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桃源古鎮生異事

「那倒也是。我一直都想與神霄宮的劍術高手切磋,可惜現在也無暇想著這些。早上我聽顧道長說,待到奪夢樓不再追擊,他們就要回嶺南了。」厲星川不無惋惜地道。

藍皓月一怔,心情不由又低落。

不久之後,一行人穿過郊野,清清河水自遠處縈繞而來,帶來了田野間的芬芳。遠處青石道上立著一座牌坊,上書著「桃源鎮」三個大字。道邊遍植桃樹,此時正是盛夏,樹上已經結著果實,累累墜墜。

唐寄瑤勒著韁繩,環顧四周,但聞鳥鳴啾啾,水流潺潺,面前這道路上卻沒一個村民走過。

「張大哥,你過去到這裡也是那麼冷清?」她低聲問身邊的張從泰。

張從泰一皺眉,道:「不是,你們先在這兒等著,我進鎮去看看再說。」說罷,他揚鞭向那牌坊行去。厲星川在後邊望到此景,急忙追到他身旁,道:「師兄,當心四周。」

張從泰微微頷首,目光掃視後方,壓低聲音道:「你與我一起到老宅查探一下情況。這裡有神霄宮的人在,應該不成問題。」

厲星川回頭望了一眼,隨即與張從泰一同馳向桃源鎮。

此時正當豔陽高照,路邊桃樹枝影搖晃,前方不遠處已可看到人家,但門戶緊閉,街上也無人走動。馬蹄聲在空蕩蕩的街頭回響,兩人俱是警覺異常,唯恐入了埋伏。轉過彎去,正前方巷口便是一所古舊的宅院,朱漆大門業已斑駁,脫落下片片陳跡。

張從泰翻身下馬,示意厲星川在後方守著,自己上前叩響門環。等了許久也不見有人來應門,正在詫異之時,方才聽到門內有個蒼老的聲音問道:「是誰?」

張從泰自報門派名姓,大門微微敞開一條縫,有一身形傴僂的老者探身望了望,似是在確認其樣貌。

「陳伯,我是從泰,以前跟卓掌門來過!」張從泰皺眉,「你在害怕些什麼?」

陳伯這才將門開啟了半扇,拱拱手道:「張少俠,真是對不住,我這些天連門都不敢出,生怕出事。」

「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何鎮子上空空蕩蕩?」張從泰疑惑不解,又急喚來厲星川,叫他去接引唐寄瑤她們過來。

待到眾人隨厲星川而來,入了宅院,陳伯即刻將大門重新緊閉。張從泰之前來過此地,帶著唐寄瑤姐弟倆將藍皓月送到了廂房休息,隨後又領著他們到了廳堂。與陳伯交談之下方才得知,數日前此地忽有人莫名暴斃,先是在清早發現河中有人溺死,街坊以為是意外,可晚上又有人死於巷口,遍體鱗傷,血流一地。緊接著昨日又有一人倒在鎮外,口吐白沫,死得更慘。

「所以大家白天裡都不敢出門,躲在家裡生怕被殺?」張從泰嘆了一聲,「這些喪命的都是些什麼人?」

陳伯一邊給他們倒茶,一邊道:「這幾個人都是從外地搬來的,但也住了許多年,與我們熟得很。平日裡老老實實,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被人害了!」

唐寄瑤蹙眉道:「會不會是奪夢樓的人乾的?他們不是正在這附近嗎?」

厲星川端起茶杯,微微搖頭:「他們雖不是正道之人,但在這鎮上胡亂殺人又有什麼好處?」

張從泰亦道:「師弟說的也有道理,除非是這些人與奪夢樓有仇,否則無法解釋此事。」

「那也許是他們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或者是奪夢樓的人在練什麼邪門武功,需要用活人來試試……」唐寄瑤平日最愛聽一些奇聞怪事,此時派上了用處,在張從泰面前得意洋洋地編出各種理由來,讓他哭笑不得。

厲星川見狀,微笑著出了大廳,轉過彎正瞧見顧丹巖與池青玉站在幾竿翠竹前交談。他負著雙手站定在牆邊,遙遙向顧丹巖點了點頭。

顧丹巖回禮道:「厲少俠,怎麼不在廳內歇息?」

厲星川上前幾步,低聲道:「裡面那位唐大小姐正在說書,我怕忍不住笑出聲來,打攪了她的興致。」

顧丹巖早已知曉唐寄瑤的脾氣,一笑了之。厲星川見池青玉靜靜站著,似是意有所往的樣子,不禁道:「是不是你們有事要談,我剛才唐突了。」

顧丹巖忙擺手道:「我們也只是閒聊而已,師弟在陌生人面前向來比較安靜。」

厲星川這才緩了口氣,池青玉道:「厲公子不必介意。」

「不需如此稱呼,我聽著彆扭得很。」厲星川笑道,「我本就是貧家子弟,哪裡是什麼公子!」

池青玉略一躊躇,問道:「聽聲音你應該年紀也不大?」

「今年二十二,拜入青城門下卻只有六年。」厲星川有些不好意思,拍拍腰間短劍,「我是帶藝入門,所以研習青城劍術還不夠精深。」

「不必過謙,厲少俠的身手很是敏捷。」顧丹巖微笑道。

厲星川搖頭,望著池青玉道:「池兄弟似乎比我年少一些?」

池青玉淡然道:「比厲少俠年幼兩歲。」

厲星川欣悅起來:「那我就忝為兄長了。」

因顧丹巖與池青玉畢竟是客,厲星川與他們交談片刻後便將兩人送回後院廂房,讓他們先行歇息。

之後,他又沿著院落轉了一圈,見這廖家老宅雖寂靜古舊,但雕樑畫棟不減精緻,一看便知原先也是大戶人家。他正準備回到大廳找張從泰,卻聽又有人輕輕叩門。

這時陳伯從廳裡匆匆出來,一邊走一邊出聲發問。門外的人卻不回答,只是一味敲著門。張從泰從廳內出來,道:「陳伯,不要輕易開門。」

「我去看看……」老頭兒走到門後,透過門縫裡張望一陣,搖頭嘆道,「阿業也真是不要命,現在還敢出來。」

張從泰見陳伯要去開門,皺眉道:「是誰?」

「是一直幫我打理花園的人。這宅院雖然沒人住,但那園子裡有一些珍貴的花木,我年紀大了看不清,阿業倒是會侍弄這些東西。」

唐寄瑤蹙眉道:「不會是正午喬裝改扮的吧?還是不要開門的好!」

可這敲門聲越來越大,厲星川趕了過來,道:「我來。」

他說著,將陳伯護在身後,便將大門打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