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羨慕

拓拔叡看了一眼馮憑,說:「朕聽皇后說,你在柔然還有兩個兒子?」

馮琅在柔然有過婚姻的事,拓拔叡其實早就知道。皇帝自然有內線和情報,馮憑也沒有將這事瞞過他。

北方各族互通婚姻,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拓拔氏自己是鮮卑胡人,同其他胡族也時常通婚,先赫連皇后是匈奴人,拓拔叡的生母鬱久閭氏也是出自柔然的姓氏。馮琅要是娶個柔然妻子就算通敵叛國,那拓拔叡他爹先通敵叛國了。所以這事就算說出來也沒人敢找茬的。

馮琅慚愧道:「臣當年不知道此生還有機會回到大魏,還以為會一直留在那裡了,所以才娶了妻生了子。」

拓拔叡笑:「你等著,朕這次把老婆兒子給你帶回平城去。你就準備好坐享齊人之福吧,哈哈哈。」邊說邊拍了拍馮琅的肩膀:「朕都沒你這大舅子命好啊。」

他笑著,眼神帶著鉤子,悄悄瞥了一邊的馮憑。

他愛故意說那種不正經話,引人吃醋嫉妒,馮憑看他那個盪漾的樣子,假裝沒聽懂,面上還是笑微微的。

拓拔叡看到她反應,知道她心裡吃醋了,還假裝沒事,感覺就特別有滋有味的,心酥酥的,*得不行。他就喜歡她那副明明小氣多心愛吃醋還裝沒事人的樣子。

馮琅談起吐賀真,說:「他是前可汗第九個兒子,原來叫他九王子。這人各方面才能都不太出眾,不過人緣非常好,很得部下的擁戴。他幾個強悍的兄弟都死了,他才繼承的汗位。」

拓拔叡說:「你覺得他可能會出戰嗎?」

馮琅說:「這人比較謹慎,不太會冒險,恐怕不會迎戰的。」

拓拔叡道:「朕總不能空手而回吧?」

拓拔叡命先頭部隊長途遠出,各攜兩匹戰馬,趁其不備,突襲敵人幾個較近的大部帳。進展非常順利,得勝的訊息傳來,拓拔叡一面引大軍北上,一面放出大量的信使和信鴿,吹噓自己領了二十萬大軍,要求吐賀真立刻帥部眾滾過來向皇帝陛下投降,否則皇帝陛下的鐵騎就要踏平你柔然。

馮憑騎在馬上,和拓拔叡並肩而行。大軍以之字形在草原行進著,遠遠可以看見林立的魏字的幡旗,還有彩色龍旗。

拓拔叡勒著韁繩,正在口述向柔然的納降信。

李益騎在馬背上,韁繩盤在馬脖子上。他低著頭,一隻手握著一卷羊皮紙卷,一隻手執筆,唰唰唰奮筆疾書。

眾人騎馬,手上都戴著皮製的手套,免得凍傷。李益隨身帶著紙筆,因為一路都在動筆寫字,手一直露在外面。天氣太冷了,能把人肉從骨頭上凍脫下來,馮憑的目光時不時被他那雙白的發青的手吸引過去,感覺他那手只剩骨頭似的。

李益雙手已經失去知覺了,不過這是工作職責,他早就習慣了。

拓拔叡說一句他記一句,寫的十分專注。

手麻木的感覺不到了,那字寫出來,還是行雲流水一般。

他感覺到了那雙眼睛,有意無意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輕飄飄的,好像細雪落在湖面。

他目不斜視,把那當成是自己的錯覺。

馮憑聽到信的內容,同拓拔叡找話,道:「你說他們會信嗎?咱們說的這麼厲害,他們不會真的嚇的投降吧?」

拓拔叡笑道:「朕就是要讓他們覺得朕在虛張聲勢。」

李益將寫好的信讓侍衛呈遞給拓拔叡,拓拔叡瀏覽了一遍,提出了幾點修改意見。李益拿回去,重新又添改了一番,再呈遞,修改了三次方定。

李益……

她不知道為什麼,老是容易注意他,他有種過分的禮讓和謙恭。像是隔著一層似的,刻意地和人拉開距離。哪怕是熟識這麼多年,但感覺還是非常陌生。

李益這人,跟馮憑認識的人都不太一樣。

拓拔叡,蘭延,賀若,馮琅,馮憑自小熟悉的男人,都差不多是一個樣的。在某方面,都比較放縱,視女人如衣服……拓拔叡,賀若,烏洛蘭延,骨子裡都是這樣的。她親哥哥馮琅,性情那樣溫柔和順,對夫人百般體貼,然而只要利益需要,也會毫不猶豫地拋棄妻兒。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個有愛情的男人。

馮憑聽過李益的不少傳言。李益和他夫人楊氏非常恩愛,兩家是世交表親,李益和楊氏年紀彷彿,十幾歲就結了婚,二十多年,夫妻琴瑟和諧,相敬如賓,從來沒有拌過嘴吵過架。都說李益很愛他的夫人,楊氏沒有生兒子,李益為了不讓夫人委屈,也始終不肯納妾。

馮憑不曉得這些傳說是真是假,只是聽了感覺很羨慕。

世家貴族,名門閨秀,從小嬌生慣養,學琴棋書畫,不知人間冷暖,養的像天上的牡丹一樣,十六歲嫁給青梅竹馬,互相心許的郎君。郎君才如宋玉貌似潘安,世家公子高官顯爵,對自己更是千嬌百寵十足恩愛,從來不吃一點苦不受一點委屈。

真是好命,得是怎麼樣美麗嬌貴的女人才有這樣好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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