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郝遠方?如果是郝遠方的話,他拿出了什麼樣的證據來證明三威脅了他呢?」
盧博文沒好氣的把在李文彬那裡聽到的錄音內容大致複述了一遍,趙慎三聽的如遭雷擊,喃喃的說道:「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我僅僅是看他醉了把他攙扶到屋裡,並對他胡言亂語的話敷衍了一番,覺得不對頭了就趕緊告辭了回去,紅紅都是知道的啊!我們倆當時就覺得不對頭,還嚇得半夜睡不著,怎麼會是這個樣子呢?我怎麼會變成用李書記的承諾要挾上司的狂妄之徒了呢?」
盧博文沒好氣的說道:「哼!你問誰?問我還是問紅紅?你說紅紅都是知道的,她知道什麼?她當時又沒跟你一起在郝遠方屋裡,她知道的還不都是你告訴她的,那自然是你說什麼她就知道什麼了!」
趙慎三此刻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啊,可憐他猛然間被誣陷,居然氣的臉色青紫,又被盧博文的誅心話噎的無可分辨,居然一口氣喘不上來眼前一黑。
鄭焰紅一直擔心的看著他,看到他青紫的臉瞬間煞白,雙眼發直的搖晃起來,趕緊衝過去扶住他喊道:「三,你可別想不開啊,無非是咱們不幹了,還能要了命嗎?你還以為你的命是你一個人的嗎?你是我們一家四口的啊!三!」
趙慎三被女人點醒了,猛然間胸口一甜,劇烈的咳嗽了一陣子,居然「哇」的吐出了一口鮮血來,這才覺得出氣順暢了。
可他吐血的行為已經把盧博文跟鄭焰紅嚇得魂不附體了,一疊聲的叫喊起來,靈煙其實一直不放心的在臥室裡待著,聽到叫喊趕緊過來看時,卻寬慰兩人道:「沒事的,小三可能是太激動了,一口氣喘不上來,最後咳破了氣管罷了,只要順過來了就沒事了,都別擔心了。」
果然趙慎三吐了血之後沒什麼異常,鄭焰紅幫他擦洗了,又端水過來給他喝了一杯,漸漸的也就平靜下來了。
盧博文終究是心疼他,就痛心的罵道:「小三,你這混小子不是一直口口聲聲厭倦官場嗎?這次無非是辭官不做罷了,何必要死要活的嚇我們?就算你中了暗算有可分辨之處,跟我說了我告訴李書記,或者我乾脆帶著你去見他跟他說不都是法子嗎,非要這樣子糟蹋自己的身體嗎?難道你還要我承受老來喪子的痛苦嗎?哼!如果郝遠方對你的指控是真的,你已經對李書記不忠了,要再因此氣死了,可就是對我們這些老人不孝了,再加上紅紅更要為你守寡,你對她是不義,對孩子是不慈,就算你死了,也是一個遺臭萬年的膽小鬼!」
第五卷宦海商海兩沉浮194迴心灰意冷淡出官場
194迴心灰意冷淡出官場趙慎三依舊臉色蒼白的默默坐著,臉上毫無表情,雙眸也毫無生機,木偶般的聽完了盧博文的罵聲,最後居然悽然的笑了笑,因為剛剛咳破了氣管,聲音也很是嘶啞低沉,輕輕的說道:「爸爸罵得對,我的確連死的權利都沒有的……」
鄭焰紅剛剛被他嚇得夠嗆,這下子索性撲到他懷裡哭了起來,邊哭邊說道:「不行,咱們不能就這樣吃了這個啞巴虧!爸爸說的對,三,走,我現在就跟你一起去找李書記辯解去,不信就不能洗去咱們的冤屈。」
盧博文其實在李文彬那裡就一言不發,一直到現在罵趙慎三,其實心底也一直不相信趙慎三會是郝遠方指證的人品那種人品。再沒有誰比他更瞭解趙慎三是怎麼樣替他私下安排走上層路線的資本,而又是怎樣在他面前絕口不提,更加從來沒有邀功請賞指望他做出回報的。說來也是,這孩子哪一個成就不是靠自己辛苦幹出來的?他這個父親又什麼時候幫他伸手要過官位?更別提上次陪他跟李文彬一起進京,幫他們安排了首長的接見卻根本沒提起自己的功勞,這樣的孩子怎麼會為了不想讓郝遠方的秘書去做搭檔,甚至是明知道要挾了郝遠方也無法左右省裡是否任命鄭焰紅做市長的目的,還腦袋被門擠了一般去做出這般蠢事呢?
之所以在李文彬那裡沒有為趙慎三辯解,也是因為盧博文也被這貨真價實的錄音給弄懵了。作為一個父親,他自然比李文彬更確定這錄音機裡的聲音的確如假包換是趙慎三跟郝遠方的對話,更加看到李文彬已經鐵定的認為趙慎三就是這麼樣虛偽陰險的一個人了,那麼他沒有有力的證據替趙慎三辯解,就算跟李文彬爭辯又有什麼用?所以他採取了沉默來做抗議,就是想回來好好問問趙慎三事情是否有隱情,作為父親他自然要責罵幾句了,卻萬沒想到趙慎三居然會那麼大反應。
「嗯,紅紅說得對,你要真是有話可說,我們現在就去找李書記去,我盧博文雖然不偏袒自己的孩子,但如果小人想要暗算我們,也還沒那麼容易。」
剛剛想透了趙慎三的為人,作為父親的盧博文立刻轉變了態度,再也不懷疑趙慎三了。
可是,趙慎三自己卻堅決的搖搖頭說道:「不,爸爸,紅紅,我不去。」
「為什麼呀?三,憑什麼咱們就這麼窩囊啊?不行,你不去我去,我一定要幫你說清楚的。」
鄭焰紅先炸了。
趙慎三滿臉的心灰意冷,搖搖頭黯然的說道:「算了紅紅,沒必要了。郝遠方處心積慮弄出來的東西,雖然我沒有親耳聽到,聽爸爸說的樣子也是煞費苦心弄得天衣無縫,咱們想要辯白沒有反攻的證據也是白搭。更何況……李伯伯,不,李書記帶著我一起辦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既然已經認定了我就是郝遠方說的那種人,我就算表白了也沒任何意義了。所以,我辭職。」
盧博文聽出了趙慎三話語裡濃濃的傷心委屈,頗有些愧疚的說道:「小三吶,要說信任你,爸爸應該第一個信任你才是,可是我為什麼在李書記面前沒有替你辯解呢?又為什麼回來之後先罵你呢?這都是一個做父親的無奈之舉啊!我在李書記那裡用沉默表達了我的抗議,可回來之後不罵你幾句,又怎麼能逼你說實話呢?爸爸當然瞭解你根本不是那種勢利之徒,但咱們既然要辯白,就一定要想透徹如何解釋才能化解李書記對你的看法,有了把握才能去的。」
趙慎三看著盧博文,眼裡終於閃爍著孩子般的委屈說道:「爸爸,您當然信任我了,您也是眼看著我這些年是怎麼樣努力的想靠自己的能力打消別的人以為我是攀著紅紅的裙襬爬上來的這個輕蔑,更加承受著外人以為我就是一個靠你們的關係才能夠工作成功的誤會,但我都咬著牙忍了,我堅信憑我的能力,憑我的政績,一定能夠消除這種看法,最起碼,李書記是懂我的……可是,僅僅是一個錄音帶,就徹底摧毀了李書記對我的欣賞跟認可,一下子就把我定位成為一個唯利是圖、陽奉陰違的小人了……這,能說是僅僅因為郝遠方的挑撥嗎?這不從另一方面說明,我在李書記心裡原本就是一個模糊不定的概念嗎?爸爸,您知道我做縣委書記一個月的工資是多少嗎?因為桐縣屬於貧困縣,更加跟雲都有著地區差別,公務員津貼更是根本發不齊,所以我帶上領導的電話費補貼,一個月才兩千一百塊錢,而我生意上每個月卻比這個工資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可我為什麼還在幹?就是為了證實我的能力,想為百姓乾點實事,更加是為了有李書記這樣的領導看重我,理解我,但是……現在呢?呵呵呵,這一切不過都是我趙慎三自己給自己製造的一個夢想罷了,幻夢滅了,還有什麼理由讓我繼續被這兩千一的薪水牽制著拼死拼活的幹?罷了罷了……我辭職,再也不跟郝遠方這些齷齪小人為伍了……你們誰也別勸我了,我也懶得去辯解,就這樣帶著李書記的誤會跟寬大離開吧。」
聽著趙慎三心灰到極點的講述,更加從他字裡行間領會到了他傷透了心之後那種決絕,盧博文也罷,鄭焰紅也罷,都是第一次發現了這個平時在他們面前總是溫順體貼的男人居然有這如此強烈的自尊心。鄭焰紅更是第一次明白了這個男人長期活在她的陰影下面那種壓抑跟羞辱,她不禁自責的想可能從一開始,就連她都把趙慎三當成自己理所應當的附庸了,雖然後來越來越依賴他,但言語之間的優越感卻始終沒有收斂,這可能都是讓這個男人拼命在外面工作以證明他個人能力的原因吧?
「三……對不起,這些年我也沒有好好的體貼你的苦衷,讓你受委屈了……」
女人紅著眼眶說道。
趙慎三依舊帶著那種悽然笑道:「傻丫頭,說到哪裡去了,我只是真的不想幹了呀,你跟爸爸都知道的。李書記可能會以為我說不想幹是欲擒故縱,但你們倆總瞭解我的厭倦的,後來也是難以拒絕李書記的教導跟期望,我才勉強自己接著做下去了,現在既然出了這件事,豈不是郝遠方幫忙咱們早點跳出這個泥潭嗎?其實我早就覺得咱們倆一起從政沒意思,動不動就互相影響的,還不如一個經商一個當官,這才是絕佳的配合啊。」
盧博文長嘆一聲說道:「罷了罷了,既然小三心意已決,那麼咱們就吃了這啞巴虧吧!不過小三,你要明白凡事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相信李書記總有一天會明白真相的,嘿嘿,希望他到時候不要後悔。」
趙慎三說道:「無所謂了爸爸,明白也罷誤會也罷,對我來說都毫無意義了,只要您跟紅紅不嫌棄我從此就是一介商人了,我就什麼損失都沒有。」
鄭焰紅嗔道:「閉上你的嘴巴,趙慎三,我認識你的時候你也不是什麼達官顯貴,要是嫌棄你早就不會跟你了,這會子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