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一思忖就站了起來,一邊做出準備走的樣子一邊吩咐道:「第一,你馬上最高調向雲都市所有可能聽到這種謠言的層面釋出你住院的訊息,也別管什麼別的影響了,讓儘可能多的高層人物來省城看你,到時候前進就委屈一下,跟紅紅秀秀恩愛,把老公的角色演好演精,讓那些人看到了想懷疑都沒法子懷疑,那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至於雲都那邊,我馬上回去處理,你們不用管了!對了,你那套房子地址我知道,你把鑰匙給我。」
範前進趕緊答應了,朱長山就要走了,誰知鄭焰紅給了他鑰匙卻叫住了他,讓他走近身邊才低聲問道:「媽不是跟著來了嗎?這兩天你把她安排在哪裡了?如果她身體好點了你就把她帶回去吧,讓她別擔心,等我出院了回家看她。」
朱長山欣慰的笑了笑,捏了捏鄭焰紅的臉蛋說道:「小丫頭懂事了嘛,行,你安心養著吧,交給哥了!」
鄭焰紅看朱長山走了,就對範前進說道:「前進,你現在就跟市委辦公室、市政府辦公室,還有我分管的業務局委一個個打電話,就說我突發宮外孕在這裡住院,對兩辦說我要請假,對下面說他們業務上有需要可以電話聯絡。」
範前進自然是一個個通知了,兩辦知道以後,自然要按禮數通知到四大班子的所有領導,提醒他們這件事,至於探望不探望就是領導們的事情了。
下面局委接到電話之後,自然是因為每個局長都有各自的知己朋友,為了不落下好朋友巴結領導的機會,也都一個個的分別通知。因為鄭焰紅的特殊背景,一個小時不到的功夫,幾乎全雲都所有正處級以上的單位跟下屬縣市區,統統都知道了鄭市長住院了。當然,誰會傻到放棄這個探望的機會呀?
而鄭焰紅打完電話之後,迎來的第一位探望者,居然就是黎遠航!也不知道這個人剛剛被叫到盧省長辦公室接收到了怎麼樣的「熱情接待」反正當他急匆匆走進病房,並且第一眼就看到範前進居然坐在病床上,把鄭焰紅半抱在懷裡以便她喝粥的樣子,那臉上就滿是憐惜的嘖嘖嘆息道:「嘖嘖嘖,我說市長妹妹呀,你這段時間是怎麼了啊?怎麼災難不斷呀?車禍……復發……剛好幾天呀,怎麼又趕上這麼檔子事兒啊!你看看臉色這麼白,可真是遭罪了啊!」
範前進趕緊不好意思的跳下床,滿臉尷尬的說道:「唉!都是我不好……沒有做好防範措施,這才讓她受罪了……」
鄭焰紅趕緊紅著臉呵斥道:「前進你胡說什麼呀,都不怕黎書記笑話……什麼光彩事都傻往外抖摟……」
小夫妻的打情罵俏般的恩愛讓黎遠航大跌眼鏡,他心裡也對給他提供這個訊息和照片的小曹大為光火,更加覺得這個辦事情有頭沒尾的傢伙比著趙慎三來,簡直就是一塊豬都不啃的爛白菜!再想到自己看了照片居然就信了那個混蛋,還豬頭般的深夜跑到省城給盧省長獻寶,妄想借提醒再一步拉近跟馬上就要進常委的盧省長的關係這個舉動,簡直更是愚蠢的不可原諒了!
好容易敷衍完了,黎遠航藉口工作忙就匆匆離開了,他回去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小曹武斷的調整到辦公室當檔案室主任去了,又臨時抽調了一個市委辦的秘書過來暫時使用,想等著回頭再好好物色一個跟趙慎三差不多的人才好。
中午開始,省直的幹部們開始紛紛來探望了,範前進的確是把自己的角色演繹的十分到位,一開始他還有些刻意的做作,可是隨著鄭焰紅看他的眼神越來越柔順,那眸子裡的亮光越來越明亮,簡直跟熱戀時一摸一樣的嬌俏可人之後,他的體貼跟溫柔可就完全是發自內心,自然的不能再自然了。
當然,這一切看在老人眼裡是十分欣慰的,可是唯有一個人心裡越來越惶恐,那自然就是從昨天下午就開始夢想著成為下一任範太太的田雙雙了。她雖然一再的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在假裝,都是為了讓鄭姐姐渡過這次危機,而鄭姐姐始終愛的是趙大哥,並不是她的天空範大哥的。可是看著那兩個人越來越恩愛的自然,打小就生活在他們身邊卻從沒看到過這種情形的她不知道怎麼的,就是心裡七上八下的不實落。
這個小丫頭也是一個有心計的,她就偷偷的趁人多的時候溜到外面給趙慎三打電話,想讓他趕緊晚上過來跟鄭焰紅重歸於好,這樣她也就沒有範大哥回心轉意的那種擔憂了。可是卻不知道怎麼回事,過了中午之後趙慎三的手機就一直呈現關機狀態,到了傍晚依舊打不通,這就更讓小妮子鬱鬱寡歡了。
終於忙活到了晚上,反正來過的人都是滿臉的神秘而來,走的時候又滿臉的遺憾而去。雖然誰都沒說明,雖然誰都挺遺憾沒看到熱鬧,但誰都知道人家兩夫妻如此恩愛,那些謠言自然是無稽之談了,如果真是範前進被戴了綠帽,他哪裡會情真意切的伺候鄭焰紅到無微不至的程度呢?吃過晚飯還又來了好幾撥探望者,一直到快十點鐘了人群才慢慢散去。
雙雙雖然一直沒打通趙慎三的電話,但依舊懷著一線希望,希望趙慎三能夠已經來了隱藏在附近,只等她把所有的人都打發走,他就瞬間出現,完成他撫慰鄭姐姐的使命。
可是,當雙雙成功的把鄭家父母都勸走的時候卻出現了意外,而這個意外卻是她最不願意看到的,那就是範前進居然決不肯走!
第五卷宦海商海兩沉浮第79回嚇死人的真相
田雙雙看範前進執意不走幾乎都快急哭了,她又無法當著鄭焰紅的面勸說的太過分,也沒好意思把他拉到一邊說悄悄話,心裡懊惱著卻又無法表達出來,看起來就十分的難受。
鄭焰紅對這一切心知肚明,但是她好似有意不點破這點一般,就是不給雙雙有關範前進是在幫她演戲這樣的解釋。也可能是她作為妻子更作為一個女人特有的獨佔心理在作祟,在她徹底放棄之前不想讓雙雙越俎代庖。更有可能是她一貫驕傲慣了,雖然把雙雙當成小妹妹來親近,但卻不想讓雙雙真正的跟她平起平坐,生活上是如此,對待範前進上更是如此。更加不可能的可能則是這一天下來,因為範前進的改變讓她對這個男人的感覺乃至心理都發生了改變,她已經被兩人演來演去演到忘記了是在演戲的表演造就了弄假成真的效果,她已經真心實意的不想放棄範前進了!
不管怎麼說,反正範前進在雙雙終於成功的把他攔截在外屋,帶著委屈的嗔怪跟發自內心的心疼低聲說道:「範大哥,姐姐都已經好多了,晚上也無非是睡覺上廁所,這些你照顧她都不方便的,我一個人留下就可以了,你完全可以回家好好睡一覺歇歇的,幹嘛非要擠在這裡啊?如果晚上你睡不好,明天又是一天應酬,你熬壞了怎麼辦?你還是趕緊走吧!」
範前進倒沒有那麼些心思,他笑著說道:「哈哈哈,你這個妮子說話真可笑,紅紅是我老婆,我照顧她上廁所怎麼了?老夫老妻了都有什麼不方便的?她雖然能動了可是下床還是走不成路,真需要去廁所我要抱她去的,你怎麼能弄得動她?對了,我聽向陽哥臨走時說他給他家老太太在醫院對面開的有房間,房卡就在抽屜裡,你還不如拿著過去好好睡睡,明天早上查房前過來就行了,這裡我一個人可以的。」
雙雙再沒有想到對範前進的勸說居然成了這麼一個效果,她氣得也顧不得了,伸出手就在範前進胳膊上狠狠地扭了一把低聲咒罵道:「你就那麼捨不得離開啊?難道你忘了昨天下午說的什麼了嗎?」
兩個人在外間的聲音,鄭焰紅躺在病床上隱隱約約都能聽到,特別是範前進說話的時候壓根就沒打算低聲,她更是聽的壓抑不住的偷笑,當聽到雙雙不知道說了些什麼,而範前進居然發出一聲驚叫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了叫道:「前進,前進你進來。」
範前進趕緊推開門進來了問道:「紅紅你想幹嘛?」
鄭焰紅看雙雙沒有跟進來,就用幽怨的眼神瞟了一眼範前進,小女孩般的咬著嘴唇彷彿在做什麼艱難的選擇,這神情看的範前進眼睛都挪不開了,終於她低聲說道:「前進,其實……雖然我……唉!」
用僅僅範前進能夠聽清的聲音說完了上面貌似毫無意義的話之後,鄭焰紅突然做出決斷般抬起了頭,卻更加火熱的看了一眼範前進,趕緊不敢看一般轉過頭朝著牆壁語速極快的大聲說道:「前進,謝謝你今天照顧我一天了,更加謝謝你對我的體貼跟包容。現在我感覺好多了,晚上無非是睡覺,我一個人留下就可以了,既然哥哥留下的有房卡,你跟雙雙過去睡吧,明早查房趕上過來就是了,你們趕緊走吧。」
這番話田雙雙在外面自然聽的清清楚楚,但她心裡卻猛然間泛起一陣羞愧,因為鄭焰紅無論怎麼說都還是範前進的妻子呀,就算是兩人確定會離婚,但畢竟還沒有離的啊,她卻就已經不願意讓範前進留下來照看了,這豈不是太過分了嗎?現在鄭姐姐恐怕已經聽見了她剛剛的無理要求,居然要一個人待著給她機會和範前進廝守,這不是明告訴她鄭姐姐是不會跟她搶範前進的嗎?羞愧的她哪裡敢馬上進去面對鄭焰紅,趕緊拎起開水瓶出去打水去了。
範前進卻能夠把鄭焰紅說這番話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他眼看著鄭焰紅說話的時候都不敢停頓,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好似在自己給自己勇氣,更加在說完之後就迅速的躺了下去,可能因為刀口受到了牽拉,石頭般落到枕頭上之後就身子一揪,卻很快就拉過被子連頭蓋住了,更彷彿在刻意掩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