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女教委主任 仙人掌的花 第1頁,共1頁

拎著鄭焰紅的衣服回到自己車上,把衣服放上車之後,趙慎三就走近郭富朝,開始跟他商議工作了,沒多大功夫,終於省領導的車過來了,一眾人等就湧了過去迎接。

一度還沒有在h省站穩腳跟就鬧騰的鄭焰紅跟趙慎三幾乎遭遇滅頂之災的林家大爺林茂天穩穩當當的從車裡邁了出來,看面相他長的跟前市委書記林茂人十分相像,並不似好多尋常領導那樣矮胖敦實,也是高高瘦瘦的樣子,而且比林茂人顯得更加單薄一些,長長地丹鳳眼微微的眯著,高高的、挺直的鼻樑在最頂端微微往下彎了一下,就成了俗話說的「鷹鉤鼻」加上一張薄薄的嘴,就給人十分文弱的感覺,但是那個鼻子卻又讓他憑空多了幾分陰鷙,就有了古人所說的「白麵奸臣」相了。

面對著迎過來的黎遠航跟郝遠方,林茂天並沒有一團和氣的笑,依舊木木的表情不悲不喜的跟他們都握了手,連神態都像極了林茂人,說話的聲音卻比林茂人那種乾脆利落不一樣,而是一種軟綿綿的聲調,平和中卻又奇異的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冷漠,那麼多人熱鬧著,他卻依舊聲音很小,非逼得大家都屏住呼吸聽他說話,很顯然是一個外表柔弱內心卻極其強大的人。

趙慎三的級別自然是一時湊不到跟前的,就在遠處默默地端詳著這個人,越是看越覺得這個人極其可怕,因為林省長說每句話時的眼神都是一摸一樣的沒有絲毫變化,就算是唇角少有的露出一絲笑意,眼底也是一潭深水般波瀾不驚。他暗暗心驚,覺得如果林茂人真的依舊放不下鄭焰紅的話,有這個林省長在,恐怕日後他們的日子還會有麻煩。

終於,林省長一行慢慢挨著握手過來輪到了趙慎三,他謙卑的雙手伸過去,一邊自我介紹:「林省長,我是桐縣縣長趙慎三……」

一邊準備林省長把手伸給他是雙手握住以示尊敬,誰料人家手倒是伸過來了,卻連手指都沒有彎曲,僅僅是跟他一隻手略微一碰就衝著下一個人繼續伸過去了。他卻也無暇尋思了,因為後面隨行的人也已經過來了,當然,很快就是高明亮廳長了。

高廳長看到趙慎三倒很是和藹,他笑呵呵說道:「呵呵呵,小趙不錯!發展的很好嘛!」

趙慎三自然是一番謙虛,熱鬧了一陣子之後,大家都在路邊聽林省長說了幾句話,然後就分開了。鄭焰紅作為市領導的代表跟隨高廳長去桐縣參加奠基儀式,而黎、郝二人則陪同林省長回雲都調研,這樣就兵分兩路各自上了高速各奔東西了。

高明亮之所以殺雞用牛刀般的親自來雲都參加這麼一個小小的扶持專案,自然也是有著他的打算的,他這個打算非但遠遠超出了專案本身的意義,更加是有著非常深遠的意圖的,可是此刻暫且先不拆穿免得沒意思,大家慢慢琢磨吧。

鄭焰紅跟林省長握手的時候,心裡的感覺跟趙慎三是一樣的,她還想著不計前嫌的想跟人好好握手呢,誰知道人家跟她指頭一碰,就好像碰到髒東西般迅速離開了,鬧得她心裡也是一陣彆扭,但緊接著高明亮把她的手握的那麼緊又讓她滿肚子膩味。但如果僅僅是握手倒也罷了,誰知那當了廳長的高明亮居然還趁大家都熱鬧寒暄的時候,用一種潮乎乎的眼神盯著她,拉著她的手一邊搖著一邊低聲說道:「焰紅,這次我可是專門為你來的啊,等下專門給你說。」

這句話聽在耳朵裡,可就更讓她氣的肝兒疼了。

彆彆扭扭的上了車,鄭焰紅依舊覺得自己手上殘留著高明亮那黏膩膩的手汗,就神經質的掏出一張溼紙巾不停地擦著,腦子裡卻難以自制的回想起了第一次跟他出差的火車上,更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難受不已了。

低下頭,她的臉捱上了趙慎三買給她的新棉襖的毛領,那柔柔的溫暖讓她登時好受多了,她就索性把裹在肩上的毛領都豎起來抱在頭上臉上,閉上了眼睛,好像被那個寵愛她幾乎上天的趙慎三抱在懷裡一樣,慢慢的就覺得安心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兩沉浮第114回各人都有小九九

一路無話到了桐縣,在縣城並沒有停留,就直接出發去了清水河,桐縣原本就是相對閉塞的深山區,又沒有鳳泉縣那樣的著名風景區,雖然也風景秀麗,但是卻在不缺山的雲都乏善可陳,更因其地勢偏遠而落後貧困……

但是,他畢竟也是一個有著職業良知的領導,一下車看到滿地的孩子們都是穿著山裡母親們手工縫製的棉襖,一個個都髒的發黑發亮,一張張小臉無一例外的凍得發著不正常的紅色,那黑乎乎的小手上也都是長著已經破潰了的凍瘡。

高明亮滄然的慢慢走進了那顯然是舊教室的屋子裡,看到屋頂下面處處跑風透氣,屋裡跟外面一樣的溫度,他一陣心酸,再低頭看看孩子們的桌椅,他就更加震驚了,因為那一排排的所謂課桌居然是用泥土砌成的,孩子們坐的也都是一塊塊土坯!

這個地方趙慎三也是第一次來,他心裡跟高明亮一樣的不好受,看著高明亮的臉上都是惻然,他趕緊走近了誠摯的說道:「高廳長,您放心吧,既然知道了這裡是這麼個狀況,就算是省裡不扶持,我這個代縣長也不能讓孩子們繼續坐在這裡上課了,就算是我把全縣公務員的工資都給扣了,也得趕緊給孩子們改善學習環境!」

高明亮原本心裡不舒服之後就想狠狠的罵當地領導一通,誰知趙慎三居然先一步如此懇切的作出承諾,前段時間鄭焰紅的事情鬧得全省都沸沸揚揚的,而他這個關心則亂的人又明知道趙慎三跟鄭焰紅一起剛剛脫離大難,而且現在說出來還自稱是代縣長的,那麼就不能責怪了,就悶哼一聲說道:「哼……心疼啊……趙縣長,如果不是省裡扶持這個鄉,恐怕你也未必會發現現如今這個時代還會有這麼可憐的孩子們吧?唉!出去開始儀式吧,簡略一點,有那個鋪張花哨的錢還不如省下來多給孩子們買張桌子!」

趙慎三趕緊點頭著跑出去安排了,他走出去到門口一看,縣委辦跟政府辦的工作人員還真不是一般的水平,就這麼會兒功夫,幾張桌子已經擺成了主席臺,上面鋪著金絲絨的桌布,幾個大冷天兀自穿著旗袍的禮儀小姐雖然凍得要命,卻依舊端著上面放著大紅錦緞挽成的繡球的盤子,笑盈盈的站在主席臺邊,花枝招展的招搖著,弄得圍觀的群眾們指指戳戳的議論。準備蓋新學校的地方已經擺放著好幾把閃亮的鐵鍬,很顯然是讓領導動第一把土的,旁邊還懸掛著好幾串老長的鞭炮,更有從縣城帶來的鑼鼓隊、秧歌隊、軍樂隊等諸般助興的團體,都已經排列整齊準備粉飾太平,更有隨著帶來的各層面媒體記者,都在縣兩辦人員的陪同下滿臉倨傲的扛著照相機或者攝像機等著拍攝。

整個場面原本熱鬧紅火沒有一點問題,如果放在雲都市很是正常,但是有了對面黑壓壓從十里八村趕來看熱鬧的、一個個身穿破舊棉衣的百姓們,以及那一群已經被唯一的一個老師召集到一起站成隊伍的那群還揹著七十年代媽媽用碎布縫成的破書包的孩子們作陪襯,這種場面就陡然間顯得奢華的沒天理了。

趙慎三回頭看著高廳長跟鄭市長馬市長還有郭書記都沒從教室裡出來,就走回到鄭焰紅跟前低聲說道:「外面佈置的估計高廳長不會喜歡,我趕緊出去重新佈置,你讓高廳長在屋裡多待會兒。」

交待完鄭焰紅,趙慎三又跑出去,趕緊叫過政府辦主任,讓他馬上把桌子上的紅布撤了,剪綵的綢緞也趕緊收起來,那些禮儀小姐們也趕緊讓人家換上棉襖一邊待著去,一切儀式一律從簡。

但是卻把那個從校長到老師到打雜一肩挑的唯一老師,很快的囑咐了他一些話,讓他趕緊組織成發言稿等下臨場發揮,並讓他找一個機靈的學生,還要很快的替學生準備一個給高廳長獻心情的簡短髮言,至於獻什麼,他更是別出心裁的暗暗交待了那老師幾句,那老師驚愕的愣了下,卻也不敢違抗縣長大人的話,急忙去準備了。

趙慎三接著又讓鄉長趕緊從群眾中找一個長相樸實但能說會道的群眾代表出來,說一說對省裡扶助該學校的感恩之情。安排完之後,他看著一大群人一番手忙腳亂,現場總算是恢復了樸實的氣息,灰塌塌的桌子上也撤去了燙著金字的領導名字牌,剪綵的盤子也僅僅剩下了象徵性的三個,裡面的錦緞繡球換成了蛋糕房扎蛋糕盒子用的那種彩紙,也不知道是政府辦主任在他的逼迫下從哪裡變出來的。

但是外面的忙亂卻被鄭焰紅透過石頭窗戶看到了,她故意跟高明亮在屋裡說話,給趙慎三充分的時間重新佈置,而高明亮也很樂於跟她們兩個說話,並不急於出去露面。

高明亮看著趙慎三出去之後,就笑吟吟對兩位女領導說道:「呵呵呵,看來你們**志發展起來還真是不能小看啊!想當年我在雲都的時候,你們倆一個是教委主任,一個是縣委書記,現在居然都進了市政府了,看來過幾年之後,我說不定還要反過來給你們當兵了呢!」

鄭焰紅對高明亮始終有些心結,自然是能不說話就不說,可是馬慧敏卻哪裡會放過巴結領導的機會?而且兩人曾經在對付鄭焰紅的事情上有過短暫的合作,她心裡更覺得跟高明亮是十分親近的,就嬌笑著說道:「呵呵呵,高廳長真會說笑話,您以為我們都是小地方人不明白省裡的事情啊?您說話就要下去當市委書記了,我們這輩子哪裡有超越您的可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