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婚禮的主題是:幻夢成真。

這是孟真的idea。

原本,婚禮主題是美夢成真,但是在見過孟歡以後,孟真就想為孟歡和林玉生補上一場婚禮,並第一時間得到了簡梁的支援。

一開始,孟歡夫妻無論如何都不同意,但耐不住孟真和簡梁的勸說,最後終於答應下來。

也就是說,這成了一場小規模的集體婚禮,新人有兩對。

取孟歡的「歡」字諧音,再加上「夢」和「真」,這便是婚禮主題的由來。

簡梁的家人們都沒有意見,別說是兩對新人了,對梁淑芬來說,簡梁和孟真哪怕去參加社會上那種百人集體婚禮,她都能答應。

只要簡梁能和孟真快點兒結婚,怎麼樣都行!

因為孟真和孟歡在錢塘已經沒有孃家,所以接親的環節取消,改為在酒店的化妝間裡化完妝,一行人出去拍婚禮外景,最後再回酒店舉行結婚儀式和喜宴。

孟歡從未化過妝,人生中頭一次坐在化妝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在化妝師的巧手下,漸漸由一張清淡樸素的臉,變得容光煥發。

孟真在她身邊化妝,得空瞅她一眼,驚喜地說:「歡兒,你好漂亮啊!」

孟歡羞得紅了臉,化完妝,做好頭髮,兩個新娘子便換上了婚紗。

孟真膽子大,選的婚紗是抹胸款,露出她纖細的脖頸和手臂,鎖骨處被化妝師灑了些亮粉,配上鑽石項鍊和頭上的小皇冠,整個人白得耀眼,閃閃發光。

她轉動纖巧腰身,蓬蓬的白色婚紗裙襬輕盈地掠動著,喬伊朵在邊上看得又羨慕又激動:「哇!孟孟你真是太美了!」

孟真哈哈大笑,這時,陳熙琳正陪著孟歡從更衣室裡出來。孟歡的婚紗要保守一些,是無袖款,裙襬也沒有孟真的大,但在孟真和陳熙琳眼裡,此時的孟歡也是極美,明眸皓齒,神情溫婉,完全就是個幸福小女人模樣。

孟真拉住孟歡的手,說:「一會兒姐夫看到你啊,肯定眼睛都要移不開了!歡兒,你今天超級漂亮!」

「沒你漂亮,你才是今天的主角。」孟歡還是很不好意思,「我兒子都四歲多了,還結婚,真是叫人看笑話。」

「那不是,你和姐夫又沒有辦過婚禮!以前條件不行,不辦可以理解,現在條件好一些了,咱們就得補上!」孟真與孟歡輕輕擁抱,「姐,我能和你同一天辦婚禮,真的好高興!以後咱們結婚紀念日就是同一天,到老了,金婚銀婚什麼的,咱們兩家就一起過,好不好?」

「好。」孟歡應下,「謝謝你,真真。」

新娘子打扮妥當後,由伴娘陪著出了化妝間,新郎和伴郎們已經在外頭等著了。

果然如孟真所說,一身灰色西裝的林玉生看到孟歡後,眼睛就移不開了,樂樂也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媽媽,在孟歡腳邊打著轉兒,說:「媽媽你是公主嗎?」

方娟娟、林大海和林玉生的哥哥嫂嫂們帶著孩子都在身邊。方娟娟哭了,對林大海說:「咱們欠歡兒的婚禮,總算是補上了。」

知博走到孟歡面前,孟歡抬頭打量他,知博第一次穿西裝、打領帶,頭髮還做了造型,這時候有點兒不習慣。但是,他真的好帥啊!二十歲的男孩子身材偏瘦,白皙清俊,此時有些難為情地撓撓頭髮,對孟歡打手語:[姐,我穿這個會不會有點怪?]

孟歡說:「哪裡怪啦?這麼穿很好看呢!」

知博就紅著臉笑了。

孟真手捧捧花看著簡梁,他穿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裝,左胸彆著新郎花,肩寬腿長,身材極好,面容更是無可挑剔的沉穩英俊,看來這幾個月的健身和控制飲食,果然沒有白費。

簡梁走到孟真面前,低頭看她,眼神中是掩不住的驚豔和深情。

「你老婆漂亮嗎?」孟真臭屁地問。

「最美。」簡梁輕輕將她擁進懷裡。

孟真抬起頭,看到他繫著的暗紅色領帶,有一瞬間的怔神。

簡梁注意到她的視線,旋即笑了:「沒看錯,這領帶就是你送的,你不是說結婚得系這個嗎?」

孟真驚道:「我的天啊!這都多少年了沒被蟲子給蛀了呀?大牌果然是大牌!」

簡梁大笑,又低頭在她耳邊說:「老婆,咱們提前說好,今天不可以哭。眼妝花了,就不美了。」

孟真抱著他的腰,噘嘴:「那忍不住怎麼辦嘛。」

「你呀……」簡梁也覺得這個要求對孟真來說有點難,她的淚點那麼低,很有可能會是婚禮上哭得最厲害的那個人。

「我努力忍住!」孟真握拳,「今天一定要美美的!」

出發去拍外景的只有新郎新娘和一群伴郎伴娘,taysia也去了,幾個人在景區拍了許多合影,攝影師是簡梁請來的,應孟真的要求為林玉生和孟歡補拍了一組婚紗照。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與林玉生摟摟抱抱,孟歡的臉幾乎紅成豬肝色。林玉生卻比她大膽得多,攬著妻子的腰,閉著眼睛與她親吻。孟歡羞得不行,朝著知博喊:「快捂住樂樂的眼睛呀!」

知博趕緊捂住了小樂樂的眼睛,樂樂看不到,急得直叫:「我要看爸爸媽媽呀!」

簡梁拍拍知博的肩,知博回頭看他,簡梁說:「讓樂樂看吧,小男孩子,要讓他知道爸爸愛媽媽,媽媽愛爸爸,這是最好的家庭教育了。」

知博看懂了,下意識地就鬆開了手,小樂樂剛睜開眼,就看到爸爸與媽媽擁吻在一起,幼小的三觀瞬間遭到劇烈的衝擊。

傅晨熠是簡梁的伴郎,攬著陳熙琳的肩,像是在自言自語:「我也想結婚了。」

陳熙琳白了他一眼。

傅晨熠又看了一眼樂樂,說:「我也想做爸爸了。」

「……」陳熙琳很頭疼,「傅晨熠,你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

傅晨熠委委屈屈地看了她一眼,心裡開始計算如果要在嘉城買婚房,他還需要攢多少首付,並且暗下決心,之前猶豫過的、老闆問他有沒有興趣去跟的一個新專案,回去以後,他就去接下來。

傍晚,婚禮儀式開始前,因為來的賓客幾乎都是簡梁和孟真的親友,所以孟歡和林玉生去化妝間休息了,只留下簡梁和孟真在宴會廳前迎賓。

簡梁的老同學、老同事們都是攜家帶口來喝喜酒,有些結婚早的同學孩子都上初中、高中了,看到簡梁終於解決了個人問題,還娶了這麼年輕漂亮的妻子,一個個都很欣慰。某些男同胞還有點兒小羨慕。

程非凡和邱冬都帶著妻子兒子從申市趕來,樂呵呵地和簡梁、孟真合影。程非凡抱怨道:「你倆搞到現在才結婚,我兒子都十歲了!弄得花童都沒得做!」

小米已經是一副小少年的模樣,和孟真幾乎一般高,孟真問他:「小米,你還記得我嗎?」

小米羞澀地點頭,說:「姐姐,你送我的樂高積木我還留著呢。」

簡梁伸手敲他的頭:「叫的什麼?」

「哎呀!」小米吐吐舌頭,趕緊改口,「叔叔阿姨,祝你們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唐靖川帶著妻子和兩個孩子到場,指著孟真就對著簡梁唱起歌來:「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

「你是來拆臺的嗎?」簡梁給這損友來了一拳,唐靖川就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嗯哼,妹妹?妹妹呦!」

簡梁討饒:「拜託拜託唐大律師,給我留點面子。」

孟真都快要笑死了。

「妹妹!」唐靖川進場時還在和妻子講那陳年趣事,「這傢伙當年信誓旦旦和我說是他妹妹,然而機智的我早就看穿了一切……」

簡梁:「……」

孟真的同學裡,金嘉瑩帶著男友小董來參加婚禮,兩個人已經在餘縣買房,年底也要結婚了。孟真為她高興,金嘉瑩之前苦了二十多年,如今總算是苦盡甘來。

丁雪琴因為工作原因無法前來,託徐思雨帶來紅包,徐思雨早兩年就結婚了,如今孩子已經一歲多。

伴娘喬伊朵依舊單身,並且依舊在追星,現在瘋狂地迷戀一個選秀小愛豆,砰砰砸錢給他打投。

簡學文代替父母招待著簡家的親友們。梁淑芬看到簡梁和孟真有說有笑地站在一起,一個沒忍住,掉了眼淚。

簡學文忙安慰她:「媽,別哭呀,今天是弟弟的好日子呢!」

「我想起你爸了。」梁淑芬抹著眼淚,「要是你爸還在該多好啊,你看我們簡梁,和真真在一起,現在多幸福。」

簡學文拍拍母親的肩,也轉頭看向簡梁和孟真。

那個可愛又倔強的小姑娘啊,與他們家結緣已有二十多年,當時第一次見面時,她才十歲,怯生生地跟在簡梁身後走進家門,抿著小嘴巴,緊繃著背脊在沙發上坐得端端正正。

一轉眼,她竟成了簡梁的妻子。

緣分這個事兒,真是說也說不清。

婚禮儀式要開始了,孟真和孟歡手牽著手在大門外等待。

喬伊朵和陳熙琳站在她們身後,照管著兩位小花童樂樂和甜甜。

這儀式昨晚已經彩排過一次,兩個新娘子心裡都有數,便也沒有太過緊張。

司儀說話的聲音從大門後隱隱約約地傳來,突然之間,厚重的木門開啟了,一束追光投到門口,孟真和孟歡齊齊抬頭,看向場內。

知博走到她們中間,雙臂微張,向著她們微笑。

孟真和孟歡便一左一右地挽住了他的手臂,相視一笑,隨著知博一同走上了紅毯。

一身小禮服的樂樂和甜甜跟在她們身後,一邊走,一邊撒著花瓣。

音樂激昂,賓客們的掌聲經久不息,知博走得緩慢,臂彎裡牽著的是他最親愛、最可愛的兩個姐姐。他很榮幸,可以成為送她們走上紅毯的那個人。

紅毯的那一端,兩位新郎站得筆直,視線都聚焦在自己妻子身上。

孟真望向簡梁,不管身邊音樂、掌聲如何喧鬧,她的心裡、眼裡,都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簡梁也望著孟真,心情起伏難以抑制。

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經想過,孟真結婚的時候,他會在臺下觀禮,看著她走向紅毯的那一端,他也許會不捨又難過。

後來,他曾經想過,孟真結婚的時候,他會作為她的哥哥,讓她挽著他的手臂,他親自將她送上紅毯,將她的手交到另一個男人手裡。

而現在,他幸運地成為了那個站在紅毯終端的男人,看著自己最心愛、最寶貝的小姑娘,穿著一襲潔白婚紗,慢慢地向他走來。

人生就像一場夢,經歷過許多人,也經歷過許多事,遭遇過噩夢,也邂逅過美夢,而對簡梁來說,這就是夢想成真的一天。

走到臺上,知博將孟真的手交給簡梁,又將孟歡的手交給林玉生。任務完成,他走下臺,回首望著臺上,眼睛已經溼潤。

陳熙琳也忍不住哭了,taysia沒有哭,她與kate、louise都是第一次參加中國人的婚禮,只感到幸福與喜悅。

兩對新人站在臺上,孟真原本以為會按照彩排的流程,開始舉行儀式,結婚宣誓,交換戒指。

沒想到,司儀說,新郎簡梁為兩位新娘準備了一份小禮物。

緊接著,一首歌的前奏響起,巨大的led屏上出現了一張照片,還配著文字:

1997年,緣分開始的地方。

那是一張二十一年前的合影,1997年七月,在瀾宇花園的小涼亭,簡梁與孟真第一次見面。

十九歲的簡梁攬著七歲的孟真,一個對著鏡頭微笑,另一個卻板著一張小臉,警惕地看著鏡頭。

那時候的孟真又瘦又小又髒,剪著一頭枯黃毛糙的短髮,大而圓的眼睛像小貓一樣瞪著。簡梁卻是那麼年輕、清瘦、白淨,眼睫烏黑,還是一個大男孩的模樣,穿著好看的白色t恤和藍色牛仔褲。

這張照片,簡梁沒有發給過孟真,孟真已經二十多年沒看到了。

「我的天啊!這是什麼呀?」

孟真捂住了眼睛,哭笑不得,覺得真是沒臉見人。

一個女聲溫柔地唱著歌:

我能感覺,

我像只麋鹿賓士思念的深夜,

停在你心岸啜飲失眠的湖水,

苦苦想你習慣不睡,

為躲開寂寞的狩獵……

之後的幾張照片,是招娣、孟真和孟歡的合影或獨照,都是簡梁在初見那年的夏天,陸陸續續為她們拍攝的。

看到大螢幕上招娣稚嫩的臉,孟真和孟歡同時捂住了嘴,強行忍住要決堤的淚水。

……

我的感覺,

像小說忽然寫到結局那一頁,

我不願承認緣份已腸思枯竭,

逼迫自己時光倒回,

要美夢永遠遠離心碎……

後面的照片,是孟家姐弟們的成長史:

1997年,夏天,孟真、孟歡和陳熙琳的小學入學報名照,還是三張童稚的臉龐;

初秋,十三歲的招娣拍了初中入學證件照;

1998年,夏天,全家為陳熙琳過七歲生日,小壽星穿著白色公主裙,歪著頭甜甜地笑,兩個門牙都是缺的;

1999年,春天,八歲的陳熙琳參加舞蹈表演,作為領舞,驕傲地站在一群女孩的正中間,就像一隻優美的小天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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