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真的動向,連簡梁也沒說。
簡梁也沒空去管她課餘時間的事,他的工作越來越忙,連著回父母家的次數都少了許多。
這一天,是簡梁二十五歲的生日,梁淑芬早早給他打了電話,喊他回家吃飯。簡學文已經博士畢業,回到錢塘市工作,即將進入一所大學任教,算是繼承了母親的衣缽。
簡梁很久未與姐姐見面,心中也挺掛念的,下班後就早早地回了父母家。一進門,簡梁就發現氣氛有點詭異,簡學文看著他的表情很古怪,簡梁問:「姐,你老擠眉弄眼乾嗎?」
簡學文飛快地在他耳邊說:「家裡有客人,你一會兒別嚇著啊。」
簡梁:「?」
廚房裡就母親一人在忙碌,父親依舊在客廳看電視。簡學文偷偷地指簡梁房間。簡梁也不怵,徑直過去就把門開啟了。
他的房間裡有一個人,站在窗前,背對著他。高高的個子,長長的波浪捲髮,紅色上衣,牛仔熱褲,底下是兩條修長勻稱的美腿。
簡梁楞在那裡。
應栩栩回過頭來,笑盈盈地看著他,指指牆上林熙蕾的海報,說:「原來,你喜歡這一型的啊?」
她走到簡梁面前,咬著嘴唇看他,風情萬種。簡梁大腦宕機片刻,問:「你畢業了?」
「對啊,我畢業了。」
「栩栩,你怎麼會在……我家?」
「我給你媽媽打的電話呀,本來是想問問你現在住哪,結果她說今天你生日,會回家吃飯。不好意思,不請自來了。」
應栩栩伸手環住了簡梁的脖子,吐氣如蘭,「簡梁,我可一直都記得你說過的話呀。」
簡梁心道:哪一句啊??
應栩栩告訴了他:「你說過的,你會等我,等我畢業了來到錢塘,你會和我結婚。」
簡梁:「……」
「我知道你一直單身。」應栩栩笑得嫵媚,「我也單身,一直單身。」
「……」
「簡梁,我還愛著你,你愛我嗎?」
未等簡梁回答,應栩栩已經吻住了他的唇,簡梁的心小小地漏跳一拍,一會兒後,他也抱住了她,回應起來。
應栩栩的家人也在錢塘市給她買了一套房子,比簡梁的房子更大,更豪華,地段也更近市中心商業區。應栩栩進入一家外資日化品公司,成為董事長助理,時常跟著老闆進出高階場合,著華服,品美酒,拿高薪,簡直是事業愛情雙豐收。
不可否認,他們皆是對方完美的結婚物件。
簡梁帶應栩栩參加朋友聚會,介紹說這是他的女朋友,所有人都覺得兩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省臺裡暗戀簡梁的幾個小女生集體失戀,還有人偷偷地哭了好幾天。
這一切,孟真毫不知情。
升入初中這一年來,她和簡梁見面很少,簡梁更多的是成為了她出門的藉口。
她說去找簡梁,父母都不會起疑,蔡金花甚至還讓孟真託話給簡梁,不要只給兩個女孩買衣服,也幫兩個男孩子買幾套新衣服呀。孟真左耳進右耳出,懶得和母親廢話。
沒人知道孟真去了哪裡,見了何人,做了何事。
也沒人知道在每一個深夜,孟真都會在日曆上劃掉一筆,並且在腦海裡把幻想的事情都執行一遍。
這是她的秘密,她籌謀三年的計劃。
在這三年裡,她一點一滴地摸清了事實真相。知道得越多,她就越恨!聽到那些細節,她簡直是恨極!
這仇恨已經刻在了她的骨髓裡,孟真一日一日地等待。終於,等到孟招娣去世四週年忌日的那一天。
孟真想,二姐,你一定會保佑我的。
2004年六月十七日下午,在文興橋某老式居民樓的二樓房間裡,驟然響起一個少女刺耳的尖叫聲。
「啊啊啊——救命啊——」
隨後,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孩衣衫不整地從樓上衝下。她披頭散髮,鼻青臉腫,赤著腳,每走一步,地上就是一個血腳印。
她手足無措地跑到街上,路過的行人看到她都嚇壞了,有人遠遠躲開,有人打電話報警。
那女孩目光渙散地站在大街上,朝著周圍對她指指點點不敢靠近的路人大喊:「救命啊!救命啊——叔叔阿姨!求求你們救救我吧!有人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