞了我們這麼久?」

「呃,之前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說嘛。」

幾個人緩衝過來,氣氛又變得活躍,大家都搶著要當卷寶的乾媽。簡雙衝到舞臺上,對著話筒大喊道:「夏穎,快給我點《紅日》!我要唱《紅日》!」

夏穎火速幫她點好了歌,簡雙誇張地衝坐在沙發上的幾人揮了揮手,高聲道:「下面的觀眾,嗨起來!」

楊薇:「……」

好了簡雙可以第一個從卷寶的乾媽候選人中除名了。

前奏響起以後,簡雙跟著音樂邊唱邊跳:「命運就算顛沛流離,命運就算曲折離奇,命運就算恐嚇著你做人沒趣味……」

也許是簡雙載歌載舞的樣子感染力十足,夏穎聽到一半也按捺不住,衝上去跟她合唱了。

「……別流淚,心酸,更不應捨棄,我願能,一生永遠陪伴你!」

「謝謝!謝謝觀眾熱烈的掌聲!」簡雙完全進入了自嗨狀態,像在開演唱會一樣對楊薇道,「把這首歌獻給親愛的薇薇兒,希望祁教授也能一生陪伴你!」

楊薇抽了下嘴角,對她道:「謝謝你的祝福,不過能點一首舒緩點的音樂嗎?醫生說太吵鬧的環境對孕婦不好。」

簡雙又馬上指揮站在點歌臺旁邊的夏穎:「快,給她點一首搖籃曲!」

夏穎真的找到了搖籃曲,點開原聲就走回了座位。簡雙終於想起了自己帶來的大蛋糕,招呼楊薇過來許願。

楊薇看著她把一個2一個4的蠟燭插在蛋糕上,撇了下嘴角道:「你怎麼不拿16?我今年明明才16。」

簡雙抬頭看了她一眼,苦口婆心道:「薇薇兒,都是要當媽的人了,別這麼無恥,乖。」

楊薇:「……」

她閉著眼睛吹滅蠟燭,簡雙就帶頭開始起鬨。

幾個人唱到六點,又去了中餐館吃晚飯,才吃到一半,祁笑言的電話就打來了:「寶寶,在哪兒?」

「還在吃飯呢。」

「嗯,要吃完的時候給我電話,我去接你。」祁笑言說完又補充道,「不準喝酒。」

「我知道啦!」楊薇掛掉電話後,其餘三人都笑意盈盈地看著她。盛蕾喝了一口果汁,對她問道:「祁教授又來查你行蹤了?我看我們還是快點吃吧,免得他老人家擔心。」

楊薇丟給她一個白眼,倒是真的吃得快起來。

祁笑言還不到八點就來把人接走了,簡雙衝他們的車屁股嘁了一聲,揚著下巴道:「等我結婚以後也這樣天天秀!」

楊薇坐在副駕駛座,看了一眼旁邊開車的祁笑言:「卷卷,我們還要去哪裡嗎?」

祁笑言道:「直接回家。」

「哦。」直接回家你穿得這麼正式是要鬧哪樣?

到家以後楊薇敏銳地察覺祁笑言有點緊張,雖然他面無表情的樣子和平時沒什麼差別,但楊薇感覺得他非常細微的情緒波動。

「卷卷?」

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祁笑言鬆了鬆自己的領帶,低頭看她:「寶寶,我有點東西想送給你。」

「哦。」楊薇點點頭,今天是她生日,祁笑言送她禮物是應該的,不過究竟是什麼禮物讓他這麼反常?

楊薇有點好奇。

祁笑言拉著她的手往臥室走去,楊薇這時才察覺,臥室的門竟然是關上的。

祁笑言開啟那扇門時的肅穆神情,讓楊薇有種他是在開啟新世界大門的錯覺。

隨著房門的推開,臥室裡的景象也漸漸展露在楊薇眼前。楊薇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什麼驚喜瞬間。

在門完全開啟後,楊薇的視線幾乎是第一瞬間就落在了他們平時睡覺的那張大床上。

這件房裡原本最顯眼的就是這張大床,現在更是讓人想忽視都難。

那上面擺滿了玫瑰花瓣,而且還小心翼翼地拼成了一顆心形。

這個橋段其實在不少電視劇裡都出現過,也算不上驚世駭俗,但楊薇此時還是很吃驚,因為做這件事的人事祁笑言。

她側頭看著祁笑言,有些愣愣地發問:「卷卷,這是你弄的?」

「嗯。」祁笑言觀察著她的表情,有點不確定地問道,「你不喜歡?」

楊薇看了他一陣,突然笑了起來:「不是,只是……你是看了幾部偶像劇學到的這一招啊?」

腦補了一下祁教授苦大仇深地惡補偶像劇,她就根本停不下來啊!

祁笑言動了動眉峰,道:「是我一個同事告訴我的。」

楊薇笑著點了點頭,祁笑言沉默了一下,又道:「你等等,還有東西給你。」

祁笑言說著轉身出去了,再進來的時候手裡捧著一大束藍色玫瑰,走到楊薇跟前單膝跪下:「寶寶,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仰頭看著楊薇,手裡的那束玫瑰就像火焰一樣在楊薇的眼裡燃燒起來。

她要的單膝下跪求婚,出現了!

楊薇的心臟砰砰地跳個不停,明明他們早就領了證,連孩子都有了,但祁笑言此時看著她的眼神,彷彿真的是在等待一個重要的答覆。

「我願意。」她輕輕地說出這三個字,接過了祁笑言手上的花。

祁笑言的唇線毫無徵兆地扯起,楊薇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跟著他上翹的嘴角揚了起來。

「還有這個,也是送給你的。」祁笑言從口袋裡取出一個精美的小盒子,遞到楊薇面前開啟。

是一條心形的項鍊。

楊薇欣喜地拿起項鍊看了看,項鍊在燈光的照耀下發出的閃閃銀光,幾乎讓她移不開視線:「很漂亮,謝謝!」

祁笑言勾著唇,從地上站了起來:「我幫你戴上。」

他繞到楊薇的身後,把她的頭髮撥到一邊,連個金屬環相扣的瞬間,彷彿兩人的心也緊緊扣在了一起。

「寶寶。」祁笑言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吻了吻,嗓音有種別樣的迷醉,「生日快樂。」

他輕淺卻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肌膚上,燙得楊薇一下子就紅了臉。

「謝謝……」

她有些窘迫,祁笑言反倒輕笑出聲:「寶寶,已經三個月了是不是?」

楊薇雖然很想吐槽,但出口的話卻變成了醫生的告誡:「醫生說要溫和安全……」

救命!她真的不是想說這個!

祁笑言的眸字裡還潤著點笑,眸色卻越來越沉。他把楊薇輕輕壓在身下,吻了吻她的嘴角:「我知道。」

室內的氣氛旖旎,祁笑言情到深處,情難自已地對楊薇道:「老婆,我愛你。」

祁笑言的聲音喑啞得性感十足,這不是他第一次在動情時說這三字,但楊薇卻第一次這麼觸動。眼前早已蒙上一層霧氣,隱隱約約能看到對面牆上掛著一副大的結婚照,照片上的兩人正在擁吻。

如同他們此時一般。

楊薇攀上祁笑言的脖子,喘著氣道:「老公,我也愛你。」

愛情,無論在任何時光聽來,都動聽得如同天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