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樣熱鬧的場面,她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上一次,還是跟著父母回老家時,家族裡的親戚們一起吃年飯,也是擺了幾大桌。與這裡不同的是,在老家,男人們坐的桌子和女人們坐的桌子是分開的,連著菜色也不同,男人們有許多大肉菜,而女人們的菜品卻簡單許多。
這些菜,明明都是女人們做出來的。
孩子們也一樣,男孩可以去主桌吃,女孩們只能在廚房幫著媽媽們的忙,即使孟真和喚兒是從城裡回來的姑娘,也不能破例。
喚兒沒有怨言,一直幫著蔡金花幹活。孟真心裡卻十分憋屈,當時的她一直想不明白,男孩和女孩,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不同呢?
「真真,想什麼呢?」
簡梁的呼喚讓她回過神來,他已經坐到她身邊,正在幫她倒可樂。
孟真睨他一眼,小聲說:「簡總,您今天演的好一場大戲,咱們回去以後,您可怎麼收尾呀?」
簡梁大笑:「害!過一天是一天,先讓我把這七天過順了,回去以後管它呢!」
他十分滿意孟真的表現,依偎在他身邊時嬌羞可人,對誰都禮貌溫順,簡家大家族裡所有人都很喜歡這個小姑娘。
孟真默默地翻個白眼,不理他了。
這時,簡梁的堂弟簡偉帶著妻子兒子過來和簡梁打招呼。
簡偉三十六歲,結婚比較早,兒子簡子昱已經十二歲了,個子比孟真還高,簡偉讓子昱喊人,小少年清脆地喊:「三伯好,三伯母好!」
「三伯母」孟真頓時哭笑不得,簡偉的妻子素嵐知道孟真是正兒八經的律師,說:「嫂子,你是律師,我孃家有些官司上的事兒,能不能問問你啊?」
又變成「嫂子」的孟真點頭道:「可以啊。」
素嵐就把孟真拉到一邊,講起自己老父親因為續絃,導致家裡一套父母留下的老房子繼承不清晰的事。
簡梁和堂弟在邊上聊著天,抽空瞄一眼孟真,發現她已經和素嵐坐了下來,拿出筆記本和筆,在給素嵐畫法定繼承圖了。
簡梁:「……」
敬業!
子昱兩隻眼睛也盯在孟真身上。
簡梁發現了,問他:「子昱,看什麼呢?」
子昱臉紅紅地說:「三伯,三伯母好漂亮啊!你是怎麼把她騙到手的?」
還沒等簡梁回答,簡偉已經一個爆栗扣在兒子腦袋上:「臭小子胡說八道什麼!」
簡梁問子昱:「你三伯我難道不帥嗎?」
子昱打量簡梁,說:「帥!你比我老爸帥多了!但是你比我老爸都老呀,為什麼你的老婆看起來這麼小?」
「嘖!」簡偉氣死了,拽著子昱就走,「你都看了些什麼玩意兒,別沒大沒小的!哥,對不住啊!」
簡梁囧著一張臉看著他們的背影。
年夜飯在觥籌交錯中完美結束,簡梁不知怎麼的,喝多了。孟真沒喝酒,自告奮勇開車帶他回家。
一路順順利利開到簡梁家,把車子四平八穩地停到車位上,孟真很得意,想向簡梁邀功。
轉頭看他,發現他竟然睡著了。
孟真沒急著叫醒他,湊過去仔細看他的臉,昏暗的光線中他的臉部輪廓有些模糊,但依舊能看出挺拔的鼻樑和清晰的下顎。
簡梁的睫毛其實很長,但睜著眼時沒那麼明顯,閉上眼睛時就能看得分明,像兩排小扇子。他睡得很熟,神情柔和,這是他一貫以來給人的感覺。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溫柔的人?和他在一起,孟真的情緒似乎會被他傳染,變得穩定、平和,好像天塌下來都不會叫她害怕。
在車裡呆坐幾分鐘後,溫度降了下來,孟真沒辦法,只能拍拍簡梁的臉把他叫醒,下車後艱難地架著他的身子,一路跌跌撞撞地把他弄回十六樓。
以後再也不讓他喝這麼多酒了!孟真生氣地想,她都快要累死啦!
回到屋裡,把簡梁丟到沙發上,孟真累得直喘氣。
休息了一會兒,她去燒水,打算讓簡梁醒醒酒。水開後,孟真泡了一杯菊花茶,端去簡梁身邊,簡梁迷迷糊糊的,喝了幾口茶後,就單手支頤,手肘靠在沙發靠背上,歪著身子看孟真。
喝醉了的人眼睛裡有種奇異的光亮,臉頰紅通通的,髮型也有點亂,劉海掛了些下來,遮住了眉毛。
孟真沒敢走,把垃圾桶挪到腳邊,坐在簡梁身邊耐心地觀察他,怕他要吐。簡梁卻是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孟真的臉龐。
她只化了淡妝,皮膚細膩光滑,還帶著年輕女孩特有的彈性,簡梁大約是覺得手感很好,摸一摸後,還捏了捏。
孟真:「……」
他的身上有酒精、菸草和香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居然並不難聞。大概是因為孟真對簡梁的氣息實在太熟悉了,他們見過彼此最不修邊幅的樣子,從來不需要因為與對方見面而刻意地修飾自己。
簡梁一直靜靜地望著孟真,像是在欣賞一幅世界名畫,畫面裡的每一個細節,每一道筆觸,都令他心馳神往。
看著看著,簡梁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孟真還未反應過來,他已經傾身向前,吻住了她柔軟的唇。
像吃到一顆紅櫻桃,那麼甜美,軟糯,芳香馥郁。
是他的小心肝,小寶貝,這世上最可愛的女孩。
孟真的心一陣狂跳,但她沒有抗拒,這給了簡梁信心。他先是細細密密地啄吻著她的唇,東啄一下,西啄一下,還悄悄地舔一舔。
一會兒後,他試著分開她的唇瓣,舌探了進去,終於觸到那可愛的小舌頭,小心翼翼地與她痴纏在一起。
孟真有所回應,她不是青澀的小女孩了,經過人事,對於簡梁的試探,她不忍抵抗,也不願抵抗。
他曾經是她的天下之一,如今卻那麼輕柔地與她接吻,像是怕嚇到她,傷到她,隨時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孟真抬手抱上簡梁勁瘦的腰,簡梁也抱住了她纖細的身體,兩個人在沙發上纏綿地擁吻,身子緊緊地貼在一起。
漸漸的,這個吻便激烈起來,忘情起來,簡梁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試著將手從孟真毛衣下襬探進去,想要觸及那陌生的禁地。
就在這時,孟真制止了他。
她的唇與他分開,簡梁身體滾燙,早已情動,垂眸望著孟真,輕聲叫她:「真真……」
孟真平復了一下呼吸,抬頭對上他的目光,問:「簡梁,你是不是喜歡我?」
簡梁喘著氣,沒有回答,自認為這個問題已經不需要回答。
孟真又低下頭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聲音細細地說:「可是,我……我現在,我……我還不想談戀愛,對不起。」
簡梁一顆心從沸騰的熔岩跌到寒冰大地,啞聲問:「為什麼?」
孟真不語。
簡梁的聲音低沉又富有磁性,沒有一丁點的攻擊性:「你還沒有忘記他嗎?」
孟真腦子有點亂:「不是的……我只是……現階段,不想考慮這些問題,我想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簡梁的眉毛委屈地掛了下來:「可是真真,我已經三十七了。」
「我……」孟真心亂如麻,「請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就一點點時間,好嗎?我現在心裡太亂了。」
簡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終是點了點頭,又輕輕地抱住了她:「好吧,我不會勉強你的。你不用為難,不用困擾,這件事本就該由你自己決定。」
「謝謝你。」孟真也回抱住他,「簡梁,謝謝你。」
簡梁在心裡嘆氣:這苦逼日子,什麼時候才是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