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孟真跟著簡梁,陪著他的全家去和梁淑芬的孃家親戚們團聚;
大年初二,簡梁陪梁淑芬和簡齊放去寺廟祈福,孟真隨行。
她連著做了三天簡梁的「女朋友」,演技已經爐火純青,兩個人牽著手,在寺廟裡的小道上慢悠悠地走,梁淑芬在後頭看得都快哭了。
晚上,一家人在簡梁父母家吃飯,吃完後,梁淑芬給了孟真一個大紅包,孟真一摸那厚度,一萬塊錢!她連忙說:「阿姨,我不能收。」
梁淑芬笑著拍拍她的手:「要收的要收的,你是個好孩子,今年第一次來我們家過年,阿姨好開心!你以後呀,要和簡梁和和美美的,兩個人不要吵架,要互相尊敬,互相照顧。你和簡梁在申市,簡梁不懂得照顧人,你要多擔待一點,他要是欺負你,你就來告訴阿姨,阿姨幫你收拾他。阿姨知道簡梁有很多壞毛病,不過,阿姨看得出來他很喜歡你,阿姨相信簡梁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唉……別說您相信了,孟真自己也相信。
但是現在的她,真的不能給簡梁太多的承諾,孟真心底有些負罪感,覺得自己很渣。
回去的車上,她把紅包交給簡梁,簡梁說:「你收著吧。」
「受之有愧。」孟真說,「一萬塊錢呢!你媽媽要是知道我倆的事,肯定得說我是個騙子。」
「你不是。」簡梁說,「你先留著吧,哪天我倆真在一起了,那不就省了一件事了麼。」
孟真:「……」
「當然,你要是交了新的男朋友,可以還給我。」他突然變得沒皮沒臉,「我可以拿去買點酒,灌醉我自己,也可以拿去買塊磚,拍暈我自己。」
孟真垂頭喪氣,她太難了。
年初三一早,簡梁去外頭晨跑,孟真在家裡打掃衛生,拿著吸塵器吸地板時,突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裡是一個女聲:「你好,請問是孟真孟小姐嗎?」
孟真說:「我是。」
對方輕笑:「孟小姐你好,我是嚴廷君的媽媽,我叫鍾勵。打電話是想問一下,孟小姐今天晚上有沒有空,和我見一面,我有些話想對你說。哦,你千萬不要緊張,我不是要為難你,只是最近嚴廷君情緒很差,我希望能和你溝通一下,以便我更好地開導他。」
孟真眨了眨眼睛,問:「您怎麼知道我在錢塘?」
鍾勵呵呵一笑,說:「孟小姐,你坐飛機回來出機票的呀。」
「您查我?這是犯法的。」孟真心中瞬間浮起一道防禦,猜測鍾勵到底知道多少。
「孟小姐,請你體會一個媽媽的苦心。你和我們阿君分手也有大半年了吧?距離你生日時他去申市,也有五個月了,但是他一直沒有緩過來,真的讓我很擔心。」
一直沒有緩過來??
孟真懵了,她連駕照都考出來了,嚴廷君還沒緩過來?
鍾勵:「我知道阿君對你一往情深,我也知道你現在已經開始新生活了。但還是要請你抽一個空,與我見一面,可以嗎?」
她的態度一直很好,講話也誠懇。雖然孟真覺得已經沒必要再見她,但鍾勵畢竟是長輩,是嚴廷君的母親,還是錢塘知名的勵競集團董事長,無論如何,她如此放低姿態想見孟真,孟真都沒理由拒絕。
她同意了鍾勵的請求,兩人約在晚上6點,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二樓中餐廳見面,共進晚餐。
這一天晚上,孟真原本要陪簡梁去和他的高中同學唱ktv的,那裡面還包括了唐靖川。孟真沒辦法,只好向簡梁請假,說晚上有事,不能陪他去了。
簡梁跑步回來後剛洗過澡,拿著大毛巾擦著頭髮,問:「你要去哪?」
孟真不想騙他,但也不想說實話,怕他會擔心。
只能說:「我去見個人,很抱歉不能告訴你。」
簡梁點點頭,心裡猜測:大概是去見嚴廷君吧。
其實也能理解,他和應栩栩分手幾年後都能複合,孟真和嚴廷君都是年輕的孩子,分分合合也很正常。
但心裡還是酸得不行,面上卻不能表現出來,簡梁說:「那你去吧,要是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孟真感激他的寬容豁達,笑著說:「好的!」
下午,孟真洗澡洗頭,把頭髮吹得又順又直,又化了一個精緻的妝,穿上得體的衣服,準備出門赴約。
簡梁內心複雜地看著她,尋思著要不要跟去看看,想來想去,最終還是作罷。
孟真不小了,他相信她可以處理好這件事。
孟真準時去到那家酒店的二樓中餐廳,鍾勵已經在等她了。
很意外的,她沒有選擇坐包廂,而是坐在一個窗邊的卡座,孟真沒有多想,在她對面坐下。
鍾勵還是印象中的樣子,穿著考究,妝容得體,留著短捲髮,一副精幹利落的模樣,看不太出已經年過五十。那雙細長的眼睛嫵媚又凌厲,看著人時,彷彿能看透對方的心。
她微笑著看孟真,若是陌生人,定會被這溫善的笑容折服,以為這是一位多麼善體人意的中年女性。孟真可不會這麼想,鍾董叱吒商場二十多年,這笑容只會令她背後發涼。
她禮貌地問好:「鍾董,您好。」
鍾勵說:「別叫我鍾董,叫我鍾阿姨就行,你和阿君是同學呀。」
孟真便也隨了她的意:「鍾阿姨。」
鍾勵親手為孟真添茶:「孟小姐,謝謝你過來,我已經點了菜了,我們邊吃邊聊。」
熱菜一道道上來,鍾勵熱情地為孟真介紹菜餚,都是極品食材,色香味俱全,但孟真哪裡有胃口,只簡單吃了幾口,就不再下筷了。
「不喜歡這些菜嗎?」鍾勵問,「要不要再點幾個?」
「不用不用,我下午吃了點零食,現在不是很餓。」孟真只想鍾勵快點把話說完,她可以早點滾蛋。
鍾勵也就不勉強她了,說:「真是抱歉,很久以前說要見一見孟小姐,一直都沒機會,直到如今才見。」
孟真還未答,她又繼續說下去,「其實,孟小姐,我是見過你的吧?」
孟真:「……」
「更早以前了,在我們家附近一家餐廳,當時你是在那邊打工對嗎?剛好服務的是我們家的包廂。」鍾勵一直在笑,「我這個人啊,雖然年紀大了,但記性一直很好,見到孟小姐就想起來了。」
孟真說:「是的,我當時在打工,我從高二開始寒暑假就一直在打工了,我要掙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
這沒什麼好隱瞞的,並不丟人,她覺得鍾勵都知道。
鍾勵點點頭:「孟小姐,其實我一直都很欣賞你,現在的小女孩,像你這麼獨立又堅強的,真的不多了。」
「鍾阿姨您謬讚了。」
「也是因為你這麼優秀,才能和我們阿君在一起這麼多年。」
孟真沒懂:「?」
鍾勵為她解釋:「第一,如果你像尋常女孩那樣接近阿君,阿君根本就不會喜歡你;第二,如果你像尋常女孩那樣接近阿君,我也不會同意阿君與你在一起。」
孟真臉色一變。
「和你說個笑話,我一直都等著你露出狐狸尾巴呢。但是直到你們分手,你的行為都令我非常讚賞,非常佩服,我真的沒有看錯人。」鍾勵掩著嘴笑,好像真的說了一個好笑的笑話。
孟真如坐針氈。
「說回阿君。」鍾勵說,「我沒想到他談一場戀愛會談成這副模樣,當然,這不是你的錯,是阿君自己的問題。他太依賴你了,滿腦子想著和你結婚,到現在都還幻想著要去申市開公司。我相信你自己也很清楚,你和他是不可能結婚的。」
孟真點頭:「是的,我很清楚。」
「我沒有對他說過要他與你分手,這一點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沒那麼老舊,如果你依舊願意與他在一起,我半點兒不會反對。」
鍾勵似是很無辜,「可是阿君不相信我,他總認為你和他提分手,是因為門當戶對的原因。門當戶對固然重要,但那怎麼抵得過兩情相悅呢?我和阿君說了,戀愛是戀愛,結婚是結婚,不管他以後和誰結婚,他都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孟真臉上浮起了一層冷笑:「那也得我同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