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習字

拓拔叡可不會讓一個有刀有槍的大男人跑到皇后宮裡去,跟自己老婆單獨相處,道:「就在這裡教吧,就在旁邊偏殿裡,你以後不用去官署了,入宮直接到這裡來。」

這是最好不過了,李益可不想沾嫌疑,領命說:「臣遵旨。」

馮憑有些高興,一來不用閒著,可以有事做了,二來這樣可以天天呆在拓拔叡這裡,三來她對李益也有興趣,也想好奇探究探究。馮憑注視了李益笑道:「本宮既然從李傅學習,也算是從師了,要不要給李傅行個拜師禮?」

李益辭道:「沒有君給臣行禮的道理,臣不敢受。臣奉旨教習,皇后也只是隨意學學,算不得拜入師門,拜師禮就免了吧。」

馮憑笑道:「隨意一點,如此也好。」

隔日,李益到了偏殿。

皇帝皇后跟一對善財童子似的並肩坐在案前,朝著他面露微笑。

臣子上殿是不許著履的,李益脫了鞋履,只穿了白襪,上前跪下,向帝后叩首行禮。馮憑的目光從他灰色的袍子移到白色的襪子上,他著了一雙雪白的新襪,衣裳倒是舊的,看得出漿洗過很多次了,不過非常乾淨,頭簪著白筆。

拓拔叡喚李益平了身,笑道:「朕無事,看看你怎麼授課,李傅不要緊張啊。既然來了,不用客套,現在就開始吧。」

旁邊的桌案上,筆硯紙張都準備好了,李益從袖中取出一隻筆來,說:「這筆是臣從家中帶來的,是兔子毛的,筆頭軟硬比較適中,臣初習字的時候便一直用的它練習,適合皇后這樣的初學者。」呈上給拓拔叡,拓拔叡又遞給馮憑看。馮憑看了,感激說:「李傅有心了。」

拓拔叡說:「還帶的有什麼嗎?有墨嗎?」

李益說:「只帶了一支筆,其他的宮中都有,臣就沒帶了。」

拓拔叡說:「好,」

馮憑坐到案前去,李益替她鋪開紙張,開啟臨摹用的書帖,又站在一旁磨墨,像個小學生似的教她拿筆,說:「娘娘執筆的動作很正確,不過還是有一點小問題。腰背要打直,前胸和桌子要隔開一點,不要挨上去了。」馮憑聽的似懂非懂,不知道要怎麼做,李益輕輕把她肩膀往後撥了撥:「不要趴上去,不好看。」

馮憑臉一熱,說:「明白了。」

李益抬了抬她小臂,說:「手肘要抬起來,手臂不要放在桌子上,要懸空一點,這樣才好運勁。寫字的時候,要用手臂擺動,不要用手腕擺動。手腕不動,娘娘記住了嗎?」

馮憑點頭:「嗯。」

李益說:「娘娘試著臨摹一下這幾個字,按臣剛才說的那樣用筆。」

馮憑自己練字,都是用那種很薄的竹紙蓋在字帖上臨摹,李益說:「不要這樣摹,這樣沒有用。直接在紙上,照著字帖上模仿,注意字的間架和用筆的方向。」

馮憑寫的很吃力,李益耐心地指導她每一筆該如何下筆,怎麼按,怎麼提怎麼收,馮憑寫了一個字,抬頭看拓拔叡,高興笑道:「皇上你來看。」

拓拔叡看了一會,看她沒什麼問題了,笑說:「你慢慢練吧,朕去處理一會事情,待會兒再來看你。」

馮憑點點頭,歡喜說:「我待會寫好了字,拿去給皇上看。」

拓拔叡笑:「行了,朕一會來檢查你寫的怎麼樣。」邊笑邊去了。

馮憑自己練字養成了惡習,怎麼都改不過來。

李益不時地提醒她肩膀:「不要趴到桌子上去。」

提醒她手臂:「抬起來,不要胳膊躺到桌子上寫。」

提醒她手腕:「不要動,用手臂擺動。」

一上午過去了,只寫了不到十個字。

李益笑說:「寫字最需要的是耐性,一開始寫的慢,養成了就好了。許多書法名家到了五六十歲還在研習,年過半百了才成名家,所以這個東西是入門易,學好難。」

馮憑看他穿著襪子在地上走動,總是有點刺眼,說:「李傅腳冷嗎?」

李益訝然,沒太聽懂,忽見她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腳上,一時慌亂,忙道:「多謝皇后關心,臣不冷。」

馮憑說:「赤著腳怎麼不冷。」吩咐宮人:「去給李傅取一雙木屐來。」

宮人取來木屐,李益穿上木屐,感激謝了恩,馮憑總算看那襪子舒服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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