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高嶺之花

嚴廷君斜眼看她:「這不關你的事。」

裴若怡一點也不生氣:「嚴廷君,你好幼稚啊!你以為像她這樣的女生,可以嫁進你家嗎?你媽媽根本就不可能同意的!」

「這同樣不關你的事!」

再三被他反嗆,裴若怡居然還在笑:「我覺得這都關我的事,因為我喜歡你。」

嚴廷君冷冷道:「但我不喜歡你。」

「你還不瞭解我,等你瞭解我了,你就會喜歡我了。」裴若怡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驕縱又任性,身邊追求她的男生數不勝數,從來就只有她拒絕別人,沒有別人拒絕她這回事。

她深信,嚴廷君也不會例外。在她的世界觀裡,她是女主角,嚴廷君是男主角,而孟真只是一個初戀女配。

女配的存在是為男女主的感情線服務的,裴若怡好喜歡嚴廷君,認為嚴廷君最終一定會愛上她,豪門聯姻,美滿結局。

嚴廷君只送給她一句話:「幼稚的人,是你才對。」

隨後,就把她連人帶包地趕出了門。

站在嚴廷君家門口,裴若怡氣得差點掉眼淚,之前優雅驕矜的姿態早就沒了,狠狠跺了跺腳後,終是離開。

晚上,孟真下班回來,發現嚴廷君神色怪怪的。

孟真洗過手整理食材準備做飯,嚴廷君不聲不響走到她身後,輕輕地抱住了她。

「怎麼了?」孟真問。

「捨不得你,後天就要走了。」嚴廷君咬著她的耳朵,「一去又是半年,不想和你分開。」

孟真笑他的孩子氣:「多大的人啦,還這麼粘人。」

「真真,等我回來。」嚴廷君在她耳邊說,「明年六月我就畢業了,等我回來,我們就能天天在一起。」

孟真很煞風景地給他潑冷水:「你回來後就要去錢塘,我在申市,怎麼天天在一起?」

嚴廷君鬆開懷抱,把她轉過來面對自己,盯著孟真的眼睛說:「你真的不打算回錢塘了嗎?」

「不打算。」孟真明確地回答。

「那我就來這裡工作。」嚴廷君說,「我到申市開公司,我會說服我媽的。」

「現在說這些,太早了點吧……」孟真笑笑,「你還是先想想你的那些學分怎麼修,別到時候學分不夠,都畢不了業。」

說到這個,嚴廷君是真的有些頭疼。m大的學習壓力太大了,延期畢業的留學生比比皆是,完全不像電視、小說裡描繪得那麼輕鬆。

在美國一年半,嚴廷君真的是拼了老命在學習,狀態幾乎不輸高考前。有時候,他真的很懷念在申大念本科時的時光,每天和孟真膩在一起,無憂無慮,從不用去想未來。

第二天,嚴廷君非要帶孟真去逛街,說要給她買衣服。

到了商場,他直奔一樓的奢侈品牌專櫃,讓孟真隨便挑。

孟真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一口拒絕,轉身出店。

嚴廷君追出去,拉住她的手,說:「我只是希望我不在時,你能穿得漂漂亮亮的!真真,你現在已經是有證的律師了,你總得有幾身好衣服,要不然,你同事們會以為我這個男朋友很小氣!」

孟真很疑惑:「我沒有穿得邋邋遢遢呀,而且,我想要衣服,自己會買的。」

「你為什麼總是要這樣固執呢?」嚴廷君有點煩躁,「我是你男朋友,我們在一起快四年了,我就是想給你買幾身好衣服罷了,你到底在堅持什麼?」

孟真很難和他解釋,低著頭說:「那裡面的衣服,一件就能抵我幾個月的工資,我不想要。」

「我買得起啊!」

「我知道你買得起,可是嚴廷君,我不喜歡這樣子。」孟真知道自己執拗得甚至有些偏激了,別人家的女朋友大概都是心安理得地享受著男朋友的禮物,有些甚至會主動開口去要。

如今社會,似乎有一條準則,衡量一個男人愛不愛你,只要看他願不願意為你花錢。孟真毫不懷疑嚴廷君愛她的心與財力,但是一直以來,她都不允許他做得太過分,尤其是在她還欠著他錢的前提下。

她考慮得比嚴廷君長遠,嚴廷君自然不懂她的心思。

他問:「孟真,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孟真說:「想過,但這是原則性問題,我希望你能理解。」

嚴廷君狠狠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壓下了心中火氣。他與孟真相識已有七年,自認對她已經非常瞭解。

他們都不再是無知無畏的少年了,每個人的心裡,漸漸都有了取捨、得失、利弊與哀樂。論心狠,嚴廷君遠遠不是孟真的對手,在任何事上他都不敢強迫她,因為他害怕,害怕孟真會像對待小寶那樣對他。

她愛小寶,但依舊可以丟了她。

嚴廷君只能溫柔地抱住孟真,低聲說:「我理解,真真,我們回去吧,明天我就要走了,我們不要吵架。」

「嗯,不要吵架。」孟真回答他,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嚴廷君從申市機場離境去波士頓,孟真去送他。

進安檢前,嚴廷君緊緊地擁抱了她,分開彼此後,又頭碰頭地說了好一會兒悄悄話。

嚴廷君問出一個憋了好久的問題:「真真,這幾天,你有見到奇怪的人嗎?」

孟真茫然地搖頭:「沒有啊。」

嚴廷君鬆了口氣,道:「這幾個月,你要是見著奇怪的人,對你說奇怪的話,你千萬不要理,那些都是假的。」

孟真:「啊?」

「你記著就行。」嚴廷君親親她的額頭,「我走了,六月見。」

他揹著包進了安檢口,回頭看她,孟真向他揮揮手。

等到再也看不到嚴廷君的身影,孟真轉身往機場外走,準備坐地鐵回去。沒走幾步,她心裡浮起一種異樣的感覺,轉頭看向右邊。

一個高個子的漂亮女孩正笑眯眯地看著她,身上穿著有雪白毛領的粉色羊絨大衣,手邊是一個小巧的拉桿箱。她向孟真揚揚手裡的登機牌和護照,沒有走近,也沒說話,轉過身就款款向著安檢口走去。

孟真的視線追隨著她的身影,心中記起,她就是兩天前在車裡問路的那個女生。

不禁有點想笑,孟真心想,這姑娘實在是中二得可以。

而嚴廷君,好像還是不夠了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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