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笑言頓了頓,拿出幾套西裝扔進行李箱裡:「是她要跟我離婚。」
「那你就同意了?」
祁笑言沒說話,只是關上衣櫃的門拖著行李箱出去了。楚天看了一眼牆上的婚紗照,走過去把手搭在他肩上:「你們兩個的婚紗照都可以直接掛在照相館前當宣傳海報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倆模特呢。」
「照相館的人也這麼說。」祁笑言毫不客氣地把他的手從自己肩上撥開,在客廳裡看了一圈。客廳裡擺放了許多小相框,裡面全是他和楊薇的合照。他挑了一半裝進行李箱裡,把他認為自己最帥的幾張留在了客廳裡。
「走吧。」祁笑言拉好行李箱的拉鏈,站了起來,身姿一如既往地挺拔。楚天低頭看了看,就兩個紙箱加一個行李箱:「你的東西就這麼點?」
「嗯。」祁笑言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門鑰匙,考慮了兩秒裝進了自己的口袋裡。他抱起地上的兩個紙箱,往門外走去:「你提行李箱。」
楚天任勞任怨地提著行李箱跟在他身後,在門關上的前一秒,祁笑言突然問道:「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楚天愣了一瞬,答道:「不相信。」
祁笑言低不可聞地笑了一聲:「在認識楊薇以前,我也不相信。」
楊薇把喝醉的盛蕾送回家後,自己也打車回了家。路過家門口的超市時,她順道進去買了些吃的。
推著購物車走在一排排的貨架中間,楊薇有些心不在焉。她想起以前和祁笑言來逛超市時,最喜歡乾的事就是讓他猜購物車裡的東西一共多少錢,猜錯了就得接受懲罰。可祁笑言總是掃一眼購物車,就能準確說出總價,一分一釐也不差,所以最後接受懲罰的總是她。
「咦,今天你先生沒有陪你一起來呀?」
收銀員的問題讓楊薇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她並不記得這個收銀員,但對方好像認得她。她敷衍地應了一聲,又聽收銀員道:「那你猜猜一共多少錢?」
楊薇:「……」
猜你妹啊。
不過她倒是想起這個收銀員了。有次祁笑言一口報出總價後,收銀員嗤之以鼻地說他們是提前用手機算好的,結果祁笑言掃了一眼後面那人放在結算臺上的東西,又準確地說出了總價,她頓時就兩眼放光地看著祁笑言了。
楊薇裝好自己的東西,決定未來一個月都不來這家超市了。
回到家,開啟房門,楊薇第一時間就覺得屋子好像特別空曠,但仔細看看,除了少了幾個相框,別的什麼也沒少。她把購物袋放在茶几上,心想一定是祁笑言回來搬東西了。她開啟書房的門,裡面的東西被搬走了一大半,書櫃裡只零散地放著一些她的專業書籍和小說。書桌上的電腦也不見了,楊薇本以為祁笑言把房子留給自己,他至少要帶一些家電走,但他只帶走了自己的電腦。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關上燈走進臥室。衣櫃裡的衣服果然也少了一小半,她關上衣櫃的門,把自己重重地砸在了床上。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有股真的和祁笑言離婚了的實感。
眸光瞟到電腦桌上的一些畫紙,楊薇爬過去抓過畫紙,隨手翻了翻。面上的是幾個人體速寫,模特自然是祁笑言。祁笑言雖然是大學教授,但一有時間就會運動,所以身材也鍛鍊得非常好。無論是弧度完美的腰線,還是張力十足的背部線條,都讓楊薇十分喜愛,當然,還有他的長腿和腹肌。只是祁笑言從來沒有耐心當她的模特,這些速寫都是她平時捕捉到後飛快地畫上去的,一年累積下來的數量足夠出一本畫冊了。
不過祁笑言從來不知道楊薇畫過多少個他。
楊薇又往後翻了幾頁,看見一排漂亮的鋼筆字。
求x平方加y平方等於z平方的所有整數解。
楊薇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前陣子祁笑言只顧著寫論文,楊薇跑去書房找他,說自己一個人很無聊,於是祁笑言出了一個方程讓她解。
沒錯,出了一個方程讓她解!
楊薇現在想起來還覺得自己蠢斃了,當時她還真拿著方程認真地研究了十分鐘,然後覺得自己被祁笑言耍了。氣急敗壞地推開書房門時,祁笑言只抬眸淡然地看了她一眼:「假設z和y是兩個連續的自然數,再試試。」
然後楊薇真的去試了,不亦樂乎地解了半個小時,才猛然醒悟:「祁笑言!我不是請你來當我的數學家教的!」
想到這裡,楊薇有些煩悶地把畫紙放回了電腦桌上,怎麼到處都是祁笑言?
她翻身起來,走進浴室衝了個澡,決定早早睡覺。她就不信睡著了也能夢到祁笑言。
她果然沒有夢到祁笑言,因為她根本睡不著。
沒有祁笑言睡在身邊,身下的床好像突然大了許多,竟讓她覺得空蕩蕩的。對面牆上就掛著他們的結婚照,雖然沒有開燈,她也能看清楚兩人上翹的嘴角。這套婚紗照拍得十分漂亮,就連照相館老闆都想掛出來當宣傳照用,不過被祁笑言拒絕了。
楊薇把自己蒙在被子裡,不再去看祁笑言那張笑臉。伸出一隻手在枕頭旁邊探了探,摸到了自己的手機。
已經十點了,可是她還毫無睡意。她點開普江網app,準備找篇小說來看。金榜上掛著一篇叫《戒婚》的文,楊薇覺得和自己現在的心境非常符合,便戳了進去。
文章簡介上只寫了一句話——戒婚,只為戒掉你。
楊薇在心裡哇了一聲,興味盎然地看了起來。
女主全家因為某個研究成果被男主爸爸害死了,女主為了報仇故意接近男主。男主愛上了女主,男主娶了女主,女主殺了男主全家,女主殺了男主。女主後悔了,女主拼命復活男主,男主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活了,女主喜極而泣,男主睜開眼後一刀捅進了女主的心臟。
楊薇:「……」
她足足沉默了三分鐘,才摸到評論區,把人生中的第一個-2獻給了這位作者:「生活已經如此艱難,何苦還要互相傷害。【手動再見】」
她退出app,發現已經凌晨兩點半了。她翻開聯絡人名單,看了看最上面的「卷卷子」,扁著嘴角把手機塞到了祁笑言的枕頭下面。
離婚第一天,她必須要做個好夢。
晚安,自己。
楊薇的鬧鐘響起來的時候,是早上七點整。
她在枕頭附近摸索了一陣,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卷卷……」
剛睡醒的聲音帶著平時沒有的軟糯,可是卻沒有人回應她。楊薇蹙了蹙眉,卷卷子今天怎麼不叫她起來吃早飯?
等她終於把手機從祁笑言的枕頭底下翻出來,按掉鬧鐘時,才猛然想起,她已經和祁笑言離婚了。
睏倦又迷茫地躺了兩分鐘,楊薇瘋了一般從被窩裡彈出來,衝進了洗手間。
學校早上七點四十五開始早自習,這個本來和她沒什麼關係,她只要趕在八點二十之前到校就行了。但是這學期五年級二班的班主任請了三個月的產假,楊薇不幸地當選這個班的代理班主任。
按理說班主任這種活不會落到她這個美術老師身上的,但其餘老師都堅定地表示自己非常忙,不能再管理一個班級了。楊薇心裡也清楚,班主任每個月只比科任老師多幾百塊錢,但要管的事卻多很多,沒人願意操這份心。而且整個辦公室,好像確實就她最閒。
她飛快地洗完臉,用手撥了兩下身前的捲髮,急吼吼地奔到了衣櫃面前。衣櫃裡整齊地懸掛著琳琅滿目的衣服,楊薇撐著下巴考慮了三秒,開始動手拿衣服。白色摺疊襯衫,深藍色無領外套,黑色休閒通勤褲,ok!
從客廳的沙發上拿過肉粉色手提包,楊薇套上擺在門口的平底皮鞋,從大樓裡衝了出去。到達小區門口時,是七點二十四分。這個小區就在她工作的學校附近,以前每天早上都是祁笑言開車送她去的,十分鐘就能到。但是今天,作為祁笑言的前任太太,很顯然她享受不到這項服務了。
坐公交車肯定是來不及了,前面的路口倒是可以等計程車。因為現在這個點打車的人不多,所以只有兩三個人站在那裡。楊薇小跑了過去,加入等車的隊伍。很快就有一輛計程車遠遠地開了過來,楊薇感覺身邊的整個氛圍都變了。
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是鬥志。
原本愜意地站著的人全都挺直了脊樑,望眼欲穿地看著開過來的計程車。車子停下的時候,幾人爭先恐後地湧了上去。最先觸到門把手的是一個穿著西裝的小平頭,他搶到先機之後,其餘幾人都訕訕地站回了原位。小平頭得意洋洋地整了整自己的領帶,開啟車門,紳士地回過頭來對楊薇道:「這位女士,你要坐車嗎?」
楊薇意外地看著他,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是的。」他側開身子,對楊薇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其餘幾人興味盎然地看著他們,楊薇的眸子轉了轉,迎著周圍人各異的目光,走了過去。待她坐上車後,小平頭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略為羞澀地遞給她:「你好,我叫……」
「我知道,你叫雷鋒。」楊薇笑著將名片又塞回了他的手裡,「啪」的一聲關上車門,「市一小,謝謝。」
計程車師傅一踩油門,車子無情地絕塵而去。
小平頭在汽車尾氣中風化。
楊薇從包裡拿出化妝包,翻了個小鏡子出來。開車的師傅看了她一眼,問道:「你是老師?看上去還很小啊。」
楊薇一邊往自己臉上拍著bb霜,一邊對司機道:「我今年都滿24了。」正因為她臉看上去比較小,所以才需要化一點淡妝讓自己顯得成熟點。
司機笑著道:「我小時候的老師要是也像你這麼漂亮,我現在一定是個科學家。」
楊薇也笑著道:「師傅你嘴這麼甜,生意一定很好吧?」
司機哈哈哈地笑了起來,魔性得如同剛從沉睡中甦醒的惡魔。
此時的祁笑言已經圍著學校新區花園晨跑了一圈,他回到學校給他提供的單人宿舍,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看時間。七點三十三,不知道楊薇現在到學校了沒有。他翻到聯絡人名單,指尖在「寶寶」兩字上停頓了幾秒,把手機放回了原位。
七點四十分時,楊薇乘坐的計程車停在了a市第一小學的校門前。楊薇付了車錢,嘴角勾起一抹笑走了進去。
市一小是莫天王的母校,楊薇當時被錄取的時候高興得當場高歌了一曲。不過現在的學校是新校址,舊校址已經變成了a市最貴的中餐廳。
「楊老師好!」
「老師早!」
身邊不停地跑過許多學生,認得楊薇的都跟她問好。楊薇也笑著一一說早上好,走上樓梯的時候,她偷偷揉了揉自己笑得有些發酸的腮幫。
「楊老師早!」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老師見楊薇走進辦公室,精神十足地對她問了聲好。楊薇對他笑了笑,直接朝自己的座位走了過去。男老師跟在她身後,頗為擔心地問道:「楊老師,今天心情不好?」
楊薇回過頭,對他笑著道:「我只是近期內不想看見數學老師。」
數學男老師:「……」
旁邊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老師滑了滑辦公椅,湊到了楊薇的跟前:「你昨天真的是請假去辦離婚的?」
說話的女老師姓姚,五年級英語老師。
楊薇嗯了一聲,放下包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她看了看課表,今天一共有三節課,上午兩節下午一節。
姚老師得了楊薇的肯定,愣了幾秒,才一臉八卦地問道:「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楊薇側過頭,驚訝地看著她:「你見過那個男人了?」
姚老師這下不是愣而是懵了:「……男、男人?」
「聽說跟他認識二十幾年了。」
姚老師半張著嘴,一副三觀盡碎的表情挪回了自己的辦公桌。
楊薇滿意地收回視線,起身朝教室走去。課代表正在講臺上帶領大家早讀,楊薇在班裡轉了一圈,又回了辦公室。姚老師正坐在座位上拿手機編輯什麼,見楊薇進來,順手遞了一個麵包過去:「給你,你還沒吃早飯吧?」
「謝謝。」楊薇接過麵包,拿起桌上的水杯接了杯溫水。
帝都大學內,祁笑言抱著一疊試卷快步從走廊經過,引來了不少學生注目。今天早上他也有兩節課,不過他決定用考試來解決。走進教室後,原本吵吵嚷嚷的學生頓時安靜了下來。有女生用手機對著他偷偷拍照,他也權當沒看見。
他走上講臺,語氣平淡地說道:「今天隨堂測驗。」
下面哀嚎聲四起。
祁笑言接著道:「這次考試的成績將記入期末成績的20%。」他說著把卷子分發下去,又好心地提醒道,「因為我離婚了,所以這張卷子會很難。」
同學們:「……」
作為一個數學老師,你不能幹這麼沒有邏輯性的事!
兩堂課考試下來,他們才知道祁笑言嘴裡的很難是有多難……教授為什麼有那麼多題我連題目都看不懂!
雖然大家被一張卷子折磨得死去活來,但也有不少人收穫了一個振奮人心的訊息——祁教授他離婚了!
交完卷子後同學們三三兩兩地離開了教室,一個高挑的女生走到講臺旁,含羞帶怯地問道:「祁教授,你真的離婚了?」
祁笑言正在整理試卷,聞言抬眸看了她一眼:「學校禁止師生戀。」
女生愣了愣,更加嬌羞地說道:「我還有一年就畢業了。」
「那個時候我也再婚了。」祁笑言拿起試卷,往前走了兩步,「當然,物件不會是你。」
女生:「……」
中午十一點四十,市一小上午的課程全部結束。楊薇組織好班裡的學生排隊出了校門,終於鬆了一口氣。她在學校附近的一家小炒店買了兩份炒飯,先去學校的小食堂看了一眼中午留校的學生有沒有乖乖吃午飯,然後才返回了辦公室。
姚老師正一個人坐在裡面玩手機,楊薇遞給她一份炒飯,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她瞟了一眼亮起的螢幕,竟然是卷卷子發來的資訊。
「咳咳!」一粒米飯嗆到了氣管裡,楊薇猛地咳了起來。旁邊的姚老師看了她一眼,涼涼地來了一句:「據說全球每天有12萬人死於吃飯噎死。」
楊薇抽了抽嘴角,點開了手機上的未讀資訊。
「楊薇!你跟你同事說我是同性戀?!」
楊薇:「……」
她看了旁邊的姚老師一眼,用手機登陸渣浪,翻到了姚老師早上發的一條微博。
校長今天沒梳頭:男神離婚了,可他竟是一個基佬,我該不該去做手術?[笑cry]
楊薇趴在桌子上悶笑了起來,祁笑言的微博是她註冊的,還順手幫他把自己關注的人全都關注了一遍。她忍著笑,給祁笑言回覆了一條資訊:「我可沒這麼說,你看到的完全出自於她的個人想象。另外,她只說男神,你就自動帶入你自己,你的臉是有-__________________-這麼大嗎?」
資訊發出去後便石沉大海,楊薇想祁笑言該不會是氣得直接把微博登出了吧?不過他真的知道怎麼登出微博嗎哈哈哈哈。
她吃進一口培根炒飯,給姚老師的微博點了個贊。
下午的課兩點開始,楊薇因為昨晚熬夜看小說,今天愣是睡到了一點五十才醒過來。
她揉了揉壓得有些發麻的手,拍了自己的臉幾下,才收拾起桌上的課件離開了辦公室。走到五年級二班的教室門口時,她提起一口氣,露出一個笑容後,抬腳垮進了前門。
值日生一見她進來,就精神抖擻地高喊道:「起立!」
同學們齊刷刷地站了起來:「老師好——」
「同學們好。」楊薇讓大家坐下,笑盈盈地開始講課,「今天我們要學習的是造型,在學習之前,先我們來了解一下什麼叫做‘型’。」她拿起桌上的幾個水果模型,開始跟大家講解物體的形狀。
坐在最後一排的梁明灝小朋友偷偷地從課桌裡拿出手機,發了條微信給自己的舅舅:「我們美術老師又開始講只有小學生才會聽的東西了。」
對方兩分鐘後發來了回覆:「我記得你就是小學生。」
梁明灝:「我是一個已經學了兩年素描的小學生。」
舅舅:「比起這個我更在意你們上課的時候竟然能玩手機?」
「理論上是不可以的……」梁明灝剛輸入完這幾個字,還沒有發出去,就見楊薇朝自己的方向看了過來。他把手機塞進書包裡,對著楊薇笑了笑,楊薇一邊講課,一邊對他回以微笑。
等楊薇把目光移開,梁明灝又掏出手機,刪除了剛才的那句話,重新編輯了條資訊發過去:「不過我們老師長得很漂亮,像宋瑾。」
舅舅:「宋瑾是誰?」
梁明灝:「你竟然不認識宋瑾?!」
他震驚地把這條微信傳送出去後,才發現楊薇已經站在了自己面前。
楊薇低頭看著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梁明灝同學,上課時間不能玩手機的。」
梁明灝收起手機,對楊薇乾笑道:「對不起楊老師,我再也不敢了。」
楊薇笑著點了點頭,轉身朝講臺走去。梁明灝把美術書立在課桌上,又把手機摸了出來。
「瞭解了形狀的多樣性和統一性之後,我們現在要試著用不同的形狀來完成一副構圖……」楊薇站在講臺上,朝梁明灝的方向看了一眼。呵呵呵,你以為把書立在桌子上我就看不出來你在玩手機了嗎!
她吸了一口氣,繼續保持臉上的微笑:「在構圖之前,我們需要自己動手做一個取景框。」
在全班同學舉起手跟著楊薇做取景框時,梁明灝終於收到了他舅舅的回覆,這次直接是個語音資訊。他抽了抽嘴角,從書包裡翻出耳塞,插上了手機。
「我剛回國。」
梁明灝小天使貼心地給他搜了一張宋瑾的圖片,連同一段文字一起發了過去:「新一代宅男女神,《畫魂》女主角,現在炒得正火的《青蔥時光》也是她主演的。」
沒過多久,舅舅的語音資訊又來了。梁明灝剛剛點開,耳朵裡的耳塞就被人扯走了,因為用力過猛,就連線口都直接從手機裡拔了出來。於是,舅舅清亮悅耳的聲音在教室裡響了起來。
「你們的老師身材好嗎?」
梁明灝:「……」
他看著面前的楊薇,乾巴巴地扯著嘴角:「呵呵,他說的是教數學的羅老師。」
楊薇抿著嘴角對他笑笑,一把拿過他桌上的手機,轉身走回了講臺:「梁明灝同學,你今天放學別走。」
梁明灝:「……」
楊薇把教案上的內容講完,就讓大家自己動手開始練習構圖。她看了一眼躺在桌面上的手機,竟然是蜜桃最新款,比她用的還尖端。而此時的梁明灝,又從書包裡摸出了另一部手機,是最簡單的直板機。他編輯了一條簡訊,收信人還是他舅舅:「我們老師約你放學後見。」
舅舅:「不約。」
梁明灝還在編輯簡訊,舅舅的回信又來了:「我猜你的蜜桃10剛剛被沒收了。」
梁明灝:「……」
下課以後,楊薇收起課件,單手抱在懷裡走了出去。踏出教室的門後,她收起臉上的笑容,揉了揉自己的腮幫。又笑得有些酸了……
在辦公室門口遇到了姚老師,姚老師看見她手上的蜜桃手機,一臉羨慕地道:「我猜一定是梁明灝的,他家真有錢。」
楊薇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喝了一口水潤嗓子。姚老師站在她旁邊,拿起蜜桃手機研究了陣:「這個比起9來多了什麼功能?」
楊薇一本正經地道:「指紋識別功能,聽說只要主人以外的人觸碰,就會自動撥號到警察局。」
姚老師:「……」
她訕訕地放下手機,又去準備下堂課了。
楊薇今天一天的課都上完了,認真地考慮起來是坐在這裡等到下班,還是提前備一下明天的課。
然後她考慮到了下班。
值日生還留在教室裡做衛生,楊薇把梁明灝擰進了辦公室,等著他的家長過來。
對面桌教語文的戴老師也正在訓學生,楊薇聽她從「到底該不該用橡皮擦扔同學」一直說到「莫言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終於見一個家長慌慌張張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可惜是對面那個學生的家長。
家長一看見自家垂頭喪氣挨批的孩子,就非常主動地先跟戴老師道起歉來:「卡老師,對不起,我家孩子又給您添亂了!」
「噗!」楊薇差點沒把嘴裡的水噴出來,總算是忍住了笑,可是站在一旁的梁明灝已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戴老師憋紅了一張臉,跟家長糾正道:「我姓戴!」
這下連剛才挨批的孩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戴老師當然姓戴,只是因為她長得很胖,所以每次經過教室門時同學們都擔心她會被門卡住,於是給她取了個外號,叫卡門。熊孩子們天天卡老師卡老師地叫著,導致許多不明真相的家長都以為她真的姓卡。
家長一臉尷尬地跟戴老師道歉,戴老師又批評教育了他們幾句,讓孩子回去寫個八百字的檢討,才把人放走。她一邊收拾東西準備下班,一邊看了對面的楊薇一眼:「我剛畢業那會兒,也希望自己成為一個年輕漂亮又討人喜歡的老師,可這種人真的有嗎?就算有,也一定是表裡不一。」
一旁正準備離開的姚老師偷偷靠近楊薇身邊,在她耳旁低聲道:「我怎麼覺得她在指桑罵槐呢?」
楊薇聳了聳肩,假裝沒聽懂。
姚老師拿起手提包走了出去,戴老師跟在她身後也準備離開。剛一轉身,卻見門外又進來了一個男人。
男人長得很高,至少有一米八,穿了一件熨得一絲不苟的白襯衫,領口隨意地敞開。一頭柔軟的黑髮慵懶地遮住額頭,一雙會放電的桃花眼蓄著淺淺的笑意。戴老師就在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沉睡已久的少女心被擊中了。
來人也看到了面前的戴老師,他考慮了兩秒,臉上漾起一個迷人的笑:「你一定是卡老師吧,你好。」
「噗哈哈哈!」梁明灝這下笑得更加不可收拾了,就連楊薇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窗外的微風剛好吹了進來,楊薇亞麻色的頭髮在陽光下輕輕晃動了兩下。
門口的男人有一瞬間的失神。
戴老師終於忍無可忍地大喊道:「老孃姓戴!」
滿室的沉默,戴老師氣沖沖地推開男人,走了出去。楊薇乾咳了一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你是梁明灝的……爸爸?」
男人嘴角勾起一個溫暖的弧度,走到她跟前:「我是灝灝的舅舅,方承然。他父母去國外出差了,暫時由我照顧他。」
梁明灝抬頭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哦,這樣。」楊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無論是悅耳的音色,還是語調裡若有似無的輕挑,都跟剛才手機裡的聲音如出一轍。她在心裡呵呵了一聲,對方承然道:「方先生你好,我姓楊,是五年級二班的代班主任。」
「楊老師你好。」方承然笑眯眯地對楊薇伸出右手,楊薇象徵性地握了一下。
梁明灝埋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楊薇推了推桌上的蜜桃手機,對方承然道:「學校規定是不能把手機帶進教室的,但考慮到有的家長擔心學生在校出什麼意外,聯絡不上,所以我們執行起來也相對寬鬆。但不併代表學生可以在上課時間玩手機,雖然只是一節美術課,但他這種學習態度還是不端正的。」
方承然點點頭,非常贊同她說的話:「楊老師說的對,我回去以後會好好教訓他的。」
楊薇笑了笑,看著他道:「特別是跟他聊天的人還在討論非常低俗的話題。」
方承然:「……」
他低頭看著梁明灝,嚴肅地問道:「你剛才和誰在聊天?」
梁明灝道:「舅舅啊。」
方承然笑裡藏刀地看了他一眼,抬起頭來對楊薇道:「一定是他的大舅舅,他這個人老不正經呵呵。」
楊薇也呵呵了一聲:「這次就算了,下次要是他還在課上玩手機,沒收了就要等到期末才會還給他了。另外,讓學生把這麼貴重的手機帶到學校裡來,如果弄丟了會很麻煩的。」
「我知道了,以後都只讓他用直板機,給楊老師添麻煩了我很抱歉。」方承然的笑比窗外的陽光還要和煦,梁明灝撇了撇嘴,在心裡切了一聲。
「好吧,那今天就這樣。」楊薇看了看時間,快要五點了,她也想早點下班。
方承然跟她道別,拉著梁明灝往外走了兩步,又突然回過頭來問道:「楊老師,冒昧地問一下,你的全名是楊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