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兒:「我沒想過這些,我只是想,要怎麼好好活下去,過一天,算一天。」
孟真望向不遠處的兩個小孩子,說:「我很擔心他們兩個,他們還那麼小,又沒戶口,招財耳朵還聽不見,我不知道他們以後會怎麼樣。唉……我連自己都顧不上。」
喚兒語氣失落:「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招財。」
「對了。」孟真突然想起一件事,「去年暑假,在簡梁家,簡梁給小寶取了一個上學用的大名,叫孟識淵。用的是‘知識淵博’裡中間的‘識淵’兩個字,好聽不?」
「孟識淵。」喚兒唸了一遍,問,「那給招財取了嗎?」
孟真搖搖頭。
喚兒說:「招財的名字比進寶都難聽,如果進寶叫‘識淵’,不如把剩下兩個字給招財吧,叫他孟知博。」
「孟知博,孟知博,哎,挺好聽的哎!而且一聽就知道他倆是兄妹!你很聰明啊!」孟真抱住喚兒的胳膊,把腦袋擱到她肩膀上。
喚兒抿著嘴偷偷地笑。
「喚兒。」
「嗯?」
「你不要去東城。」
「嗯。」
「我不想你走。」孟真閉上眼睛,抱著她從小相依為命的姐妹,明白自己對她是有虧欠的。十幾年來,喚兒一直默默無聞地為這個家庭付出一切,但不管是孟真、招娣還是其他人,沒有人把她放在心上過。
喚兒突然說:「真真,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孟真問:「什麼事?」
喚兒指著弟弟和妹妹,說:「以後啊,不管發生什麼事,識淵歸你,知博歸我,沒人管他們,就我倆管。有我倆一口吃的,就不能餓著他們。你答應嗎?」
孟真愣了一會兒,點點頭:「我答應。」
「那說好了,不許反悔。」
「不反悔。」
五一勞動節假期,簡梁獨自一人去到申市,參加程非凡和蘇媛的婚禮。
程非凡和蘇媛也是愛情長跑多年,在申市打拼不容易。工作、存錢、買房、收房、裝修,一切塵埃落定,兩個人才走進婚姻殿堂。
一襲白紗的蘇媛挽著父親的手臂慢慢進場,走向紅毯那一端穿著帥氣西裝的程非凡。音樂聲中,蘇父將蘇媛的手交到程非凡手中,這一刻,在臺下觀禮的簡梁竟有些動容。
他突然就想到了孟真。
再過十幾年,那個小姑娘是不是也會穿上潔白的婚紗,與心愛的人一起踏上紅毯。到那時候,他已經四十多歲了,是不是也會像現在這樣,在臺下看著她,溼了眼眶?
敬酒的時候,程非凡和簡梁碰杯,在他耳邊說:「兄弟我夠意思吧?不抓你來做伴郎,我就知道媛媛會找栩栩做伴娘,就怕你們見著面尷尬。」
尷尬嗎?
簡梁與應栩栩分手兩年後再次相見,一開始不可避免是有點尷尬。好在兩人都挺灑脫,在婚禮溫馨愉快的氣氛裡,沒多久就釋懷了。
應栩栩還帶來了交往一年的男友,是一位大學老師,戴著金邊眼鏡,氣質斯文儒雅,總是笑眯眯地看著女友。簡梁能看出來,如今的應栩栩過得很幸福。
酒過三巡,簡梁去宴會廳外抽菸,應栩栩出來看到他,就走到了他面前。她穿著紫色的伴娘裙,依舊窈窕美麗,簡梁對著她笑笑,問:「什麼時候喝你的喜酒?」
「我才不邀請你呢!」應栩栩抱著手臂,睨他,「哪個傻子結婚會請前男友來啊?」
簡梁聳聳肩:「那我紅包省下了。」
應栩栩觀察了他一會兒,問:「你怎麼心事重重的?」
簡梁嘆氣,又吸一口煙,別開頭緩緩吐出菸圈。
應栩栩問:「孟真現在好嗎?」
「啊……挺好的。」說到孟真,簡梁又笑了,「成績很不錯,馬上要中考了,應該能考上重高。」
「那你在愁什麼?」
簡梁默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我們臺裡,準備讓我去英國進修,讀一年碩士,完了以後再在那邊工作兩年,當是學習,再回來報效祖國。」
「這是好事兒啊!」應栩栩瞪大眼睛,「你不會不答應吧?」
「我答應了。」簡梁苦笑,「這麼好的機會,多少人搶破頭的,魏科給了我,我怎麼能不答應?」
應栩栩遲疑著:「你在擔心孟真?」
她真的很瞭解簡梁,這個簡單又純粹的男人。
他二十八歲了,依舊有一顆赤子之心。
簡梁點頭:「是,我擔心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