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當初戀遇到初戀

正值午飯時間,帝都大學的學生正在享受自己悠閒的週末時光。

一個修長的人影從校門口飛快地闖了進來,和周圍的一切顯得格格不入。

祁笑言早上的時候去了一趟教研室,這會兒剛從樓裡出來。他看了看時間,決定先去食堂吃午飯。剛轉過身,就聽有人在背後叫他:「祁笑言!」

這個聲音絕對算不上友善,甚至可以說有些兇惡,不過祁笑言還是回過了身去——因為他聽出來這是楊茗的聲音。

楊茗的黑髮因為劇烈的奔跑而顯得有些凌亂,他衝到祁笑言面前的時候,沒有絲毫的減速,掄起一拳就朝他的臉上打了過去。帶著涼風的拳頭準確地吻上祁笑言的下巴,祁笑言被揍得退後兩步,抿了抿自己發疼的嘴角。

楊茗居高臨下地站在他對面,身上的怒氣並沒有因剛剛揮舞出去的拳頭而消散分毫:「祁笑言,當初是你一聲不吭地娶了我姐,現在才一年你又不聲不響地跟她離婚,你當我姐是什麼?她嫁給你以前連男朋友都沒交過一個,還為了你放棄留學,你就這樣對她?你憑什麼?!」

他怒氣衝衝地說完一大段話,又捏起拳頭準備再給祁笑言一拳。

「楊茗!住手!」楊薇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一把拉住楊茗的手,「這裡是學校,你在做什麼?」

楊茗咬了咬後牙,甩開楊薇的手,站在原地沒動。楊薇回過頭去看祁笑言,他的嘴角泛著點青色,還滲出幾根血絲,楊薇有些著急地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卷卷,你沒事吧?」

「我沒事。」祁笑言搖了搖頭,卻是沒有掙開楊薇的手。楊薇從手提包裡翻出一包紙巾,幫他擦拭嘴角的血絲:「你平時不是經常健身嗎,這一拳你明明躲得開的吧,幹嘛要站在那裡讓他揍?」

祁笑言道:「他看上去很生氣,這樣或許能讓他好受一點。」

楊薇抽了下嘴角,楊茗這個死小子下手也不知道輕一點,幸好教研大樓這邊人不多,否則被學生看到不知道要傳成什麼樣。楊茗看著她那小心翼翼的動作,忍不住冷笑了一聲:「他都跟你離婚了,你還管他做什麼?」

楊薇回頭過來,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我們是和平離婚,他沒什麼對不起我。而且祁笑言是教授,你在學校動手打人,影響很不好。」

楊茗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就是要讓別人看清楚這個人渣的真面目。」

楊薇有些生氣了:「我都說了我們是和平離婚。」

楊茗氣急敗壞地看了她一眼:「我懶得管你的事了,你自己回家跟爸媽解釋吧!」

楊薇看著楊茗飛速離開的背影,一下子蔫了。他要回去告訴爸媽嗎?她沒想到這一天竟然來得這麼快啊!

祁笑言看著她,詢問道:「需要我過去幫你解釋嗎?」

「……不用了。」如果他過去,楊薇相信這次她爸真的會打死他,「既然你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祁笑言叫住她,眼裡的光影就像經過精心雕琢般蠱惑人心,「喜歡瑪莎拉蒂嗎?」

楊薇只愣了一瞬,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她看著祁笑言,嘴角勾著一點得意的笑:「如果參照物是哥德巴赫,那他確實更有吸引力。」她說完衝祁笑言揮了揮手,還不忘叮囑道,「記得吃藥哦,教授。」

祁笑言看著她的背影走遠,轉身朝另一邊走出。轉角處站著一個人,沉靜得快要跟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是宋瑾。

祁笑言看見她後,走路的頻率沒有絲毫改變,彷彿這世上一切都無法打亂他的腳步。

「你怎麼在這裡?」

宋瑾對他笑了笑,語氣輕鬆地道:「劇組在休息,我就想逛逛母校。」

祁笑言點了點頭,似乎覺得這個答案無可厚非。宋瑾跟上他的腳步,和他並肩走在校園裡:「剛才那個女生是誰?你的學生嗎?」

「不是,她是我前妻。」

祁笑言的聲音像是從天上澆灌而下的海水,瞬間將宋瑾淹沒。

她猛地頓住步子,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前妻?你結婚了?」

「嗯。」

就在祁笑言這簡短的一個字之間,宋瑾受到來自前妻的十萬點傷害。她站在原地回了好一會兒血,才又跟上了祁笑言的步伐:「可你已經離婚了,是嗎?」

祁笑言不答反問道:「你這樣和我走在一起,不怕媒體亂寫嗎?」

宋瑾突然笑了笑,快步走到他跟前,像讀書那時仰頭看他:「今晚有空嗎?我們出去吃飯吧。」

楊薇走出帝都大學的校門口時,楊茗還站在那裡等她。她想了兩秒,笑著走了上去:「你是在等我吃莉莉絲烤肉嗎?我現在超級餓,我們快走吧!」

楊茗面無表情地道:「請你回家吃爆炒腰花。」

楊薇:「……」

她維持著臉上的笑,踮起腳尖揉了揉楊茗的頭髮:「時間過得好快啊,想當初你還是一個只會跟在我身後哭鼻子的小不點,現在已經可以幫我揍人了啊。」

楊茗不自在地撥開她的手,板著臉看她:「不要指望我會幫你給爸媽說好話。」

楊薇癟了癟嘴,又笑著對他道:「你是不是又長高了啊,感覺揉你的頭比以前更費力了。」

楊茗走到路口,攔下了一輛計程車:「你還是把精力留著對付老爸老媽吧。」

楊薇:「……」

說好的姐弟愛呢!

楊薇和楊茗到家的時候,楊媽媽正在廚房裡弄午飯。聽見開門聲,她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看見站在門口的兩姐弟時,驚訝地問道:「你們怎麼一起回來了?」

楊薇幾步竄到了楊媽媽的跟前,笑得臉都快開出一朵花了。楊茗趕在她垂死掙扎之前,飛快地道:「姐姐跟祁笑言離婚了。」

楊薇:「……」

這個人真的是她弟弟嗎!

楊媽媽愣在原地,連眼睛都不再眨一下。楊薇好擔心她會就這麼直挺挺地倒下去,緊張地扶著她的手臂。半晌過後,楊媽媽關掉煤氣灶上的火,解開系在腰上的圍裙,走出廚房:「你們跟我出來。」

楊家高峰會議。

楊爸爸和楊媽媽坐在最上座,楊茗坐在左邊,楊薇一個人坐在小板凳上,接受審訊。

「當初你就瞞著我們把婚結了,現在又瞞著我們把婚離了,你眼裡還有沒有我們這對父母!」楊爸爸猛地一拍桌子,楊薇跟著桌上的茶杯一起跳了一下。

楊媽媽拍著他的後背幫他順氣,餘光落在楊薇身上:「你老實跟媽說,你們為什麼離婚?是不是祁笑言出軌?」

「不是,是我提出的離婚。」

「什麼?難道是你出軌?!」楊爸爸直接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楊薇抽了抽嘴角道:「離婚又不是隻有出軌這一個原因……」

「那你說是什麼原因!」

「……性格不合。」

「性格不合你當初還跟他結什麼婚!」

楊薇的耳朵都快被震聾了,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來看他一眼:「爸,別這麼生氣,很容易高血壓的。」

楊爸爸憤怒地道:「我遲早被你氣成高血壓!」

楊媽媽站起身來,出聲勸道:「好了好了,他們現在離也離了,你再怎麼生氣也於事無補,不如想想將來怎麼打算。」

楊爸爸深呼吸一口氣,對楊薇問道:「你現在住在哪裡?」

楊薇道:「就原來那裡,祁笑言把房子給我了。」

楊爸爸呵呵一笑:「我稀罕他一套房子!男人離婚跟女人離婚能一樣嗎!幸好你們沒有小孩,不然看你現在怎麼辦!」

楊媽媽一聽也像想起了什麼,緊張地看著楊薇:「你最近有沒有什麼情況?」

楊薇的嘴角又抽了起來:「放心吧,我們每次都做了安全措施。」

屋裡的氣氛莫名染上了一層曖昧的尷尬,楊爸爸和楊媽媽同時看向楊茗,楊茗正襟危坐道:「我已經成年了。」

空氣似乎滯了一下,楊爸爸輕咳一聲,對楊薇問道:「你現在怎麼去上班的?」

楊薇道:「坐公交啊。」

楊爸爸想了想道:「我給你買輛車,你去報個駕校,以後自己開車上班,方便些。」

楊薇的眉頭跳了跳:「不需要啊,我們那離學校又不遠,五個站就到了。而且坐公交多好啊,低碳環保又便宜!」

楊爸爸抽著嘴角瞥了她一眼:「你不就是懶得學車嗎!」

楊薇扁扁嘴,不置可否。楊媽媽的眼珠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看著楊薇笑容可掬:「車可以不學,但是你得儘快找個男朋友。」

楊薇:「……」

她就知道她媽會這樣,所以才覺得無法面對她啊!平時給左鄰右舍介紹物件還不過癮,終於要把魔爪伸向她了嗎!

楊薇抿了抿嘴,道:「媽,我才剛從婚姻的墳墓裡爬出來,你這麼快就想再把我踹回去了嗎?」

「只是叫你找個男朋友先處著,又沒叫你結婚。明天剛好是週末,我幫你安排人相親吧。」

楊薇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我才24歲,不用這麼著急吧?」

楊媽媽正色道:「你以為都是24歲,你和那些剛工作的小姑娘還一樣嗎?」

這是典型的歧視離婚人士,楊薇撇了撇嘴道:「那大不了我一個人過,我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啊。」

楊媽媽嗤之以鼻:「你一個人過?你知道怎麼交水電費嗎?」

楊薇:「……」

真是……知女莫若母啊。楊薇梗了梗脖子,看著她道:「我大學都畢業了,交個水電費能有多難?」

楊媽媽道:「這個收費每個小區不一樣,我們這邊水費是物業代交的,每月交物業管理費的時候一起交給他們就行了。電費是先充錢再用,用完就沒有了,你得注意經常去查。氣費是先用再充錢,但是超過一定時間會交滯納金。如果你們那邊水費也是自己用水卡刷,那水剩得不多的時候會斷水一次,你去水箱刷一下就行,哦水箱電箱一般都在樓道里,你應該找得到哪個是你家的吧?還有繳費的地點,不一定你住在哪個區就在那個區交哦,跨區交水費不要太常見,還有……」

楊薇抹了抹額頭,對楊媽媽笑著道:「不如我們來談談相親吧。」

楊媽媽得意一笑,跟我鬥?你從小就算不清帳我還不清楚?

晚上七點正是天下居人最多的時段,方承然把車開進停車庫後,四處尋找車位。

前面的一輛車上下來了一男一女,方承然的車從他們身邊開過時,目光下意識地凝住了。

那個男人的個子很高,穿著一件白襯衫,偏長的黑髮有點自然捲。這是和楊薇合照的那個男人,他不會認錯。

可是他旁邊的那個女人是誰?身形纖細,帶著黑色的帽子和墨鏡,有一頭和楊薇很像的亞麻色捲髮,好像也在哪裡見過……宋瑾?

「怎麼了,認識的?」後座的方爸爸出聲問道。

方承然收回目光,把車開進了一個空位:「沒,以為是我朋友,好像認錯人了。」

方爸爸冷哼了一聲:「我還以為又是你哪個女朋友呢。」

方承然乾癟地笑了笑:「爸,我覺得我在你眼裡就是個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

方爸爸詫異地道:「難道你不是嗎?」

方承然閉嘴了。今天好不容易請他們出來吃頓飯,他不想又變成家庭倫理劇。

方承然一家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祁笑言和宋瑾已經直接坐電梯上了7樓。電梯門開啟時,高挑的迎賓小姐詢問了他們的包間訊息,便親自將他們領了過去。

宋瑾之前已經讓助理提前點了菜,所以他們落座後沒等多久就有穿著旗袍的服務員進來上菜。紅彤彤的冷盤讓宋瑾微微皺了皺眉,忘記告訴助理不要點太辣的東西了,她記得祁笑言不喜歡吃辣。

服務員下去以後,宋瑾有些抱歉地看著對面的祁笑言:「不好意思,菜是我讓助理幫忙點的,她不知道你不能辣。」

祁笑言看了一眼面前的涼拌菜,道:「沒關係,其實我連涼拌小米椒這種菜都吃過。」

宋瑾驚訝地睜大眼睛:「涼拌小米椒?」這是什麼菜?

祁笑言微微勾起嘴角,沒有說話。

他記得那天風和日麗,萬里無雲。他剛寫完一篇論文,心情很好,於是便又找到楊薇和她聊了一會兒哥德巴赫這位公子哥。聊完之後,當天的晚飯楊薇就端出了一盤涼拌小米椒。

祁笑言看著那一盤火紅的小米椒,抿了下嘴角:「這是什麼?」

楊薇一本正經地道:「涼拌小米椒啊,你沒吃過?」

祁笑言沉默了三秒,才抬起頭來看她:「你平時涼拌菜是用什麼?」

「小米椒啊。」

「那涼拌小米椒是……?」

「用比平時多一倍的小米椒。」楊薇理所當然地答道。

祁笑言:「……」

他竟覺得無法反駁。

楊薇看著他一臉凝重地盯著那一整盤小米椒,終於大發慈悲地遞了一根胡蘿蔔給他:「這個給你,切成丁後加在裡面。」

祁笑言接過胡蘿蔔,從椅子上站起來。他朝廚房的方向走了幾步後,又回過頭來問楊薇:「你要單數還是雙數?」

楊薇:「……」

她捏緊筷子,一字一頓地道:「我、要、無、限、不、循、環、小、數。」

祁笑言轉身進了廚房,出來的時候,盤裡的胡蘿蔔丁被擺成了一個π的形狀。

他記得就是這件事過去沒多久,楊薇就提出了跟他離婚。難道是因為他擺的那個π沒有展示出圓周率的美?

祁笑言想想覺得有些道理,畢竟楊薇是個美術生,審美一向很高,不然也不會看上他。

「你在想什麼?」宋瑾見祁笑言一言不發地盯著桌上的冷盤出神,嘴角還掛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終於忍不住問出了聲。

祁笑言回過神來,搖了搖頭道:「沒什麼。」

宋瑾看了他一陣,莞爾一笑:「下次我請你去我家裡吃飯吧,我做的菜可不會輸給餐廳裡的大廚哦。」

祁笑言抬眸看著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楊薇晚上留在了爸媽這裡,雖然她已經搬出去了一年,但她的房間還一直為她保留著。

她躺在床上,看著房裡擺著的自己大學時期的照片,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寢室裡的阿花和男朋友談了四年,最後在畢業那天分了手,一直單身的她卻和祁笑言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這件事成了603寢室的最大奇蹟,她更是被室友稱為逆襲的單身汪。可是這又怎麼樣呢?這場婚姻僅僅一年便走到了終點。

房門被敲響了兩下,楊薇放下相框,盤腿坐了起來:「進來吧。」

楊媽媽開啟門,端著一個果盤進來了。楊薇拿起一瓣橙子塞進嘴裡,看著她道:「媽,什麼事啊?」

楊媽媽放下果盤,在她身邊坐下:「也沒什麼,就是你爸不放心你,讓我過來跟你談談。」

楊薇嚥下橙子,微涼的果汁讓她輕輕一顫:「我沒事啊。」

「寶寶啊……」

「媽,都說了不要叫我寶寶了啊!」楊薇的眉毛被她叫得抖了兩下,因為她屬羊又姓楊,所以她媽給她取了「羊寶寶」這個乳名,可她都這麼大了她還喜歡這麼喊她。就算羊咩咩也比較容易接受一些啊!

楊媽媽甩了她一個白眼:「我看祁笑言叫你寶寶,你就挺開心的。」

楊薇的嘴抽了抽,媽你和祁笑言能一樣嗎!他動情的時候還寶貝老婆輪著叫呢!

「好好,不叫就不叫,你臉紅個什麼。」

楊薇:「……」

楊媽媽握著她的手,嘆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太浮躁。不管是結婚還是離婚,都是人生中的大事,可我看在你們眼裡好像都是兒戲。」

楊薇埋著腦袋沒接話,楊媽媽繼續道:「不是媽媽要逼你,但你一個女孩子住在外面我實在是不放心,現在新聞上天天報道有女大學生出意外,還有那些入室行竊的,專挑單身女性下手,我可不想哪天看見自己的女兒也上新聞。」

楊薇道:「我知道了,我明天去相親就是了。」

「媽媽沒有讓就得從他們中找一個當男朋友,不過是多個機會認識男孩子而已,萬一有哪個看對眼的呢?你和祁笑言不也是相親認識的嗎?」

「知道了啦。」

「好好,我不煩你了,你早點休息。」楊媽媽說完就關上門出去了,楊薇重新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她不記得自己前一天晚上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了,但是第二天一大早,楊媽媽就來敲她的房門了:「寶寶,起來了嗎!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楊薇揉著眼睛開啟房門,滿臉都是倦意:「媽,難得有一個週末,你還不讓我睡懶覺,你對得起週末嗎?」

楊媽媽抽了抽嘴角:「還睡!我今天給你安排了四場相親,現在馬上去洗漱!」

楊薇:「……」

四場?媽媽你為了把我嫁出去也是挺拼的啊……

楊薇洗漱完,走到客廳吃早飯。楊媽媽興致勃勃地抱著一沓資料,坐在了她旁邊:「我給你介紹一下今天相親物件的情況啊,第一個是考古學家,可有文化了!」

楊薇的眼角跳了跳:「考古學家?」

「是啊,你不是喜歡學者嗎,我專門給你挑的。」

楊薇的眼角跳得更厲害了:「我什麼時候喜歡學者了?」

楊媽媽道:「祁笑言不就是學者嗎?大學教授,多有文化。」

楊薇:「……」

不是她喜歡教授,而是祁笑言剛好是教授好嗎!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打死她都不會選一個數學教授當老公的啊!

「呵呵,那第二個呢?」

「第二個啊!第二個就更厲害了,人家可是個總裁!現在的小姑娘不就喜歡這種的嗎!」

楊薇:「……」

她已經不想聽剩下的兩個了。

「誒你別隻顧著吃啊,還有兩個我沒給介紹呢。這個傳說是a市首富的兒子,這個長得可帥了,聽說是電影學院的校草,最近還有什麼大製作在跟他談簽約呢……」

楊薇:「……」

這麼蘇的設定真的沒關係嗎!而且a市首富不是葉蓁蓁嗎!她前段時間還捐錢了呢!

「為了不讓你到處跑,我特意把地點都約在了同一個地方,只是錯開了時間。哦對了,我還幫你把他們編了個號,免得你記混淆了。」

楊薇:「……」

媽媽不愧是專業的啊。

她一口氣把杯裡的牛奶喝完,叉起盤裡的最後一個小火腿喂進了嘴角。一頓早飯在楊媽媽的魔音折磨下終於是吃完了,楊薇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楊媽媽就拉著她打扮了起來。

因為家裡沒什麼楊薇的衣服,楊媽媽特意跑去樓下現買了一條枚紅色的半袖連衣裙。楊薇看著裙襬上一層一層的蕾絲太陽穴就有點痛。

幫楊薇換好衣服又打理了下頭髮,楊媽媽對自家女兒十分滿意:「真漂亮啊,祁笑言跟你離婚是他瞎了眼了。」

楊薇扁扁嘴沒接話,楊媽媽圍著她轉了一圈,又翻出一條項鍊給她戴上。按照楊媽媽的計劃,相親是從下午一點開始,每個人安排了一個小時的時間,還不忘留給楊薇二十分鐘中場休息的時間。

楊薇被拽到咖啡廳時,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奔赴戰場的戰士。

「薇薇啊,我就坐在那邊那個角落,你別緊張,跟他們慢慢聊。」

楊薇已經無力吐槽了,只是隨便點了點頭。

一點的時候,一個戴著眼鏡的西裝男推開咖啡廳的門走了進來。在那一瞬間,楊薇覺得新世界的大門也即將開啟。

按照媽媽給的編號,這個是一號,考古學教授。

教授看上去要比祁笑言大不少,楊薇估計他得快四十了。教授儒雅地跟她介紹完自己,便開始瞭解她的情況:「聽說你是教美術的,在我看來美術和考古一樣,都是一門藝術。你對考古有興趣嗎?」

楊薇道:「我高中的時候看過一本叫《挖墳筆記》的小說,我被裡面所描繪的情景深深吸引,大學的時候差點就報了考古系。」

教授問:「為什麼沒有報呢?」

「因為我媽說考古的都是撿人家挖墳的剩下的。」

教授:「……」

他沉吟了陣,又道:「你說的那本小說的作者,是不是叫南派大叔?」

楊薇驚訝地看著他:「你也看過這本小說?」

教授道:「那個作者原來也是我的一個學生,後來因為考試掛科,畢不了業,才轉行寫小說的。」

楊薇:「……」

教授你不覺得這個牛吹得太大了嗎……

她看著教授,笑著問道:「南派大叔是他的筆名,他是你的學生你一定知道他的真名囉?」

教授捂嘴低咳了一聲:「考古是一項對人類來說意義重大的課題,我們的團隊發掘了好幾個古墓,盧浮宮裡陳列的木乃伊,有好幾具是我們挖出來的。」

用挖掘機挖的嗎?楊薇看著教授,笑呵呵地道:「我聽說法老會詛咒人的啊,你們團隊的成員還好嗎?」

教授道:「詛咒純屬無稽之談,埃及和法國都是相當有魅力的國家,你去過這兩個地方嗎?」

楊薇搖搖頭:「沒有。」

教授遺憾道:「那真是可惜,不過我經常去,你有什麼想知道的儘管問我。」

楊薇想了想道:「塞納河水的味道跟尼羅河的一樣嗎?」

教授:「……」

教授說他要回去研究塞納河和尼羅河的水質,匆匆離開了。

半個小時候後,咖啡廳的門再次被推開,一身筆挺西裝的總裁大人走了進來。他的皮鞋擦得很亮,就連頭髮都用髮蠟抹得服服帖帖,手上提著一個純黑的公事包,散發著濃濃的精英氣場。

他走到楊薇對面坐下,抬起左手看了看時間:「楊小姐,你很準時,我喜歡和守時的人合作。」

楊薇:「……」

總裁開啟公事包,從裡面拿出一個厚厚的純黑筆記本,攤開放在桌上。又從上衣口袋裡取出一支金色的鋼筆,總裁大大優雅地旋開筆蓋,對楊薇問道:「你平時幾點起床?」

楊薇道:「六點四十。」

總裁一邊在筆記本上做著記錄,一邊還不忘點評:「我認為你可以提前十分鐘起床,這樣才有充足的時間準備早餐。」

楊薇抽了抽嘴角道:「我的早餐一般在公交車上解決。」

總裁繼續做記錄:「這個習慣不好,要改。」

楊薇嘴角都不想抽了。

總裁繼續問道:「你平時有什麼愛好?」

楊薇道:「畫畫,看小說。」

總裁做記錄的手飛快:「畫畫不錯,能夠陶冶情操,小說是指言情小說嗎?」

「是啊。」

「你可以考慮換成世界名著,最好讀英文原版的。」

楊薇呵呵。

總裁又道:「你喜歡做什麼運動?」

「睡覺。」

總裁終於停下了手中的筆,抬眸看了楊薇一眼,邪魅又狂狷:「我也喜歡。」

楊薇:「……」

大大答應我,少看點總裁文好嗎!

楊薇站起身來,對總裁大人鞠了一個標準的四十五度躬:「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感謝總裁大人撥冗前來。」

總裁大人:「……」

第三個來相親的……楊薇暫時把他稱為暴發戶。雖然她媽媽說這人號稱a市首富的兒子,但那非主流的髮型和拇指粗細的金項鍊,怎麼看都更接近於暴發戶。

「楊小姐你好。」暴發戶風騷地甩了甩自己的頭髮,在楊薇對面坐了下來。

楊薇笑著注視他迎風招展的頭髮,沒有接話。

暴發戶向前傾了傾身,剛想說什麼,包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看了楊薇一眼,道:「抱歉,我先接個電話。」

楊薇點點頭,示意他隨意。

然後,她看著暴發戶從包裡掏出了一個手機兩個手機三個手機……一直到第七個手機,才終於找到了那個在響的電話。

楊薇看著桌上一字排開的手機,清一色的蜜桃10,彩虹七色都集齊了。

暴發戶拿起金色的手機,接通了電話:「什麼,那麼專案要再投資十個億?投就投嘛,這點小事還要打電話問我,不知道我在相親嗎!」

暴發戶「滴」的一聲按掉電話,對楊薇笑著道:「手下的人真不會做事,你不要介意哈。」

楊薇淺笑著道:「我不介意的哈。」

暴發戶把金色蜜桃放回桌上,興致勃勃地對楊薇說:「這些全都是蜜桃最新款,我特意集齊了一套,好看嗎?」

楊薇道:「可以召喚神龍嗎?」

暴發戶想了想道:「今晚我回去試試。」他頓了一下,又對楊薇笑著道,「這些可不是我賣腎買來的哈。」

楊薇點點頭道:「我知道,賣腎限購兩個的哈。」

暴發戶甩給她一個「你真懂行情」的眼神,神秘兮兮地問道:「你猜我家是做什麼的?」

楊薇道:「可能是開高達的吧。」

暴發戶嗤之以鼻地道:「開高達算什麼?我們比這個厲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