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是非

韓林兒說:「聽說是有這個意思。」

馮憑說:「李惠的小女兒,是我見過的那個嗎?」

「就是上次太后壽宴上,娘娘見過的那個。」

馮憑倒沒驚訝,只驚訝說:「這可是個美人啊,難怪皇上會動心。」

她意味不明地一笑,道:「李惠對皇上可真體貼了。自家的女孩兒,一個個如花似玉的,養的水靈靈,都要送進宮來給皇上享受,絕不讓外人沾了光去,可稱的上是御用特供了。」

韓林兒說:「如此恐怕會對皇后不利。」

馮憑說:「等著吧,皇上還沒同我說,只怕是不敢開口。」

馮憑尋思著這件事,等著拓拔叡來找她商量,結果等了半月,拓拔叡天天過來,也沒見提起此事。他不說,馮憑也就裝不知道,一日日只是養病。其實她近來身體好了一些了,然而故意為了讓拓拔叡愧疚,裝的很虛弱,彷彿下不來地。

這件事遲遲拖延不行,李惠有些著急,便讓李酉去試探拓拔叡。拓拔叡上次見到李惠的小女兒,見其模樣美麗可愛,倒是真有點動心想要的。但是因為朝事繁忙耽擱,加上馮憑身體不適,不好提,時間一長就忘了。李酉問起,他才想起,說:「皇后現在臥病,朕不好跟她說這些,等過些日子皇后病好了再說吧。」

李酉心說:「那可得等到什麼時候去了。」只是也沒法說什麼。

拓拔叡倒是真有這念頭,打發了李酉,心裡一直懸掛著。他去了崇政殿看望馮憑,想試著跟她商議商議。

馮憑正穿著單衣,長髮披肩,靠在榻上讀書。她一隻手拿著書,一隻手託著腮,神情專注。榻邊的桌上放著一大碗黑漆漆的藥,正苦澀地冒著熱氣。

拓拔叡看到這藥,一肚子想法就被打回去了。拓拔叡坐到她身旁,扶著她肩膀:「今天怎麼樣?感覺好點了沒有?」

馮憑說:「好了些了。就是那藥苦的很,聞著總是嘔逆,實在是不想喝了。」

拓拔叡說:「那怎麼行。不喝藥病怎麼能好?再苦也要喝下去的。」

他將藥碗端起來,拿個勺子攪了攪,作勢要給她喂。那藥味道一攪就飄起來,實在令人作嘔,拓拔叡要被燻死了,只能屏住呼吸勸她:「忍一忍。」

馮憑推了碗,搖頭說:「真的很難喝,不信你嚐嚐?」

拓拔叡說:「嚐嚐就嚐嚐。我嚐了你可要聽話。」

馮憑眼巴巴地看著他:「嗯。」

拓拔叡忍著臭氣,喝了一大口。那味道也不知道是什麼的味道,又苦,又酸,好像是變質發了酵,光是想象就噁心壞了。他勉強嚥了下去,然而那味道從口腔順著咽喉一直到胃裡,落了地就翻江倒海。片刻之後,他舌頭一伸,張了嘴哇哇大嘔起來。馮憑嚇的忙讓宮女捧來痰盂,又是拍背,又是給他擦嘴。

拓拔叡把那一口玩意吐出來,總算是舒服了一些。他喝了一口水漱口,面紅耳赤,義憤填膺道:「這玩意裡面是煮了屎嗎!」

馮憑忍著笑:「你才喝了一口,還吐了,我還要天天喝呢。」

拓拔叡每次來,她不是在吃藥,就是在休息,拓拔叡心中有愧,也一直沒法提那件事。

有人查出常英結黨營私,收受賄賂,偷漏賦稅,侵佔田地等罪狀。奏摺並罪證一起送到了拓拔叡御案前。

拓拔叡看畢,丟給臣下,頭也不抬地說:「交給司隸校尉去查辦吧。」

李益當日至尚書,見到李惠,勸他說:「常英已經罷官,明公這樣得理不饒人,追根究底,恐怕有失厚道,也顯得太過小肚雞腸了,恐怕引人非議。」

李惠一直當李益是自己人,沒想到他會反對自己。李惠有些不悅,說:「這奏章所說,難道不是實情?我只是將它呈給皇上,難道我還要袒護不成?若是人人都可徇私,欺上瞞下,朝廷還有沒有法度了。」

李益勸說:「常家到底也是皇親國戚,明公拿這件事做文章,得罪的恐不僅僅是常家一家。」

李惠心說:他常家算哪門子的皇親國戚。目光卻只是冷冷地瞥了李益一眼:「咱們都是為皇上辦事的,若都如李令一般,畏首畏尾,只惦記家族的私利,又如何能替皇上分憂。常家已經失勢了,朝中沒有人支援常英,咱們現在趁機將它連根拔除,有何不妥?李君如此說,我倒真要擔心你是在替常氏說情了。」

李益想說:朝臣不支援常英,難道就會支援你了?只是沒法說。他見勸阻無用,便冷了臉撇清關係:「我只是為明公考慮,明公卻這樣想,實在讓人寒心。就當我沒說過這話吧。」

李惠如此心胸狹隘,比常英還要權慾薰心,李益對他實在是難有好感,然而面上不能得罪,只是皺著眉,拂袖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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