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青玉緊抿了唇,一句話都不說。
唐寄勳見狀,不禁向唐韻蘇道:「娘,當初正是他從正午手中奪回了神珠,我們何不先把神珠拿出來,哪怕是做個誘餌,也可以引出奪夢樓的人。」
唐韻蘇蹙起雙眉深深望了兒子一眼,低聲斥責道:「你懂什麼?!神珠被送回後,我已將它重新獻給了你外祖母,哪有再去索回之理?」
唐寄勳訥訥閉口,而此時道路上又有人策馬而來,原來是唐老夫人得知皓月已經脫離危險,便差人來接她回去。
眾人一時都在等著藍皓月,而她則與池青玉僵立在路邊。
藍皓月雖也看出唐韻蘇不太願意再交出神珠,但她覺得姨母再怎麼樣也不會不肯出力,即便不能以神珠換取莞兒性命,那麼唐門派出人手去幫池青玉一下,不也是一種方法?
可這少年卻好似鑽了死衚衕一樣,無論如何也不肯跟她回去。
她眼見周圍的人都面露焦急,再看池青玉默然不語地站在那裡,不禁也惱火起來:「好,既然你不領情,那我們可先走了!」
他只略微側過了臉龐,就像沒有聽見她的話一樣。
「皓月,老太太在等著你回去,不要再拖拖拉拉了。」唐韻蘇淡淡說了一句,揮一揮手,便率領眾人朝唐門方向行去。
藍皓月心情低落地翻身上馬,隨著這一眾人馬慢慢遠離了鄉間小道。從她離開時開始,池青玉始終都靜靜地站在嘈雜的人群間,彷彿萬事與他無關,只等著他們離去,還他一個清淨。
馬隊漸行漸遠,藍皓月本來覺得自己遠離了那個不通情理的頑固少年,照理應該心情舒緩,可不知為何,聽著那噠噠的馬蹄聲,她的心卻越發煩躁起來。
終於忍不住一勒韁繩,道:「三姨,請回去轉告外祖母,我稍後再回!」
「你要幹什麼去?」唐韻蘇一怔,回頭間已見她掉轉方向,朝著原路飛奔而去。
返回到原地的時候,池青玉還未走遠。
她在馬上就遙望見他的背影,肩負古劍,手持竹杖,獨自踽踽於荒僻小徑。
這裡人煙稀少,也許他連找人問訊都成了奢望。
疏疏落落的光線落在身上、路上,他只是微微揚著臉,一步一步朝前。
棗紅馬發出輕鳴,藍皓月騎著馬來到他身後,卻並沒有立即開口。
他也依然保持不言不語的狀態,好似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他在前慢行,她在後策馬追隨,直至走到了岔道口。
「前面有兩條路,你要往哪邊去?」藍皓月繃不住,率先出了聲。
「勞煩別跟著我。」池青玉沉聲道。
藍皓月快要被他弄瘋,皺眉道:「池青玉,你能不能變通一下?我姨母雖然沒有立即答應拿出神珠,可她也說可以出動唐門的人馬來幫你……」
「我不需要唐門的幫助。」他毫不留情地打斷她的話語。
藍皓月不悅起來:「你很清高是不是?平日裡都是不把別人放在眼裡?」
「抱歉我本來眼裡就沒別人。」他冷冷道。
「你……」藍皓月心頭一鈍,低了語氣,「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策馬來到他身邊,看著他執拗自負的神色,不禁嘆了一口氣:「你擔心莞兒,可為什麼不能真正為她的安全著想,而非要賭氣一樣自己走掉?我知道你覺得自己劍術不凡,但現在奪夢樓的人帶著莞兒到了哪你都不知道,再這樣拖延下去,豈不是反而害了她?」
他沉默片刻,道:「我不希望受人施捨。」
「你怎麼會有這樣的念頭?」藍皓月按下心中急躁,好言相勸,「你不是也幫了唐門奪回神珠?就當是禮尚往來……」
池青玉素來嚴肅的臉上忽然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但這笑意來得莫名其妙,還帶著些嘲諷。
「謝謝了,我想,你大概還不太明白剛才那位夫人的意思。」他說罷,便側身朝邊上讓了一步,「不要再勸我了,沒用。」
她怔然。
「等我一會兒可以嗎?」藍皓月忽然打定了主意,轉到他身前。
「幹什麼?」
「就叫你在這裡等,不行嗎?」她丟擲一句,隨後一揮馬鞭,絕塵而去。
藍皓月這次離開的時間有些久,她再度回來的時候,少年竟真的沒走。
她的唇角不由浮現得意的笑。
馬脖子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音,將她帶回了他的身旁。
「我有個秘密訊息,你要不要聽?」她坐在馬背上,彎下腰問他。
池青玉閉上雙眼,以沉默來表示並不反對。
她卻故意道:「不說話?那算了,等以後再告訴你吧。」
他眉宇間掠過一道怒意。
藍皓月揚起嘴角,又道:「你要上馬嗎?我帶你走。」
「男女授受不親。」池青玉沉著臉說了一句,隨後又擰眉微訝,「你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