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薇抱著手機考慮了三秒,回覆道:「可以啊。」
「那我明天下午兩點來接你。」
「ok~」
方承然看著楊薇的回覆,嘴角不自覺地扯開,好心情地更新了一條微博:「我還是決定今晚發新文,你們現在是不是覺得人生衝滿了驚喜?[doge]」
讀者們:「……」
女人就是這麼善變呢!
再等三分鐘的新文叫《全世界只屬於我的公主殿下》,是一篇以男主視角展開的西幻文,嗷嗷待哺的讀者讀完第一章後,不約而同地在評論區裡敲下了心中的驚歎:「大大一定是戀愛了!這麼正常不科學!」
不過楊薇看到這篇文還是之後的事了,她現在正在辛勤地上課。今天晚上主要是修改大家的作業,楊薇從作業貼裡把畫複製到繪畫軟體上,開始一張一張修改。
班裡有零基礎的同學也有基礎很好的,比如未來高富帥,一看就知道是學過素描的。楊薇寥寥地改了幾筆,讓他注意刻畫人物的表情,然後翻到了李狗蛋同學的作業。
「呃……」楊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點評他的作業,這個簡筆畫的畫風放到小學生裡也能算是翹楚了。雖然每個人頭都只潦草地勾勒了幾筆,但是比例卻又好得出奇,五官的位置畫得異常精準。
「李狗蛋同學的這張畫,比例上沒有問題,但這畢竟是畫人物而不是地圖,下次可以注意一下細節的刻畫。」楊薇一邊說一邊在原畫上修改,只是簡單的加了幾筆,卻讓整個臉部都生動起來。
九九八:老師果然是大觸orz
可可:花捲整形事務所√
李狗蛋::)
「終於只剩下最後一個同學的畫了。」楊薇有些如釋重負地撥出口氣,「嗯,可可同學的作業……你畫的是外星人?」
可可:……
可可:老師,求不虐qaq
「沒關係,剛開始畫得不好很正常,你這個兩隻眼睛離得太遠了,耳朵要畫下來點。」
可可:老師,你為什麼不在愚人節的時候改我的作業,這樣至少還可以騙我說畫得很好qaq
楊薇沉默了一下,才沉重地道:「有些謊即使是在愚人節,也說不出口。」
可可:……
未來高富帥:哈哈哈哈哈哈哈
九九八:今日最佳。
李狗蛋::)
「好了,下節課開始學人體,今天的課到此結束,大家晚安。」楊薇說完就退出了教室,已經十點半,但是下午睡得太久,她現在還沒有一絲睡意。
她正準備找一部電視劇來看,桌面上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楊薇拿起來看了看,是弟弟楊茗發來的簡訊。她抽了下嘴角,不會這麼快又要找她去假扮女朋友了吧?
她拿著手機考慮了一下,還是點開了檢視。
「姐,上次跟蹤我的那個女生竟然就是我的小學同桌溫雪!她媽媽改嫁了,她現在叫沈晴!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改名字!而且她以前長頭髮!我完全沒有認出她!毛雞蛋!」
楊薇:「……」
透過毛雞蛋和一連串的感嘆號,她已經完全瞭解了楊茗此時崩潰的內心。
「你不是告訴我初戀是男人永遠不願意醒過來的夢嗎?你是在反諷?:)」
楊薇知道這個時候她不該落井下石,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好爽。
直到楊薇把一集電視劇看完,還沒收到楊茗的回信,她開始擔心弟弟是不是想不開了。
「喂,你不會想不開吧?你傷了那麼多少女心現在遭到報應很應該啊。」
糟糕,本來是想安慰他的,怎麼不知不覺又嗨起來了。
不過這次楊茗倒是很快發來了回信:「我現在覺得男人懷念的並不是初戀,而是曾經的自己。」
楊薇愣了一下,弟弟突然說出這麼飽含哲理的話她好不習慣:「去找她談談,說不定還能挽回。」
楊茗:「沒用的,我今天去找過她了,她態度很堅決,她說我喜歡的只是記憶中的她,而不是真正的她,既然這樣她希望這份記憶永遠儲存在我心中。很可笑是不是?最可笑的是,我竟然覺得她說得對。」
楊薇:「這種時候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你,我現在只想靜靜地笑一會兒。」
楊茗:「臥槽你真的是我姐?????」
楊薇:「好了,乖,明天中午我請你吃烤肉,撫慰你這顆受傷的少年心。」
楊茗:「十一點星光廣場莉莉絲烤肉,別遲到。」
楊薇:「……嗯。」
她放下手機,打了個哈欠去浴室洗漱。
早晨的陽光透過臥室的向日葵窗簾灑落下來,似乎帶上了花朵特有的芳香。楊薇抱著被子睡得正熟,床頭的手機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楊薇整個人都是一驚,摸索著接起電話:「喂……」
「我就知道你還在睡,已經十點十分了!」楊茗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了過來,還隱約夾雜著說笑的人聲。楊薇翻了一個身,不情不願地坐了起來:「知道了,餓死鬼投胎啊。」
「我現在是失戀,很嚴重的!稍不注意就會精神失常!」
楊薇的嘴角抽了一下:「你媽不會讓你失常的,分分鐘給你介紹一打。」
楊茗似乎也想起了楊薇上次一下午相四場親的壯烈事蹟,抖了抖眉毛套上地上的鞋子:「我可以自己去追趕朝陽,就不勞她費心了。我現在出門,你快點啊。」
「好好好。」楊薇掛掉電話就爬起來洗漱,楊茗套上外套,對著鏡子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寢室裡的一哥們見狀打趣道:「打扮得這麼風騷,又有美女約啊?」
「是啊。」楊茗拿過桌上的手機,點了幾下給他看,「就是這個,怎麼樣?」
寢室裡的幾個人都圍了上來,看見照片頓時羨慕嫉妒恨:「臥槽這麼漂亮,怎麼美女都約你不約我呢!」
旁邊一哥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因為你沒長他那樣一張臉。」
「這個萬惡的看臉社會。」他說完,抬眸瞥了楊茗一眼,「你不會是隨便從網上扒了一張網路紅人的圖來騙哥哥吧?」
楊茗把手機塞進外套裡,勾了勾嘴角:「我姐。」
寢室的三人集體沉默了一下,然後爆發了——
「小茗子三哥平時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清楚,你姐電話號碼多少?」
「滾開,小茗子,大哥上次身上只有五塊錢都借給你買泡麵了,你知道該怎麼做。」
「我只問一句,你姐有男朋友嗎?」
楊茗呵呵一笑:「就你們還想追我姐?我姐審美很高的。」
然後寢室裡的鞋子襪子枕頭齊齊朝楊茗飛去,千鈞一髮之際,他火速開啟宿舍門,把所有暗器擋在了門板外。
中午十一點,姐弟兩準時在莉莉絲烤肉會師。兩人在吧檯前坐下,面前穿著白色廚師袍的女廚師正手法嫻熟地給三個水果牛肉卷刷油。
楊茗點好菜,對著楊薇笑了笑:「怎麼突然換髮型?」
楊薇不以為意道:「換個心情唄。」
楊茗哦了一聲:「我前幾天看見一個宋瑾的專訪,她說的那個初戀物件怎麼那麼像祁笑言啊?」
楊薇:「……」
她對著楊茗微微一笑:「你還想不想吃飯?」
楊茗聳了聳肩:「其實你完全不用介意,和初戀重逢的那刻便是初戀幻滅的瞬間——因為你會發現它和記憶中完全不一樣。」
楊薇用吸管戳了戳面前的果汁,喃喃道:「確實很不一樣。」
「什麼?」
「沒什麼。」楊薇抬起頭,又多點了十個扇貝。
祁笑言剛上完選修課,正往最近的一個食堂走去。因為是週末,食堂裡的學生比平時少了不少,他進去的時候,一個男生正好追著一個女生出來。
男生的面色惶急,女生則是一臉怒容。
這種小情侶吵架的戲碼學校每天都在上演,祁笑言面不改色地從他們身邊快步走過。
「老婆,我錯了!你別走那麼快啊!」男生上前拉住女生的手,卻被毫不留情地甩開。他也不氣餒,再次纏了上去:「老婆,別生氣了。」
兩個人還在食堂門口拉拉扯扯,已經走遠的祁笑言步子一頓,又折返回來。
「你知道男人在叫一個女人老婆時肩上承擔的責任是什麼嗎?」
祁笑言平靜地發問,男生卻有一種身處法庭的錯覺,他是待審的犯人,而祁笑言就是那個掌握著他生死大權的法官。
「老婆是不能隨便亂叫的。」祁笑言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男生還沒有從懵逼的狀態中恢復過來,直到祁笑言的背影走遠,他才側頭對女生問道:「剛才那個是數學系的祁教授吧?」他聽說數學系的祁教授為人冷淡不苟言笑,可剛剛那鍋心靈雞湯燉得比宿管大媽還要純熟。
女生雙手捧著臉,望向祁笑言背影的雙眼中還隱隱閃爍著紅心:「祁教授太帥了,這才是男人。」她現在在考慮要不要轉到數學系去。
男生:「……」
楊薇和楊茗吃完烤肉的時候,已經一點半了。楊薇結了帳,走出烤肉店時方承然打了個電話過來:「你現在在哪裡?」
「星光廣場。」
方承然似乎輕笑了一聲:「剛好。」
「什麼?」楊薇話音剛落,一輛顯眼的瑪莎拉蒂就從對面的馬路拐了過來,停在了他們跟前。
方承然按下車窗,探出頭來對楊薇笑著道:「我正打算去接你。」
楊薇有些機械地結束通話電話:「嗯……我和弟弟出來吃飯。」
弟弟已經被這電影般的畫面深深震撼了:「攝像頭在哪兒?」
楊薇抽了下嘴角沒說話,楊茗對著方承然的車吹了聲口哨,問楊薇:「姐,這個開瑪莎拉蒂的帥哥你認識?」
他的聲音不小,方承然可以清楚地聽見。他順勢抬眸,對著楊茗微微一笑:「你好,我是方承然。」
「他是我小學同學。」楊薇做賊一般飛快給楊茗介紹,說完又指著楊茗道,「這是我弟弟楊茗。」
楊茗也對方承然笑了笑:「你們這是準備去約會?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他一副紅娘的表情對他們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拐過一個彎後,他停下來從兜裡摸出手機,傳送了一條資訊給楊媽媽:「報告娘娘,有一個開瑪莎拉蒂的帥哥在追你女兒!」
楊媽媽是見過世面的人,沒那麼容易被瑪莎拉蒂唬住:「有多帥?」
楊茗道:「跟前姐夫不相上下,不過我個人認為前姐夫更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楊媽媽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開瑪莎拉蒂追女孩子,一看就是個老手!你竟然放心把你姐姐一個人留下來!偷偷跟上去!」
楊茗掏了掏耳朵:「怎麼跟?」
「你平時不都坐公交嗎?」
楊茗抽了下嘴角:「你的意思是讓我坐公交車去追一輛瑪莎拉蒂?」
楊媽媽沉默了一下:「茗茗,身上的錢夠不夠打車?」
楊茗探出腦袋往外看了一眼:「不用追了,他們已經不見了。」
方承然訂的電影票是下午三點場,因為到電影院的時候還比較早,兩人先在下面的商場逛了起來。
「對了,你之前為什麼要在酒店開房啊?」楊薇突然想起這件事,問身邊的方承然。方承然從容不迫地道:「我們董事長對員工要求非常嚴格,他讓我們自己在酒店裡住一晚,瞭解房間的格局和裝置,這樣在客人問到‘遙控器在哪’、‘吹風機在哪’這種問題時,我們能及時準確地答出。」
楊薇恍然大悟地道:「原來如此。」
方承然笑笑,和她一起走進了一家服裝店。這家店的衣服都是偏日系的通勤風,楊薇經常來這裡買衣服。
售貨員見是熟客,非常熱情地迎了上去,還沒開口,就看見了跟在楊薇身旁的方承然。售貨員愣了一下,轉頭笑眯眯地對楊薇道:「祁太太,有什麼需要的嗎?」
方承然不著痕跡地看了她一眼,售貨員毫無所覺般繼續盯著楊薇笑。
楊薇在店裡逛了一圈,拿起一條a字擺的及膝半身裙,放在身前比了比:「這個裙子還有其他顏色嗎?」
「有的。」售貨員說著挑出一條黑色的遞給她,還不忘問道,「今天祁先生怎麼沒有陪你來呀?」
楊薇的動作頓了一下,對她微微一笑:「祁先生已經升級為我的前夫了。」
售貨員臉上的笑變得尷尬起來,楊薇把手上的裙子遞給她道:「幫我包起來吧。」
售貨員很快回過神來:「不試穿一下嗎?」
「不用了。」楊薇走到收銀臺準備付賬,方承然先她一步掏出了銀行卡。收銀員為難地看著他們,楊薇從皮包裡抽出卡,遞到收銀員面前:「刷我的。」
方承然挑挑眉梢看著她,手裡的卡還是紋絲不動地舉在收銀員面前,收銀員跟剛才的售貨員交換了個眼色,笑著接過楊薇手裡的卡:「謝謝光臨。」
方承然垂眸輕笑了一聲,很有風度地把卡收了回去。結完帳後,楊薇提著印有logo的紙袋從店裡出來,方承然走在她身邊,嘴角掛著一點笑:「祁先生在剛才那家店投資了多少錢?」
楊薇埋頭笑了一聲,大概小女生都很容易被數學好的男生吸引吧,有次她和祁笑言來這家店的時候,附近的一家餐廳正推出好幾種優惠方案,而店裡的幾個小姑娘正因為哪種最優惠而爭論不休。祁笑言順口幫她們計算出每種方案的價格並與原價對比,得出最優方案,不出半分鐘就把她們發展成了腦殘粉。
楊薇還在出神,方承然看了看時間,提醒道:「時間差不多了,應該可以入場了。」還有二十分鐘,走到電影院時間剛好。
楊薇點點頭,跟他一起上了四樓。
簡雙抱著一桶超大號的爆米花,和她的男朋友一起走進了放映廳。找到位置後,簡雙如釋重負地坐下來,塞了一把爆米花進嘴裡。
旁邊的男朋友不贊同地皺了皺眉:「雖然我已經習慣了你的吃相,但是嚇壞其他人不好,這裡還有小朋友。」
「反正等會兒就關燈了,看不見。」簡雙嘴裡包著滿滿的爆米花,對男朋友的提醒毫不在意。調整了個舒服的坐姿,簡雙一扭頭,就看見楊薇走了進來。她剛興奮地張了張嘴想叫她,就看見了跟她一起進來的方承然。
簡雙的臉色一變,差點把滿嘴的爆米花全都噴出來。霧草這是什麼情況?!雖然放映廳裡燈光不好但那個男人怎麼看都不是祁教授吧?啊雖然長得還挺帥的呸不對!光天化日之下玩出軌祁教授知道嗎!
簡雙的心頭已經呼嘯而過十萬頭草泥馬,見楊薇和那個陌生男人過來,連忙用爆米花桶擋住自己的臉。雖然這件事是楊薇不對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見面好尷尬!千萬不要認出我!
楊薇確實沒有認出她,她和方承然走到後面幾排的位置坐下了。
簡雙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把爆米花桶塞進男朋友的懷裡,摸出手機飛快地發了一條朋友圈:「在電影院遇到了大學同學,但她身邊的人不是她老公!我該怎麼辦!急,線上等!」
楊薇是在電影結束時才看到這條朋友圈的,她皺著眉頭往前翻了翻,發現簡雙果然還曬了電影票,跟她是同一場。她抽了一下嘴角,發了條微信給她:「如果你說的那個大學同學是我的話,我已經和祁笑言離婚了。」
還坐在放映廳裡小心翼翼避開楊薇的簡雙,看到這條微信的時候整個人都斯巴達了:「臥槽楊薇你講真?」
「抱歉,我一直忘記告訴你了:)」
簡雙吸了一口氣:「友盡[拜拜]」
十分鐘後,簡雙還是憋不住又發了條私信給楊薇:「祁教授有哪裡不好你要跟他離婚!你講啊你講啊!說服不了我今晚找齊辯論隊的辯手一起撕你!」
楊薇:「……」
簡雙對祁教授絕對是真愛。
想到簡雙某種意義上來講也是自己和祁笑言的媒人,這麼激動楊薇也能理解。她回了條微信約簡雙明天吃飯,打算好好把這事跟她說說。
「怎麼了?」方承然停下腳步,看著站在身後的楊薇。楊薇把手機塞進包裡,對他笑了笑:「沒事,你剛才說晚上吃什麼?」
「義大利菜。」方承然笑著指了指前面不遠處的一家西餐廳,「那裡的義大利菜很有名。」
楊薇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你真的是剛回國嗎?」
「我只是比較容易融入新環境而已。」
楊薇笑了笑,不置可否。
上菜的間隙,侍應生端來了一些冷麵包和硬餅乾,方承然看了楊薇一眼,問道:「你想喝什麼紅酒?」
楊薇道:「我喝白水就可以了。」
方承然不贊同地道:「義大利菜配上葡萄酒才是十全十美。」
楊薇想了想道:「那好吧,不過我酒量不好,只能喝一點。」
方承然飛快地眨了眨眼:「你是怕你喝醉後我會對你圖謀不軌嗎?」
楊薇呵呵。不是她怕,而是祁笑言怕。
平時她單獨出去吃飯,祁笑言都會特別叮囑她不能喝酒。好吧她承認她和祁笑言的那一晚,是因為她喝醉了耍流氓,但這不代表她喝醉以後對誰都會耍流氓啊!
可祁笑言在這一點上管得特別嚴,吃飯中途還會打電話查她有沒有喝酒,如果聽她聲音不對,就會親自跑過來接她。和她一起吃飯的朋友同事,免不了要羨慕一番她有這麼一個溫柔體貼的老公,只有楊薇自己知道,祁笑言那哪是溫柔體貼啊,分明是把她當成一個沾酒就變身的美少女流氓。
其實楊薇一直覺得,那天晚上她之所以會化身流氓,並不是因為喝醉了酒,而是因為……她就是想流氓祁笑言而已。
當然這件事她從來沒對祁笑言提過。
整個晚餐楊薇總共就喝了一小杯紅酒,走出餐廳的時候,方承然表示很遺憾:「看來你對我的戒心和很深啊。」
楊薇笑了一聲:「因為你有不良記錄。」
方承然想起自己那天偷親楊薇的那個吻,相當無奈:「我已經很客氣了。」
楊薇道:「你在國外呆太久了,應該重新學學中華民族的含蓄內斂。」
方承然側過頭,傾身靠近她:「男人在面對自己喜歡的女人時很難含蓄。」
楊薇往旁邊跨了一步,拉開和他的距離:「其實不瞞你說,我大學的時候練過拳擊。」
方承然低頭悶笑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把楊薇送回家後,他也沒有要求上去坐一會兒,而是乾脆地開車離開了。他知道楊薇現在還有些抗拒他,他不能太急功近利了。
第二天楊薇如約去見了簡雙,簡雙從頭到尾都很激動,噼裡啪啦地說了一大通,其中心思想就是早知道楊薇和祁笑言一年就離婚,她當初就應該自己上的!
楊薇有些哭笑不得,被簡雙騷擾了幾天後,後者終於接受了她離婚這個事實,楊薇總有種是簡雙跟祁笑言離婚了的錯覺。
而事件的男主角,此時正面無表情地盯著手機上的一條簡訊。簡訊是宋瑾半個小時前發來的,內容為約他晚上去她家吃飯,還附上了她家地址。也許是怕祁笑言會拒絕,宋瑾特意在簡訊裡強調了,不止他們兩個人,當年籃球社的人還能聯絡上的她都聯絡了,權當是個聚會。
祁笑言考慮了一下,編輯了一條回信:「我會準時去的。」
宋瑾等祁笑言的這條回信等了足足半個小時,此時見他答應,終於是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旁邊的助理見了,湊過去問道:「宋姐,什麼事這麼高興啊?」
她盯著手機看了半個小時了,助理早就好奇得不行了。
「沒什麼,我跟導演說好了,今天會早點收工。」
「知道了。」助理應了一聲,雖然她很想刨根問底,不過有這心沒這膽,而且估計問了也最多是被宋瑾變著花樣嘲諷一番,得不到任何有價值的情報。
宋瑾收工以後,自己開車回了住所。她先洗了一個澡,然後在衣櫃前挑了二十分鐘,終於挑出了一件自己還算滿意的衣服。
布料不會太多,但又不會顯得輕浮。
她對著鏡子變換角度照了又照,確認一切都很完美后,拿起梳妝鏡前的名貴香水,往空中噴了噴。
祁笑言來得很準時,幾乎是在時針指向六的同時敲響了房門。宋瑾很快幫他開啟門,側身讓他進屋。
屋裡淡淡的薰香味有著放鬆神經的作用,桌上裝點的紅玫瑰和燃燒的燭臺,都帶著濃郁的浪漫氣息。
不過祁笑言的關注點都在另外的地方——屋裡只有他和宋瑾兩個人,這個怎麼看都不像聚會,更像是燭光晚餐。
楊薇下班後坐公交車回了家,連上了四天班,她現在就眼巴巴地盼著週五。簡單地炒了兩個小菜,楊薇剛吃完,沙發上的手機就沒有間隙地響個不停。
她跑到客廳裡,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學生家長打來的電話。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通常家長打電話來,準沒什麼好事。
楊薇吸了一口氣,接起電話:「你好。」
「楊老師!我是何燦的媽媽,燦燦失蹤了!她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以為她只是去了附近……」
何燦媽媽的聲音聽上去很焦急,說話也有點語無倫次,楊薇越聽眉頭皺得越緊:「你先別急,到底是怎麼回事?」
電話那端的女人似乎喘了一口氣,再開口時比剛才平靜了不少:「今天二中招考的成績出來了,燦燦差了兩分,我很生氣,就說了她幾句……可能是說得太重了,她哭著跑了出去,我也沒有去追她,我以為她過會兒自己就會回來的,可是、可是她到現在還沒回來,周圍我也找過了,到處都沒有。」
楊薇聽完後真的很想罵她兩句,但當務之急是找到何燦。她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經七點過了,再過一會兒天都要黑了。那麼小一個女生在外面實在太危險,她心裡也緊張了起來:「你先報警,然後再在附近和親戚朋友那裡都找找,我回學校看一下,順便聯絡其他同學看有沒有知道她下落的。」
「好、好的。」
「如果有訊息我們再聯絡。」
楊薇說完就拿起外套和包,急衝衝地出了門。
學校裡已經沒有人了,幸好保安還沒有走,幫楊薇開了校門:「楊老師,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啊?」
楊薇看著他,有些著急地問道:「你有沒有看到我們班的何燦?就是一個扎著馬尾戴著眼睛的女生,啊對了,她還戴的有牙套,今天穿的黃色衣服。」
保安道:「楊老師你別急,你們班的何燦我認識,每天早上來得最早的那個是不?」
「對對,就是她!」
「她放學走了之後就沒來過了,我一直在這邊,有人來不會沒發現。」
楊薇皺了皺眉:「謝謝,我要回辦公室一趟,麻煩你等我一會兒。」
「不麻煩不麻煩,何燦出什麼事了啊?」
「離家出走了!」楊薇丟下這幾個字,飛快地跑上了樓。晚上的學校和白天截然不同,有一種說不出的陰森。要是放到以前楊薇鐵定得害怕一陣,不過現在她卻完全顧不上這些,按開辦公室的燈就走到辦公桌前。
她先打電話通知了年級組長,年級組長爆脾氣地在電話那邊把何燦的媽媽罵了個狗血淋頭,也出來幫著找人。楊薇替何燦媽媽捱了一頓罵,也沒時間憤憤不平,她翻出桌上的通訊錄,開始給平時跟何燦有接觸的學生打電話。
打完後天已經完全黑了,但是沒有一個學生知道何燦的下落。她只好又打了個電話給何燦的媽媽,那邊也同樣沒有訊息。
「楊老師,燦燦要是出了什麼意外,我該怎麼辦啊?我怎麼跟她爸爸交代啊……」何燦媽媽的聲音明顯是哭過的,情緒似乎也快崩潰了,「我知道我不該逼她那麼緊,我不該罵她的……」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用了。」楊薇心裡煩躁不已,「總之我們再找找,我晚點再和你聯絡。」
宋瑾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的時候,討好地對祁笑言笑了笑:「對不起,我只是想請你吃一頓飯,但我害怕你會拒絕,才撒了這個慌。」
對面的祁笑言沒什麼表示,宋瑾有些不安地抿了下嘴角:「你還在生氣嗎?我真的……」
「我沒有生氣,不過下不為例。」祁笑言終於開口說話,冰涼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宋瑾微微鬆了口氣,至少沒有不理她還是好的。想到這裡她不禁又有些自嘲,平時有多少老總富少想請她吃飯,她都推脫不去,到了祁笑言這裡,就是自己主動邀請還要心驚膽戰怕他拒絕。
不,她怎麼能拿那些人跟祁笑言比,祁笑言的一根頭髮都比他們聰明。
他們都不是祁笑言。
宋瑾看著對面的人,嘴角自然而然地翹起一個迷人的弧度:「這個牛排是我自己煎的,我對味道還是有些自信的。」
她對自己也有自信,既然祁笑言結過婚,就說明他對女人並不是沒有感覺,只要還對女人有感覺,她就有辦法。
晚餐吃得極其安靜,祁笑言一次也沒有主動說過話,一直是宋瑾問,他就簡單地回答幾個字。宋瑾心裡不由苦笑,雖然他嘴上說不生氣,但她知道他是生氣了,也許她應該慶幸,祁笑言良好的修養才讓他沒有當場摔門而走。
「祁學長,好歹我也是你的初戀,你不用這麼冷淡吧?」宋瑾這話只是打趣,雖然記者把她當時說的暗戀直接翻譯成了初戀,但她一點也不介意。
祁笑言的眉峰動了一下,他放下手裡的刀叉,抬頭看著宋瑾,目光如同那年跟她驗證數學定理時一般認真:「我的初戀是楊薇。」
楊薇沿著學校旁的主幹道找了一大圈,還是沒有找到何燦。在公園裡轉了一圈,她抱著包走到一個長椅上,捶了捶自己發疼的腿。
這個時間連公園都沒幾個人了,何燦到底能去哪兒?
包裡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何燦媽媽打來的。楊薇心頭一緊,飛快地接起電話:「是不是何燦有訊息了?」
「楊老師,燦燦回來了!」何燦媽媽的聲音幾乎和楊薇的聲音同時響起。
何燦從屋裡跑走以後,就直接上了一輛公交車。79路晚上八點半就收車,司機見一個小女孩一直坐在車上,問她家在哪裡也不說話,便直接報了警。警方很快打電話聯絡了何燦的媽媽,讓她把人從警察局裡領了回去。
楊薇聽到這裡總算鬆了一口氣:「人找到了就好,沒有受傷吧?」
「沒有,就是一直不肯說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沙啞,楊薇撥出一口氣道:「今天大家都累了,你和何燦早點睡吧,不要再刺激她,剩下的我們明天再說。」
何燦媽媽應了一聲就結束通話了電話,楊薇正準備把手機裝進包裡,對面一個穿著黑衣服的男子就飛快地跑了過來,一把明晃晃地小刀毫無徵兆地遞到了楊薇面前:「不許吵!把手機和錢包交出來!」
男子頭上戴著帽子和口罩,在昏暗的路燈下只有一雙眼睛格外銳利。
楊薇的心跳得飛快,她長這麼大還沒被人搶劫過,如果只是搶劫還好,就是怕……她沒敢再想下去,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手上的手機遞了過去。
男子飛快地扯過她手上的手機,四處張望了一下,又不耐地催促道:「還有錢包,快點!」
那把尖利的小刀一直指在楊薇面前,楊薇拼命按耐住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臟,剛摸出錢包,就被對面的男子一把搶了過去:「銀行卡密碼!」
他的語速極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追他一樣。楊薇輕輕吸了口氣,開口道:「901617……」這是她和祁笑言的生日,她說出口時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多不穩。
男子沒再說什麼,拿著錢包和手機很快消失在了夜色裡。楊薇腳下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後怕就像潮水一樣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沒敢在這裡坐太久,只喘了幾口氣,又強迫自己站起來,往公園外面跑去。一路上一個人都沒有遇見,楊薇突然覺得這個公園變得好大,好像怎麼跑都跑不出去。
看到馬路時,楊薇幾乎是從心底鬆了口氣。對面有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她想也沒想地衝了過去。
大概是因為開門的動靜太大,站在收銀臺後的店員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楊薇的臉色蒼白,額頭上還泛著一層細密的汗,神色惶急地對收銀員道:「不、不好意思,我剛才在公園被人搶劫了,可、可不可以借用一下手機報警?」
收銀員見她的神色不似作假,而且最近確實傳出了一起持刀搶劫案,很大方地把自己正在充電的手機遞了過去。
「謝、謝謝。」楊薇接過手機,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了一些。
祁笑言還在宋瑾的家裡吃晚飯,自從他說完他的初戀是楊薇以後,整頓晚飯更沉悶了,連宋瑾都沒再說過一句話。盤子裡的最後一塊牛排被送進肚子以後,祁笑言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起身告辭:「晚飯我吃過了,再見。」
宋瑾終於忍不住冷笑了一聲,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椅子腳貼著地面急速劃過,發出尖銳的摩擦聲:「對你來說,和我吃飯只是在完成任務嗎?」
祁笑言回過身來,寡淡地看了她一眼:「嚴格說來,這連任務都算不上。」
宋瑾被氣笑了,她承認今天請他來的手段不那麼光彩,但祁笑言未免也太過不近人情。
「不會再有下次。」祁笑言說完就轉身欲走,宋瑾眸光一動,出聲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