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櫻花樹下

照片裡的他站在櫻花樹下,頭髮沒有抹太多髮膠,自然又蓬鬆地垂著,身上穿著白色休閒外套配牛仔褲、休閒鞋,高高大大的一個人向著左面微微彎腰,身邊一身藍裙的年輕女孩子則抱著他的胳膊,踮著腳尖親吻他的側臉。

簡梁的表情錯愕、呆萌,還有點害羞,與他平時工作中不苟言笑的樣子相去甚遠。

這人要麼不撒狗糧,一撒就撒兩回!吃瓜群眾們又一次沸騰了,一大堆人喊恭喜脫單,還有幾個不怕死的說簡梁老牛吃嫩草,福氣真不小。

簡梁無奈地看向孟真:「我要被你玩死了,這以後讓我怎麼見人?」

孟真哈哈大笑:「沒親你嘴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唔……那我好像更喜歡你親我嘴啊。」簡梁說著,就低下頭吻住了孟真的唇,嚐到她嘴裡的甜香,心想,櫻花冰淇淋的滋味,果然好甜。

第二天,去伏見稻荷大社前,孟真和陳熙琳走進了和服租賃店。

兩人都選了一身粉色系、印著櫻花圖案的振袖和服,看起來浪漫、俏皮又可愛。打扮的時間有點長,兩個男人就在門外等,陳熙琳終於找著機會,可以和孟真好好地聊聊天。

「那這一年,嚴廷君和你聯絡過嗎?」陳熙琳問。

人心都有親疏之分,私心裡,陳熙琳更能接受嚴廷君,因為她見證了孟真與嚴廷君定情與戀愛的整個過程。她與簡梁不熟,之前只見過一次,從孟真的講述中才瞭解到兩人曾經的牽絆。

但「聽說」肯定不如「目睹」,陳熙琳至今都覺得孟真與嚴廷君分手十分可惜,因為他們兩個人曾經那麼相愛。

只會說日語的店員幫著孟真穿衣服,盤頭髮,完全聽不懂兩個女孩的對話,孟真便也坦然回答:「他後來給我打過電話。」

「他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一共打過三回,有兩回是喝多了,說的什麼我都聽不清,另一回是早上醒來發現自己打過我電話,又打了一個過來道歉。」孟真想到嚴廷君,心裡很不是滋味。

嚴廷君的那個道歉電話,是她與他唯一一次友好地交談,兩人都很冷靜,互相簡單地說了近況。好訊息是,嚴廷君終於如鍾勵期望的那樣,去公司裡任職了,他說工作很忙,每週都要出差,但孟真相信他一定會做得很好。

至於感情方面的話題,他們自然不會再聊。

陳熙琳瞅一眼店門外,小聲問:「真真,你真的喜歡簡梁嗎?」

孟真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為什麼這麼問?」

陳熙琳有點糾結:「我知道我不該懷疑你,但我總覺得,你那麼小就認識他了,以前上高中時也喜歡過他,可現在你大了呀,你和他在一起,是真心喜歡他嗎?不會是有感動啊,報恩啊,愧疚啊之類的情緒夾在裡頭吧?」

孟真堅定地搖頭:「沒有,我真的喜歡他。」

她覺得很難給陳熙琳描述她的心情,因為陳熙琳沒有見證她的成長,也並不瞭解簡梁,她問,「熙琳,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難道你覺得我和簡梁在一起,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嗎?」

「那倒也沒有,你倆挺好的。」陳熙琳組織著語句,「我就是覺得,你和嚴廷君分手,我能理解,因為他給不了你未來和安全感,而這些簡梁都可以給你。我就在想,你會不會是因為知道和他在一起不會有阻礙,而他又等了你這麼多年,所以才會和他在一起?畢竟他比你大那麼多歲,會讓你覺得他很可靠。」

孟真笑了起來:「簡梁也曾經說過我是個很沒安全感的人,可是現在我和他在一起,真的和安全感無關。我從很早以前就知道了,我這輩子不能靠任何人,不管是未來還是安全感,都要靠我自己給,所以,我才會急著要買一套房。我和你,還有朵朵、思雨不一樣,你們都有孃家,可我沒有。」

她也看了一眼門外,確認看不見兩個男人,才繼續說道,「熙琳,我和嚴廷君分手是一回事,和簡梁在一起是另一回事,不可否認我和簡梁有感情基礎,畢竟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我。只是你要知道,這些年就算簡梁和人結婚了,我也不會怎麼樣。我和他在一起,是因為現在,當下,他依舊喜歡我,而我發現自己也喜歡他,那我們就在一起了呀。至於未來,未來的事誰知道呢?熙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陳熙琳若有所思,最後沮喪地說:「真真,我要是能像你這麼勇敢就好了,我到現在都不敢和我爸媽說晨熠的事,以我對他們的瞭解,他們是不會同意的。連著這次出來我發朋友圈,與他的合影我都遮蔽了家裡所有親戚。」

孟真聽陳熙琳說過,傅晨熠是單親家庭,母親早逝,父親再婚,家境說不上差,但比起陳熙琳家要遜色一些,他又比她小兩歲,大學畢業還沒滿一年,所以她難免有點悲觀。

其實孟真覺得,陳熙琳能夠接受傅晨熠,已經是件很了不起的事了。

感情的事兒也沒法勸,孟真只能安慰妹妹幾句,兩個人繼續讓店員梳妝打扮。

打扮完了,孟真穿著和服走出店門,一眼就看到幾米外的簡梁,站在幾株櫻花樹下,正回頭向她望來。

看到他,孟真心裡像是浮起一片花田,一層雲海,柔軟細膩的感覺充盈在整個胸腔,陳熙琳那些疑問帶給孟真的煩擾,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就像是十七歲那年手機被砸毀時,在教導主任的辦公室裡,看到他推門進來的那一瞬間,就只是看到他,心就定了,再也沒有什麼會讓她感到害怕。

春日爛漫,身邊路過的日本本地遊客看到孟真和陳熙琳,一個個大呼小叫著「卡哇伊」。姐妹倆的長相非常符合日本人的審美,又白又瘦,還有一對大眼睛,此時穿上傳統和服,更是甜美俏麗得叫人動心。

簡梁望著孟真,眼睛早已經移不開。

幾片櫻花花瓣從樹上飄落下來,落在他的肩頭,孟真穿著木屐、頭戴花朵走到他面前,伸手幫他拈掉花瓣,抬頭看他,粲然一笑。

簡梁便沉醉在了她的笑容裡。

在京都住過三晚,四人退房後去到奈良。

奈良最有名的就是滿大街溜達的奈良鹿。孟真、陳熙琳和傅晨熠看到那些小鹿,都開心壞了,買了一堆鹿餅追著小鹿跑。

簡梁拿著相機跟在孟真身後,看那三個年輕人就像孩子一樣玩得樂此不疲,不免有點想笑。

孟真拿著鹿餅去逗小鹿,眨眼間四、五隻大大小小的鹿把她圍在了中間,眼前都是樹枝樣的鹿角,有一隻小鹿咬她的包包,另一隻竟咬她的屁股。

「呀!!」孟真被咬得尖叫起來,卻無法突圍,在那邊跳著腳大喊,「簡梁!救我呀!小鹿咬我屁股!」

簡梁忍住笑,拉住她的手把她從鹿群裡拽出來:「叫你嘚瑟,這些鹿很兇的,你喂就餵了,非要去逗它們幹什麼?」

「我又不知道的嘛。」孟真緊緊地拉著他的手,再也不敢鬆開了。

另一邊,陳熙琳已經被鹿群們追得滿草坪亂跑了,傅晨熠在邊上樂得大笑,還不忘拿相機拍下她出糗的樣子。

簡梁攬著孟真的肩,問:「真真,陳熙琳發的朋友圈,為什麼沒有你?」

他們四人早已互加微信,簡梁看到陳熙琳和傅晨熠的朋友圈,除了風景照,都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單人照或是合影,從未出現過孟真。

孟真笑:「你怎麼那麼笨呢?怎麼能讓熙琳身邊的人知道我的存在?不管是她的家人,同學還是同事,都不行!」

「那以後她結婚,你會去嗎?」

孟真搖搖頭:「任何可能破壞她與父母關係的行為,我都不會做。」

「那咱們結婚,她會來嗎?」

「那應該可以吧……」話說一半,孟真就覺得不對勁了,斜眼打量簡梁,「誰和你咱們啦?」

簡梁揉揉她的腦袋,笑而不語。

在奈良沒有過夜,四個人又回到大阪,終於住進了一間正兒八經的高星級酒店。放下行李,兩個女人便蠢蠢欲動,要去買買買。

簡梁和傅晨熠絕對是兩位金牌男友,一個把女朋友當女兒般寵,另一個把女朋友當皇太后來供,所以,孟真和陳熙琳在商場裡快樂購物時,兩個男人非常聽話地在身後提包、拎袋子。

簡梁抽空問傅晨熠:「小傅,明天是什麼安排?」

這一趟,他算是甩手掌櫃,主要行程都是女孩子們定的,簡梁只負責吃喝玩樂,一點也不操心,這時候才想起問第二天在大阪的行程。

傅晨熠一臉興奮地告訴他:「明天呀!是去大阪環球,我們都買了快速票了,玩七個大專案都不用排隊的!」

簡梁:「……」

oh,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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