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一路疾奔,到達雲都也過了八點了,趙慎三明白雖然他大可以直接去市裡找市領導彙報,但是畢竟現在他已經是一個縣長了,遇到這樣的接待事宜,不先去通過市教委一下是不禮貌的,就趕緊打通了市教委領導的電話,詢問該到哪裡去集合迎接領導,那邊說這次的接待任務已經被市政府辦接過去了,讓他們趕緊到市政府集合,馬上就要出發去迎接了,兩人又馬不停蹄趕到了市政府。
政府大院裡已經停滿了車,因為是兩撥調研組同時到達,所以黎書記跟郝市長也要一起去迎接,已經打聽明白了高廳長居然是跟林省長一起過來的,到雲都才分開工作,這倒也省事,剛好兩個一把手能夠都打個招呼才各分東西,也不至於冷落了前市長、現廳長高明亮。
郭富朝跟趙慎三到了之後自然算是最小的領導了,所以小妖一般屁顛屁顛的跟所有的領導都打過招呼,這才讓自己的車排在車隊最後面等待出發。
終於,大佬們出現在臺階上了,首先是黎遠航跟郝遠方,然後是鄭焰紅,三個人一邊走一邊說走了出來。
趙慎三靠在他的車上,緊盯著鄭焰紅看,這個女人的頭髮越發長了,柔柔的大波浪披散在肩上,看著說不出的嫵媚,這麼冷的天,她卻果然依舊愛美成性的僅僅穿了一件米色的小羊絨外套,下面居然僅僅是貼身的羊毛襪,估計裡面穿的是連衣裙,風吹過的時候,她微微瑟縮了一下,這個動作就更把她因為手術消瘦的小臉凍的發白,趙慎三就心疼的在心裡罵她。
郭富朝看到大領匯出來,自然是趕上去以專案縣的身份趕緊彙報了一陣子。趙慎三雖然站在他身邊,而教育工作更加雖然是政府事務,但他卻一言不發,只是在郭富朝說的過程中不停地點頭附和,彷彿所有的事情都是郭富朝在幹,而他僅僅是陪同而已。這自然也正是趙慎三的精明之處,反正該是他的榮譽是絕對不會少的,但在這種場合傻乎乎的衝到前面壓倒縣委書記的風頭妄圖引起市領導重視這種事,他是絕對不會去做的。
鄭焰紅故意正眼也不看趙慎三一眼,但是眼睛餘光裡,他那因為消瘦而更加顯得成熟的臉龐跟他站在敦實矮胖的郭富朝身邊更顯得挺拔高挑的身材,心裡居然微微一顫,一種柔弱襲來,更覺得她現在跟趙慎三的隸屬關係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居然徹底倒置了,他怎麼看都像是比她大很多的保護神,而她居然成了依賴他的小丫頭。
黎遠航一番緊張的佈置,大家就分頭上車了,車隊浩浩蕩蕩的出發到了雲都市界,把人家收費站門口兩側停的滿滿當當的,因為省領導的車還沒來,黎遠航也不避諱別人會把趙慎三看成他的私人,招手叫他到跟前低低的跟他說著什麼。
鄭焰紅默默地坐在她自己車上沒有下來,但透過車窗她當然看得到這一切,更因為她的車窗外面看不進來,她更加能夠肆無忌憚的看著趙慎三那張她並不像對他那樣毫不在乎的臉,看著看著,她的眼圈就紅了。
誰知道就在這時,趙慎三跟黎遠航說完了話,快步的走回自己車上,從裡面拿了什麼出來,就直直的衝著鄭焰紅的車走了過來,女人心裡一陣陣發緊,暗暗祈禱他不要找她,僅僅是路過最好,更加叫苦不迭的在心裡暗自說道:「小祖宗,你可別給我惹事啊!」
可是,趙慎三彷彿打定了主意要在所有人面前昭示對她的所有權一般,走到她車前穩穩地站住了,輕輕的用手敲了敲窗戶,而在司機座上的小嚴就立刻無比配合的把鄭焰紅跟前的車窗落了下來。
鄭焰紅用幽幽的眼神看著趙慎三一言不發,彷彿想用這種態度迫使他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趕緊離開,但是這個萬惡的男人卻對著她綻開了一個大大的、溫暖的、疼惜的笑容說道:「今天出來這麼早,你一定沒吃早餐吧?你的胃不好怎麼能餓呢?我給你帶了一個熱豆漿,還有桐縣有名的豆沙包,一路都在我懷裡放著呢,不涼,你趕緊吃了吧。」
說著,他就把手裡的東西遞了進來,鄭焰紅惱恨的瞪著他訓斥道:「小趙你胡鬧什麼,省領導馬上到了,我吃吃喝喝的算怎麼回事?餓不死我,你趕緊走吧!」
趙慎三卻根本不跟鄭焰紅爭執,看她不接就打來了那個厚毛巾包著的東西,從裡面拿出那杯豆漿,把吸管插了進去,眼神里帶著決然遞給了她。她心虛的看了看窗外,雖然來得都是領導們,都有看熱鬧的時候保持緘默的素質,但是那來自四周的探尋眼神卻讓她毛骨悚然。可她也知道趙慎三這個混蛋執拗起來很是驢性,如果不喝他一直不走,被人看著更不成體統,就只好狠狠的一把搶了過來塞進嘴裡,大口大口的喝了一大半下去,這才瞪著他說道:「趙縣長,你可以走了吧?」
「嘻嘻嘻,鄭市長真是好福氣呀,怎麼都沒人給我送飯呢?我可是也沒吃呢!」
趙慎三身後傳來一陣柔柔的女人聲音,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停在鄭焰紅車後的馬慧敏的聲音。
趙慎三明知道這個女人是個小喇叭,就故意轉過身帶著愛人面對愛妻的撒嬌幸福無奈的笑道:「唉,馬市長,您也尋我的開心啊?您跟她怎麼能一樣呢?您有老公疼著他怎麼捨得您餓著出門?而我們這位現在一個人住著,我又不在市裡,哪裡記得吃飯啊!我給人家帶了飯人家還不待見呢!」
鄭焰紅氣的臉都紅了,低聲吼道:「趙慎三,你瞎扯什麼呢?別丟人顯眼了,趕緊滾回你自己車上去!」
馬慧敏卻做出和事老般的態度笑道:「哎呦鄭市長,趙縣長關心您是您的福氣呀,您怎麼這麼吼人家呢?我知道您是怕影響不好,其實有什麼呀,現在全省都知道您離了婚了,趙縣長也是單身,就算是追求您也是光明正大的啊,做什麼怕別人議論呀!」
雖然鄭焰紅極其不喜歡馬慧敏,但是卻知道這個女人跟林茂人依舊保持者千絲萬縷的關係,現在有了林家大爺,更不能不跟她保持顏面的和睦了,而且通過她的嘴讓林茂人知道一下自己感情有所依靠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就只好勉強說道:「馬市長你怎麼也幫他啊,這個人太婆婆媽媽了,無非就是一頓早飯,看他小題大作的。」
馬慧敏更笑的開心了:「哎呦呦,小兩口正恩愛呢,這樣子多好啊,我都羨慕死了呢!不過我留在這裡當燈泡的話別人就不會疑心了,對不對呀趙縣長?」
趙慎三趕緊掏出一個包子遞了進去,用眼神命令鄭焰紅接住,她惱恨的抓過去啃了一口,他這才笑著又遞給馬慧敏一個說道:「馬市長您嚐嚐,這是桐縣有名的豆沙包,平時你們吃不到的。」
馬慧敏趕緊湊趣的接住了也吃了起來,鄭焰紅覺得人家站在外面她坐在車裡不好看,就也開啟車門走了出來,三個人站在那裡說著話,果真看起來很是正常了。但是畢竟鄭焰紅跟趙慎三剛剛經過省裡的調查,此刻這般親暱,旁邊的明眼人哪個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呀?所以都是心照不宣的預設了兩人的關係,因為的確人家兩個人都是單身了,就算是結婚誰能放個屁啊?
如此一來,趙慎三在高層造出跟鄭焰紅「已成事實」的輿論已經成功了。
鄭焰紅吃了一個包子喝了一杯豆漿,胃裡的確暖暖的很舒服,可她依舊對趙慎三不理不睬的。雖然她的本意可能是想撇清一下兩人的關係,但是她卻忘記了如果兩人真沒什麼貓膩的話,她作為一個常務副市長,而趙慎三是一個下屬縣長,她是應該禮貌的跟人家寒暄談話才是,而此刻她不是不理不睬,就是惡聲惡氣的冷言冷語,豈不更加像極了小兩口鬧彆扭嗎?
趙慎三做足了顏面功夫,就禮貌的跟馬慧敏告辭了離開了,鄭焰紅剛鬆了一口氣跟馬慧敏說了沒有三句話,他卻突然又轉回來了,這次手裡拎著一個更大的袋子,低聲對她囑咐道:「清水河是個山區鄉,沒有暖氣冷的不得了,溫度最起碼比雲都低五度,你這個外套太薄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臭美……呃,你把這個棉襖換上,是我在省城給你買的新的。」
鄭焰紅幾乎要抓狂了,她用要殺人的眼光看著趙慎三怒道:「凍不死我,我不穿!趙慎三,我警告你不要得寸進尺!」
趙慎三又一次用那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眼神看著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精明的馬慧敏趕緊接過那個袋子把裡面的衣服掏了出來,馬上就嘖嘖稱讚道:「嘖嘖,多好看的棉襖啊,趙縣長真是好眼光,鄭市長您試試看,不好看再脫了嘛!」
衣服被馬慧敏拿在手裡,如果再接過去可就自然多了,鄭焰紅就順勢脫了小羊絨外套,裡面果真僅僅穿了一條淡紫色的連衣裙,氣咻咻拉過那件棉襖就穿上了。誰知道一上身才知道這棉襖居然是淺粉色的小羊皮的面,裡面是薄薄一層羽絨,更加有一個大大的、跟衣服同色的獺兔毛領子,可愛的荷葉般披散開來裹住了肩膀,跟她淡紫色的裙子相得益彰,更顯得她唇紅齒白好看之極。下面是公主般的高收腰,長度卻又過臀了,恰到好處的把她的裙子露出兩寸那麼長。這麼一搭配非但絲毫沒有棉襖的臃腫,反而粉嫩精神的比她原本的羊絨外套還要好看。最最重要的是這件衣服一上身,立刻一陣暖意襲來,那種讓她總是忍不住打哆嗦的測測清寒頓時被驅走了。她心裡甜甜的,但面子終是下不來,依舊冷冷的一臉不情願,也不搭理趙慎三。
趙慎三看著她,默默地接過馬慧敏手裡拎著的鄭焰紅換下來的外套疊起來裝進了袋子裡,也不還給她,更加不看她了,完全用丈夫般的神態親暱的忽略了她,卻笑著對馬慧敏自自然然的說道:「呵呵,謝謝您了馬市長,今天人多估計沒法子請您了,回頭閒了去桐縣玩玩,我陪您轉轉風景區,我要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