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甩下這句話後,帶人走了。
唐幸松吐出一口氣,這才鬆開環在紀姜肩頭的手。「公主,奴才冒犯了。」
紀姜實在被他圈地緊,陡然一被放開,氣未喘勻,忍不住咳嗽了好幾聲。
黃洞庭與李娥卻愣住了。
「長公主……」
紀姜捂著胸口喘息了兩聲,這才含笑喚了她一聲:「李娥,久不見。」
李娥膝上一軟,眼見就要跪下去,黃洞庭拉起她:「你糊塗了,這是什麼磕頭的地方,快帶公主去咱們的地方。」
李娥眼眼中已經浸出了眼淚,聽黃洞庭這樣說,連聲道:「是是是……是奴婢糊塗了,公主請跟奴婢來。」
紀姜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後的唐幸,「謝謝你。」
唐幸道:「是我謝你不殺之恩。你冒險入宮定有你的打算,奴才身上還有差事,就不與公主多言了。」
說完拱手一拜,轉身也去了。
李娥帶著紀姜來到她與黃洞庭的住處。黃洞庭這幾年在宮裡混出了體面,皇帝又李娥甚是倚賴,於是二十四局就在乾清宮後面的一排閒置的耳房給他們劈了一處。李娥開啟門,將紀姜讓一直讓到正位上。
「殿下,您先坐,奴婢和洞庭先給您磕個頭,再為您端茶。」
紀姜忙去攙住她:「我如今也不是什麼公主了,你與黃公公不需如此。我今日入宮有事要詢,時辰不多,不敢再受二位的虛禮了。」
黃洞庭與紀姜一道扶著李娥起來。
「你的心殿下是知道的,乾清宮的那邊離不得人,李娥,宮中的事你比我清楚,你來答應公主的話,我去乾清宮那裡看著啊。」
說完就要往外走。李娥忙追道:「你可千萬記著糊弄萬歲爺跟前那幾個人,剛才的事我怕他們瞧見了,往梁有善那裡說一嘴,會出大事的。」
黃洞庭半推開了門:「放寬心,沒拿住人,他們幾條舌有什麼用。我到是叮囑你,一會兒送殿下走的時候留心些。」
說著,他又看了看的紀姜身上的衣裳:「公主是與誰一道入宮的。」
紀姜道:「與晉王府王妃一道入的宮。出剛才的事情,宮門上的排查會比平時嚴。黃公公,你得幫我去找一下趙將軍。」
黃洞庭道:「公主與趙將軍認識嗎?公主走的時候,趙將軍還在西北啊,並未調入宮中啊。」
李娥懟道:「公主讓你去你就去,話那麼多幹什麼。」
黃洞庭被她說黃了一張臉,彎腰應了幾聲是,而後埋頭去了。
紀姜望著黃洞庭的背影,不由地笑了笑,這一對人,一個市儈,一個清傲。言語不和時,黃洞庭總會被打壓到泥巴里,可他願意低身到塵埃裡去仰望李娥,這份和諧,是她和宋簡之間,一輩子都不會再有的。
「他可真是個沒脊樑骨的人。」
李娥嘟囔了一聲,看向紀姜,忙又道:「瞧我,殿下,您不是去青州了嗎?那個宋家人,肯放您回來了?」
紀姜搖了搖頭:「說來話就長了。李娥,我剛才聽你說要黃洞庭糊弄御前的人,這是什麼意思。」
李娥垂頭嘆了一聲:「從前是我在萬歲爺跟前伺候的,可是,自從公主走了以後,梁有善的人就擠到了萬歲跟前。我與黃洞庭說話行事,就都不再在了。好在,萬歲還算信我,這才勉強能行走得起來。」
紀姜聽她這樣說,頓時明白過來,今日想要親眼見到弟弟是不大可能了。
「李娥,萬歲……近況如何。」
李娥的眼睛有些發紅,「殿下,要說這闔宮的人,除了我與黃洞庭,就只有萬歲爺,對您的心是實的。自從您被貶離宮之後,萬歲爺硬是與太后娘娘鬧了個翻天。您是知道的,我們爺從前見了太后娘娘,都怯得往您身後躲得,哪裡能想到……」
紀姜的手輕輕蜷縮起來。
許太后當年無子,只有紀姜一個嫡出的公主,為了穩固她在宮廷裡的地位,才把這個奴婢所出的孩子收到自己的身邊教養。這裡面固然是利用多餘真情,但實紀姜對的這個弟弟去,卻是疼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