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出任務,他便獨自殺出了重圍。拖著重傷的身子趕來跟他們匯合。

這樣想著,紀鋆就多看了燕淮一眼。

好在這樣的人,是兄弟是密友,若是敵人,豈不是要傷透腦筋?

等再過幾年,到他羽翼愈豐,可就更加不容易對付了。

紀鋆笑著上前去勾住了燕淮的脖子,問道:「十一,許久沒有出來逛過了,我們悄悄多留一會吧?」

燕淮失笑,「先去換了衣裳!」

倆人對視一眼,就飛快地往一戶民居而去。

等到再次出來,臉上面具已無,身上黑衣也換成了當地人慣常穿著的服飾,色彩鮮豔奪目。

謹慎起見,倆人還故意抹黑了臉,打扮得更像是本地人,少了幾分中原人的氣息。

好在倆人在漠北多年,胡語也能聽得明白,略一偽裝,倒無人識破。

倆人便往市集走去。

頭頂上的太陽紅彤彤一顆掛在那,像是永不熄滅的火爐。

但此時,已臨近秋日。

秋冬時節,來往的商旅最多,因而這會的市集其實已初步有了往日繁榮的景象。

倆人只看不買,悠閒地轉悠起來。

逛市集,是探聽訊息最好的法子。

自上回誅殺了敦煌的老城主後,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進城。

時隔大半年,敦煌城裡換了新的城主,他們也都聽說過,但再具體的訊息便不清楚了。傳言這位城主,是定居敦煌的中原人,極具才幹。可旁的,卻什麼也傳不出去。

新城主姓甚名誰,年方几何,家中人物,竟是誰也不明。

倆人便分別用流利的胡語同商販交談起來,閒話家常,裝作不經意地問起新城主的事來。

漸漸的,紀鋆便走遠了。

燕淮瞧見,並沒有立即跟上去。

熱風拂過面頰,他眼中略帶上了幾分嚴肅之色。

耳邊清晰傳來的西越語裡,正在同張狂的語氣談論著西越京都的時事。

燕淮的眸光冷銳了些,佯作無意地掠過那幾名交談中的商旅。風塵僕僕的模樣,即便換上了乾淨的衣裳,也難以抹去,可見這些人,是這一兩日才進的敦煌。那麼他們口中說的事,也就該是數月之前的了。

「肅方帝……」他在心中默唸著這個稱呼,一時有些茫然起來。

他離開京都的時候雖然年幼,可父親身為成國公,在皇帝跟前也得臉,他是見過多次聖容的。他明明記得,端坐在皇位上的人,稱慶隆帝。

難道,帝位已經換了人?

他的心不由提了起來,如此一來,京都南城的人,恐怕都會受到了牽連。

成國公府,可還好?

但這樣的念頭才一冒出來,就被他咬著牙給壓制了下去。

父親多年來,音訊全無。成國公府還好不好,與他這個身處偏遠塞外的棄兒有何干系?

他冷著臉,扭頭便準備走人去尋紀鋆。

卻不防那幾人的話鋒一轉。竟真的說起了成國公府來!

他的腳步便下意識停滯不前。

其中一人道,「成國公病了那麼久。終於是不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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