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盡出餿主意

男人們都是如此,酒喝多了,那身份品級什麼的也拋開了去,方才進店時還坦蕩蕩的和青娘說著話,此刻看著青孃的眼神卻漸漸混沌開去,微紅的眼睛附著著本不該他附著的地兒,看得青娘好不氣惱。

有不老實的趁楊希不注意,伸手在青娘後臀部輕輕拍了一掌,粗糙掌心蓋上了那隆起的豐滿,彈性十足的質感,遲遲不捨離去。

卻是方才思念老婆的王游擊。

青娘將盤子放下,掐著他的腕骨用力將手甩開,語氣不溫不慍:「規矩點吶,不老實喝酒的滾回去睡覺。」

楊希聞言看過來,俊郎的五官微含不悅。他看不見就罷了,在眼皮底下欺負她,他這一關可不好過。

王粗魯忙訕笑著抽回了手:「嘿嘿,我想婆娘呢!青娘你可真小氣,我看哪,這大營裡也只有咱楊參將這樣的脾氣吃得消你。」

說著,衝楊希討好地眨了眨眼,好小子,太老實了可沒肉吃;適才老哥教你的那些都去哪兒了?

楊希勾了唇,假意看不明那眼神里的教唆與曖昧,這些年的經歷表明,盡了心去努力必然會有結果,該是他的終究會屬於他。

他的注意力可不在這裡,方才青娘露出的手腕處分明是一層層纏裹的白紗,那紗布上隱約還帶著乾涸的紅,聯想到她今日各種反常的懶散倦怠,總覺得定有什麼不好之事發生過。便伸手在她腕上小心握了一把:「青娘,你臉色這樣不好,不如一同坐下吃些再去忙活?左右都是兄弟,無須拘謹。」

明明不大的力氣,卻扯得青娘無骨的身子軟趴趴坐在了他一側膝蓋上。合歡之毒,順它,只需一夜合歡則愈;逆它,則受七日蝕骨孽欲之苦。她執意生下川兒,身體本就虛弱,那蝕骨之苦自是比常人更甚。

正在膝上玩得不亦樂乎的小川兒聞見孃親氣息,小手兒趕緊環過來,纏著她直往她懷裡蹭。

英武的青年將軍,嬌柔小茶娘,淘氣的小娃兒……這場景,遠處看著,倒像是一家三口親密相處的和樂畫面,誰看了不心生羨慕?

不遠處有高頭駿馬徐徐踏來,上等的河曲馬,漆黑油亮的毛髮,健郎鐵蹄;馬上高坐一名魁梧將軍,頭帶烏盔,身著銀甲,麥色肌膚,氣勢十分凌人。雖隔得遠,青娘卻分明覺得有冷峻眼神將將鎖來……那可是軍營裡最討厭自己的人啊,上次調戲過他的仇他還沒報呢,以他那樣的怪脾氣……啊呀,可別連累了無辜的小少將。

青娘一手抱起川兒,撐著要起身:「謝楊參軍意,我廚房裡可還留著半鍋雞湯呢,哪兒會忘了自己?將軍們吃著就是。」

說的倒是實話,她最是經濟的,貪了銀子違心做著不愛乾的活,自然要給自己留點好處,誰願意一會還要再做一頓?

刺繡衣袖從楊希懷中掠過,鼻尖是一股乾淨的陽光氣息,很好聞很安心,難怪川兒喜歡與他打鬧。

然而她卻不知,她觸在楊希胸膛上的雙手,卻是冰涼到極致。

楊希莫名身體一震,第一次她坐得離自己這樣近,近得只隔著兩層衣裳,那樣輕的柔軟觸感,感覺真奇妙……也不知哪兒來的衝動,忽然將她母子二人攬住,不捨她這樣快的離開,口中疑惑道:「怎麼這樣冷?青娘,你必是遇到了什麼為難事……」

青娘扯了扯,扯不開,便向玄柯方向看去:「不要命了。楊希,你今天吃錯了藥麼?」

高頭大馬已然走到了岔路口。岔路是一大一小的兩條伸枝,大的通往軍隊大營地,小的沿至小茶鋪,小小的土丘,巴掌大的地,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

馬上的魁梧男子微凝著眉,一貫讓人摸不透的冷峻表情。一手橫在前胸似乎抱著什麼易碎之物,大掌扯著韁繩,不往左不往右的,也不知是到底要回營還是要上茶鋪來。

「奇怪,大將軍最近怎麼改用起長劍了?」有年輕的小將眯眼發問。

大將軍?楊希本還恍惚著,聽及這句,整個人忽然激靈一下清醒過來。然撫在青娘腰身處的手還不及退回,那廂高大的河曲寶馬已然躊躇著邁上土丘來。

完蛋,怎的竟被柯大哥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