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將軍有隱疾?

因見青娘似乎並不似想像中的悲慼或熱情,只當她被將軍這一年來的冷漠絕情傷透、心存了芥蒂,那話鋒一改忙又開始說起將軍的好話來。

這個說將軍如何英勇無敵,年輕有為,將邊塞治理得一片繁榮安定,廣得四圍百姓稱頌;

那個說,別看將軍平日不苟言笑,實則外悶內騷,最是好說話,小公子虎頭虎腦這般可愛,多纏纏他不怕他不軟了心腸;

更有的見青娘似笑非笑,似乎不為所動,乾脆扔出來一枚重彈:將軍坐懷不亂,是個難得的大好青年吶!

那次一夥人打完勝仗去喝花酒,非把將軍一同拽了上去。嘖嘖,多美一花魁,衣服薄得都能看到裡頭的紅點點了,在將軍身旁坐了近半個時辰,將軍楞是摸都不摸人家一下,直把那花魁氣得差點都要上吊……嘖嘖,那叫一個梨花帶雨啊!哥幾個險些都要懷疑將軍那玩意不行了!

哦?青娘豎起耳朵來:這個倒是比較有趣,繼續繼續。

「本來就是!不然若大個魁梧爺們,多少年不沾女人,誰能不懷疑?你還別說,大營裡懷疑將軍有毛病的說不定還不只咱幾個呢!」那將士見青娘終於提起些精神來聽,興奮得又要繼續,只左右屁股卻被狠狠擰了一把,疼得差點魂魄都要掉了!

將士罵咧咧道:「還沒說完呢!揪我臀部做什麼?!將軍那年腰椎尾受過傷的……」

「該死!……你還說!你不要命了麼!」大牛摁在座上的手在發抖,一雙魚泡眼萬般悽慘的白了白車篷外——青衣黑馬,寶刀銀盔,古銅的面頰上一雙冷眸深邃得看不見底,好不威風冽冽!

媽呀!完了完了,私下非議上司清白,要挨多少軍棍來著?那將士兩眼一翻差點暈將過去。

青娘可沒看到這些,只因想像他在煙花樓裡被一眾女人左右簇擁著,還要擺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正經模樣,一瞬只覺萬分詼諧可笑,兀自點著頭應和道:「唔,我覺得也是!哪有男人不好色呢?都光溜溜栽進懷裡了還能推得開,不是有隱疾還能是什麼?」

「咳咳,咳咳咳……」周圍頓時咳嗽聲、吸氣聲此起彼伏。

「沒道德啊。明明是你們先說他有毛病的,又不說話了。」青娘抬起頭來看大牛,掩飾著突然有些侷促的表情,她方才其實是想起那天晚上春水氾濫、衣裳半褪的自己。

只她這一抬頭,卻猛然看到那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魁梧將軍——筆直的鼻樑,微抿的薄唇,剛毅五官一如既往的讓人心跳加速;只討厭那深凝的眉,分明透露出十足的反感、輕蔑,還有隱忍……應該是聽了好久吧?什麼表情啊……

只是猜測而已麼,要不要這樣用眼神把我殺死。

青娘小心肝惴惴不定,卻偏要執拗地凝住玄柯那冷咧的眸子:「呃……那個,我不是說你……我的意思是……正常男人到了那樣的地方,應該都會的……」

明明是解釋的話,說出來卻突然覺得好生虛偽,說著自己都想笑了……什麼叫「應該都會」,你忘了那天麼?都水一樣貼著他了,他還是那般冷傲不屑看你一眼,甚至是迫不及待的走開……

所以他才不正常麼。說了不如不說。

青娘吐了吐舌頭,回回都是她挑釁他的尊嚴,活該他這樣討厭自己……其實,就算他真有隱疾又怎樣,和自己又沒有半兩銀子的關係。

趕緊的低下頭來,卻看到懷裡不知什麼時候睜開的黑閃閃兩隻小眼睛。啊呀,川兒醒了,正好,孃親這就藉口帶你回家。

「貓貓……」川兒眨著惺忪睡眸,小腦袋高高仰視著那個好看卻嚴肅的男人,張開肥肥小手臂……真的很喜歡你呀,嗚嗚,看我一眼都不行?我又沒有那麼討厭……你還欠我一隻貓呢。

「娘……」小嘴兒哆嗦著終於癟下來,軟綿綿的手臂環上青娘脖頸,斜斜望著玄柯,淚眼汪汪好不哀怨。

玄柯牢拽著韁繩,兀自在原地徘徊著,假裝無視那哀哀的可憐小毛頭……還有心底裡一群癢癢爬著的小螞蟻,依舊一臉的森冷嚴肅。高大的身軀在落日餘暉打照下映出一片金黃,越發襯得那古銅色的五官硬朗而堅毅。

他是生氣的,因著屢次三番被這妖婦毫無理由的挑釁——這個女人,一次次如此,究竟是想要他怎樣?

他跟在外頭可是有一會兒了,原不過野訓歸來順道遇到大夥罷,一開始本是要同往常一樣走開的,卻忽然聽到那粗獷的大笑中似參雜著若有似無的「哧哧」淺笑……這樣軟趴趴沒骨頭的笑除了她還能有誰?

也不知什麼原因的,韁繩揮不出去了,兀自慢下步來。

才聽了沒多久,便覺出那不對勁了……果然,這個可惡的女人一齣現絕沒有好事!前頭造謠小毛頭是自己骨肉倒罷了,忍麼,終有澄清的時候。只後來……尤是那句「不是隱疾還能是什麼?」卻生生挑起了他的惱火。他甚至可以立刻想像,車篷內那張平俗小臉上是怎樣的一種戲謔調笑——眉眼彎彎麼,像只狐狸吧?她那天晚上不正是那樣輕蔑地看著自己麼?

他自小貴族堆里長大,見過的美人千金數不勝數;便是沙場多年,也從沒見有哪個女子如她一般不矜持。他兀自忍著各般難耐不去碰她,自是為了她好,哪兒想她卻這般不堪的猜度自己,到底是要怎樣挑釁他的底線才肯罷休?

非要將你遠遠逐走才甘心麼?眼看冬天就要來了,怎也不替你那小團團一般的孩兒想想?

玄柯實在想不明白,這向來八杆子不相擾的騷悶女人,因何近日突然藤一般糾著自己不放。孔武的臂膀拽著韁繩,冷冷掃視著車篷內的母子二人,精緻嘴角微蠕,卻不見走開。

「快走快走……」將士們再是後知後覺,這會兒也終於明白了——人一家三口有話說啊,咱還杵在這礙眼做什麼?

「嘿嘿,嘿嘿~將軍……我們路上碰巧遇到,有、有惡人調戲夫人,啊錯錯,調戲老闆娘,然後就一道回來了……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說……」見將軍聞言臉色越發陰沉,吃醋了麼?將士們更加戰兢不安,各個你推推我、我擠擠你,一臉訕笑地哈著腰。忽然地,便像齊齊約好一般,呼啦啦一窩蜂全衝出了車廂,一瞬便奔在百米開外。

獨獨將青娘母子二人留在了空蕩蕩的車篷內。

好一群沒道德的。

「呃……我也要回去哄川兒睡覺了……」青娘低著頭,老實巴交,攬著川兒弱弱挪下馬車。她見識過這男人發怒時周身冷咧的大氣壓,能殺人的呀……她身體虛,可吃不消他那樣的眼神。

小心在馬車邊緣與高頭大馬間移動著身子,一身的紅被大風吹得呼啦拉張揚起來。空曠的天空下俯身看著,倒像是新嫁的娘子嬌羞立在馬下,等待心愛的郎君將她騰空抱上馬一般,奪目而令人心動。

玄柯淡漠看著,只覺眼前忽然紅濛濛一片,隱約的又像是走進了那個恍惚的夢。

靠得這樣近的距離,甚至一抬頭便能看到他結實而修長的大腿,鼻端已然是他生猛的成熟氣息。青娘莫名紅了臉,轉了身就要去推自己的板車,只腰身忽然襲來一簇冰涼,有硬物在前胸橫橫攔住——

「等一等,我有話說!」

好好說話不行麼?這麼兇……喂,這次我可是主動躲著你呢,是你先招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