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你說的你去鬧騰爭風吃醋,這與我無關我不參與,就這樣吧,我走了。」
林茂人木呆呆說完,可能站起來走掉了,尹柔也沒有再發出來聲音。
趙慎三並沒有走出去指責尹柔,而是慢慢地走掉了,他心裡充滿了深深的悲哀,上次發現尹柔出面鬧騰,雖然已經讓他對那個女人的人品發生了顛覆性的改變,但終究還是覺得那個女人無非是為情所困的可憐人,卻又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有些愚蠢和不識時務罷了,但此刻聽完了這場「交易」他居然對尹柔的嬌柔婉轉產生了一種毛骨悚然般的恐懼。那個女孩子溫順的臉龐也瞬間幻化成了一條被他飼養長大的蟒蛇,而他卻在某一天夜半醒來突然發現這條蛇既沒有盤著,更沒有在吃東西,而是詭異的、直挺挺一條躺在他身邊,而他卻猛然間明白過來這條蛇並非是陪他睡覺報答他的恩情,而是在衡量以它的身長,是否有能力把他給囫圇吞下去!
心底依舊有什麼東西脆脆的碎裂了!趙慎三居然仰天看著灰濛濛的天際,控制著從喉頭冒上來的酸熱幻化成的水霧,不讓這份為了心頭珍藏的小珍珠破碎引發的悲哀把那酸熱的水霧化成淚珠落下來。
是時候該處理掉這條寵物蟒蛇了,要不然的話就會成為反噬的隱患了!唉!看來天底下還是沒有免費的午餐啊,更加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尹柔之前那麼委曲求全,無非是抱著守得雲開見月明的那份痴望,現在他卻把她那份痴望連根拔起了,她怎麼能夠不因愛生恨想要報復呢?
就這樣遊魂般的晃悠進了牡丹園,沒想到鄭焰紅非但真來了,居然來的還相當早,此刻已經端端正正的坐在溫暖的房間裡,好整以暇的嗅著桌上放著的、溫室栽培的牡丹花。
看著趙慎三遊魂野鬼一般魂不守舍的蕩了進來,看到她坐在那裡,居然沒有露出驚喜的神態,更加沒有撲過來抱住她解釋,卻行屍走肉般自顧自坐下了,滿臉的悽然對著那盆花的另一面發起呆來。
鄭焰紅也是心事重重的,她也不是不鬧很趙慎三的下作**,但是她是一個智慧的女人,知道這種情形也的確有很大的巧合成分,而且此時此刻大事為重,更加因為她心頭始終篤定的認為就算是可以質疑冬天打雷,卻也不用質疑趙慎三對她那份深愛的,有了這份篤定,教導丈夫是可以的,丟了不要可就太傻了。
林茂人電話裡給她的那個訊息無論是真是假,的確讓鄭焰紅也惶恐了,她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語氣心亂如麻的胡亂猜測,還不如跟趙慎三見見面,敞開了談談分析一下最好,這才接到他的簡訊不久就過來了。
趙慎三的失魂落魄讓鄭焰紅不得不暫時收起了自己的一腔鬱悶,但是她雖然好奇,卻也並不缺乏等待的耐性,更不會主動搭訕長了趙慎三的威風,看他兩眼發直的盯著那牡丹看,她也就盯著他的臉細細的端詳他。
雖然目下社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姐弟戀也成為喧囂塵上的一種社會狀態了,而她內心深處,卻始終為自己打了這個男人五歲頗有些耿耿於懷,因為她的性格是極度雙重化的,雙子座的星座特點也讓她更加具備了極其矛盾的兩個層面,從小大大,既喜歡爽朗大氣的男孩子性格,又喜歡有強悍的男人守護她能做個可以任意撒嬌的小女人,所以,她才會對懦弱的範前進越來越沒感覺,卻明知道林茂人跟高明亮對她都是圖謀不軌,也傻乎乎的上當了。
愛上趙慎三之後,她一方面喜歡他的強壯威猛跟年輕人的活躍思維,更喜歡他睿智的頭腦跟對她的死心塌地,但是另一方面,卻始終遺憾自己不能管他叫「哥哥」不能因為比他小而恣意的享受撒嬌的樂趣,就算是趙慎三十分寵愛她,但對著比她小的男人哼哼唧唧的話,還是有些不太像話。
此刻,她越是端詳趙慎三,反而越是發現這個男人的臉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多了那麼多的滄桑,此刻眼角眉梢都是落寞與哀傷,更加多了幾分成年男人的無奈感,讓她對他簡直就恨不起來。這一端詳,到讓她一時間忘記了她是要對他發難的,就這樣盯著他看傻了。
趙慎三是被服務員上菜的聲音驚醒的,他猛地仰起頭,這才像是現在才發現鄭焰紅一樣瞪大了眼睛,慢慢的,他看著她那雙圓圓的眼睛,自己眼裡卻終於有了淚,貪婪的盯著鄭焰紅看了好久,自然淚也無聲的流了好一陣子,之後才哀傷的說道:「紅紅,我配不上你……以後,你自己好好的過吧,我在你身邊始終不能給你安全的依靠,所以……我退出,你記得保護自己啊!」
看到趙慎三哭,鄭焰紅的心越來越軟了,看著面對她痛哭不已的男人,她突然萌生了一種小虎對她痛哭撒嬌時的慈愛,正想著等他哭到一定程度訓斥他一通就罷了,卻冷不丁聽到他說出了這麼幾句話,登時氣的銀牙咬碎,柳眉倒豎的罵道:「死小子作死呢,克格勃當夠了現在又來演苦肉計?你配不上我又不是今天才配不上的,為什麼一開始要招惹我呢?這會子知道給我帶來麻煩了,那你準備怎麼辦?上山上去剃個禿瓢做和尚嗎?如果是的話恭喜恭喜,我會給你錢買車票的。」
趙慎三痴痴的看著鄭焰紅,半晌才說道:「姐姐……我真願意咱們倆還在教委,那時候雖然你很強勢,我又是一個一事無成的小職員,但那個時候我們沒那麼多磨難,更加沒那麼多奢望,就是那麼單純的快樂,能在一起就盡情的享受兩個人互相帶來的愉悅,而不需要去考慮是否會給對方帶來影響,更不需要時刻提防來自各方面的明槍暗箭,多單純,多快樂!唉……後來,我憑藉你給我的條件跟我自己的小聰明,漸漸的強大了起來,就自作聰明的以為我能給你一個丈夫應該給老婆的所有依靠,縱然是因為我的無能已經給你打來了好多的磨難,卻也總是用種種理由為自己開脫,但現在,就今天,我才發現我的確是無法給你全方位的保護的,所以……我……我……我退出了姐……」
鄭焰紅看著趙慎三越說越真,剛剛以為他給自己演苦肉計的看法被嚇沒了,趕緊問道:「死小子別給我死樣活氣的,告訴我你到底受什麼刺激了?如果是因為剛才你偷偷躲在我辦公室聽牆角,也不至於哭成這樣啊?是不是又發生什麼事情了?」
趙慎三聽到林茂人說郝遠方也在算計鄭焰紅,雙方還是決定利用尹柔出面打擊鄭焰紅,登時想起當初劉玉紅也是用這個法子讓鄭焰紅遭受到了那麼大的打擊,不單單是做了一次手術,還差點因此被審查的事情,更想起這個女人原本是那麼的高高在上,那麼的不可一世,卻因為跟他有了感情之後,就多了接連不斷的重重災厄,好幾次都差點送命,傷痛多的讓她幾近崩潰,到了此刻,他卻依舊不能帶給她幸福跟安全感,依舊要因為他之前不謹慎惹下的情債負連帶責任。
就是這種想法,才讓趙慎三泥塑木雕般的晃悠進來,傻愣愣的哭了半天,終於做出了放棄鄭焰紅的決定,決心一個人跟那些覬覦他們幸福的混蛋們鬥一鬥,贏了回來娶他的女人,輸了一個人萬劫不復!
鄭焰紅哪裡知道這個男人正準備用他的退出保護她呢?還在那裡著急的揪著他的手問他到底怎麼了。趙慎三經過剛剛的哭訴,情緒已經得到了穩定,他做出了決斷自然要達成的,就收住了眼淚很黯然的說道:「其實也沒發生什麼事情,我就是覺得咱們倆可能是受了詛咒了,只要在一起就會出事,眼下正是你競爭市長更上一層樓的關鍵時刻,如果因為咱們倆的關係受到了影響也挺不划算的,所以暫時……暫時咱們還是……」
說到這裡,想到要跟這個可愛的、愛到骨子裡的女人分手了,已經有了足夠決心的趙慎三依舊心如刀割,再一次噎住了。
鄭焰紅看著趙慎三痛苦到極點的眼神,心裡反倒飛速的轉起圈子來,把她圓圓的雙眼危險地眯了起來看著這個男人,突然間心裡靈光一現,就猝不及防的問道:「三,你遇到林茂人了嗎?」
「啊?你怎麼知道的?」
趙慎三正在痛心疾首,猛不丁被她一詐,情不自禁的就說到。
「哼!我有什麼不知道的?老實說吧,是不是他告訴你說如果我們結婚會影響我當市長?你的醜聞也會成為我的恥辱?這些話讓你覺得配不上我了,連累我了,所以你就到我面前當大聖人來了?」
鄭焰紅冷冰冰說道。
趙慎三傻了,他大張著嘴巴看著鄭焰紅,好似她是一個妖精一般,半晌才傻愣愣說道:「紅紅,你也聽到林茂人跟尹柔的商議了?我怎麼沒看到你呢?」
這句話倒讓鄭焰紅迷瞪了,她瞪了一眼趙慎三罵道:「不長進的東西,難道你又去偷聽了?什麼什麼?你剛才說什麼?林茂人跟尹柔商議?林茂人居然會去聯絡上次演苦肉計那個小女人?哈!你們這些所謂的男子漢大丈夫們可真是讓我瞧不起!」
趙慎三嘆息著說道:「是啊,我們這些男人們比起你的光明正大,乾脆利落還真是無地自容啊!紅姐,都是因為我不修德行,無端的招惹了那麼多的情債,讓你上次被劉玉紅所傷,這次尹柔又不死心正在上躥下跳的給你設定障礙,甚至勾結了不願意被你擠出雲都的郝遠方市長跟一直對你不死心的林茂人,這股力量也是不能小看的,而且這些人的背後更加有省城的力量支援,所以……我自認為是無法保護你的!但是如果沒有了我,你就會一下子成為被他們寵愛的保護物件,無論哪個方面都會發展的很順利的,所以……紅姐,我真的不能再繼續佔有你、連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