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將軍有隱疾?

劍用久了也沾染了主人的習氣,那黑衣人不過幾下挑撥,好好一件小襖便被它生生挑去一排小扣,再不能穿出去見人。

不大的二層小閣,青娘褪去橘色胸衣,將一抹精緻肚兜往胸前罩去。冰涼的絲滑面料觸及細膩肌膚,直覺的帶起來一片酥麻,讓人萌生渴望卻又矛盾的空虛著。她的身體年勝一年的敏感,受不得絲毫的撩撥,便是衣物,也只敢挑那平常的面料,可惜紫蘇一向最懂得愛自己,但凡吃穿用度永遠是儘可能的好,哪兒有粗簡的存在?

下午的陽光透過窗子打照在她半裸的軀體上,將薄而瘦削的肩膀帶起一片濛濛金光……忽然有些熱啊。

也不知是胸衣太緊,亦或是心中焦悶,那吊在背心上的絲繩怎麼也扯不牢,正著急著,身後傳來「吱呀」開門聲響。

「誰!」青娘心口一緊,匆忙將絲帶一纏背轉過身去。

「哎喲~是我啦。」紫蘇手抱衣物扭著腰呼啦啦跨進門檻,一雙瀲灩桃花眼往她脊背瞄了瞄——喲,看不出來呀!平日包得那樣緊,裡頭原藏著這般好物……瞧瞧這樣細的腰、這般翹的臀,腰椎處的凹線足可以擺副棋盤了吧,誰看得出她生過孩子?

眼神兒上下一掃,下一秒便化作一副酸溜溜模樣道:「我說呢,老孃主動勾引他看不上,卻反過來撩撥你……原是一眼看穿了你這妖精身段~嘖嘖,好不傷人臉面!」

將手上衣物往青娘懷裡一扔,那修長手指又撫上她薄薄的削肩,像要從嘴上賺回方才被男人拒絕的憋悶,紫蘇嘴角浮起來一抹薄涼壞笑:「你看看你……就可惜在臉上了。怎麼身上皮膚萬般好,臉蛋卻偏偏灰溜溜得像只老麻雀?」

「一路過來風吹日曬的,由不得它灰了黃了,你不也是麼?」青娘淡淡應著,紫蘇這女人一向嘴叼,最見不得別人比她好,才懶得接她的招。

接過衣物眯眼細看,卻是一件水紅淡花寬袖小襖,袖口還卷著亮金色的邊,下頭是玫紫色的寬長褶子裙,煞是好看。拿在手上遲疑了片刻,終又彆扭地扔了回去:「喂,這樣好的衣服我可受不起呀,給我換件素點的不行?」

「哧哧~有你這樣奇怪的人麼?既哭訴人家不要你,又日日穿得像個黃臉婆……這件算是最素的,再素沒有了!要麼就別穿,光溜溜走出去~」紫蘇撇嘴,指尖輕輕撥了撥青娘無色的臉頰:

「倒還是真的黃呀……誒,你這女人也真不夠意思,我一向以為我與你交情不算淺了,如何這般大事你卻瞞了我許久?」說著一抹丰韻身段便俯趴在桌上,仰著頭,桃花眼很受傷似的直直往青娘臉上看去,審視一般。

「呃……什麼事?」青娘冷不防楞了一楞。這話說得模稜兩可,到底不好回答。

紫蘇不語,作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蹙著眉峰,忽地卻捂嘴大笑起來:「啊呀~我原還奇怪了,如何那樣一個眼睛長在天上、油鹽不進的鐵皮疙瘩,偏偏被你這黃臉丫頭拿下來——原是一路的痴呆貨!呵呵哈~逗你玩笑呢!我不過就是生氣你,我把我的秘密都告訴你了,你卻連這等小事也瞞著我,不就是個男人麼?多了不起個事!」

原是說這個,青娘如釋重負。只一顆心方才安下,轉而一想這話聽著不對呀,什麼叫「不過一個男人」?

「紫蘇,川兒最近老纏著我要爹爹,你這頂帽子可不許亂扣……方才不過為了保命,信口胡謅罷,你這樣聰明的人,可不要信了。」

「信不信可不由我說了算,你去聽聽,樓下那幾位可說得是些什麼?」紫蘇慵懶指了指窗外的馬車,那眼裡忽又多了幾許狡黠與狐媚,嘻嘻笑道:「喂,聽說那個男人雖然冷得像冰塊,長得卻是一等一的帶勁,有機會帶我去見識見識如何?」

青孃的白眼又翻起來了,指尖點著她的額頭道:「就這樣飢渴麼?連他那般怪里怪氣的老男人你也要……何況我便是想見人家,人家也未必肯施捨我一眼呢。你不知道他,討厭我得要死!」

紫蘇這樣的妖精……青娘拒絕著。其實見一見又有何妨?不過心底裡就是莫名的牴觸著,沒理由的不願讓她見到他。因聽到樓下將士催促,忙急急系起腰帶跑下樓。

只她不知,方才那樣軟綿綿的低聲嗔怪,聽在別人耳裡倒像是居家娘子在姐妹面前數落丈夫一般,明明心裡頭甜膩得要死,嘴上卻偏偏要損著他,好不彆扭、好不嬌羞。

「小氣,我又不同你搶。」紫蘇掃興了,瞅著樓下那抹玲瓏身段跨上馬車,也款款走下樓去。心中忽生出感慨來——所以說,女人的味道呀,不在乎一張臉,有些女人即便長得不十分好看,卻偏生舉手投足間盡是風情,男人看得久了自然便忽略去她的容貌,反只記住那說不出的嫵媚……比如眼前這位,幾時見她有過張揚?

勤務營的馬車不過是為採買物品,坐起來倒不十分自在,一路搖搖晃晃的。敞篷的車廂,雖有護頂卻沒有門簾,傍晚的塞外,大風便從前邊呼呼穿堂而過,很有些寒涼。

青娘坐在車廂一側,聽底下將士拉著她的板車「吱呀吱呀」跑路,呆楞楞的也不知思緒飄去了哪裡。車廂裡的氣氛很有些詭異,眾人臉上都是怪兮兮的笑,看多了那笑,某張剛毅的冷峻臉龐便越發清晰明朗起來……

天爺,這樣一群八卦的男人,若把那翻話傳開不定他更要如何蔑視自己……算了算了,想這些還不如瞌睡來得自在。

青娘懶懶打了個哈欠。

將士們卻哪兒肯放過她?因知曉她身份原是如此不同,那眼神雖不敢再如從前一般大膽直白,卻仍時不時偷偷掃過來幾眼。

都說亮色最襯肌膚,換了紅衣的青娘,原本灰暗的臉色此刻倒顯些許白淨,長睫毛、尖下巴,小而俏的鼻子下是微抿的唇,明明一副慵懶倦怠的疲塌模樣,卻又偏生出一抹彆扭的倔強。

眾人這樣看著,只覺不勝討喜。

原先本也奇怪,以將軍那樣的冷血角色,早先京城裡多少王公貴族家的小姐郡主欲要與他永結秦晉之好,他卻是連一個都看不上,如何偏偏與這沒名沒戶的平實女子生了情?

只今日這樣看著青娘,答案倒似乎很有些明瞭——這個女人比那些日日香粉細料護著的小姐郡主夠味多了。

「哈嘁——」睡夢中的川兒打了個小噴嚏,似乎冷了,一個勁的往青娘壞裡拱,蹭得衣襟都要從肩上滑落下來。青娘不住往上扯著,想擋住一群男人狼一般的眼神,又怕動作太大吵醒川兒,很有些尷尬。

將士們騷動了這許久,此刻終於逮著機會與她說話,哪裡還肯錯過?餵馬的大牛從座上遞來一件大衣,粗憨的臉上笑嘻嘻的:「夫、夫……嫂子……彆著涼了!」

大概覺得叫夫人還太早了些,臨到嘴邊又改了口,卻不知這一改倒更不敬了,誰能跟將軍攀兄弟啊?二牛訕訕摸著頭,臉蛋黑紅黑紅的。

「咳咳!」青娘嘴角抽抽,一口氣差點噎住,扭頭看著外頭破板車:「我剛才險些被嚇死了,情急下只得隨便扯了大謊。可不許你們胡說吶,那怪傢伙真心得罪不起。」

她自是不知軍營裡那熱火沸騰的八卦,自然不懂方才那一通謊話對於謠言是有多大的考據性。

喲喲,還「怪傢伙」呢~大牛朝眾人挑了挑長眉毛——看吧,多親切?興許都是老夫老妻了。

「嘿嘿……小青娘你就別和咱哥幾個生分了!平日沒少去您那喝酒蹭飯,哥幾個誰不知你孃兒倆艱難?不是我說,將軍這點做得忒不夠意思!你也別再替他瞞著了,有什麼委屈儘管說出來,大不了哥幾個豁出去聯名替你求情!」胖壯的海叔拍了拍大肚子,一副循循善誘的熱心姿態。

他是篤定青娘畏懼將軍威嚴,方才一個勁的守口不言。

「對極!這年頭哪個王候將相沒個三妻四妾?即便將軍再嫌你家室低微,還不是得了個便宜兒子?隨便安個名分又有什麼關係!」

「我就納悶了,將軍為人向來敢作敢當、坦蕩磊落,當初皇上要把淳淑郡主許給他,他可是斬釘截鐵拒絕的,不像個貪權謀貴的人啊!小青娘,你和將軍別是有什麼誤會吧?」

都是粗獷的爺們,裝正經久了著實難受,方才礙著青娘身份不敢胡亂調侃,此刻話題一開便如決堤的河壩,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將開來,紛紛「熱心腸」出起了各種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