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延送的那串蓮子,拓拔叡將它從繩上取下來,養在清水裡。過了一個冬天,這蓮子竟然破了殼發出芽。
他歡喜的像個小孩子似的,稀罕的不得了。馮憑剛過來,拓拔叡就扯著她袖子把她拉了過去,指著桌上那個白色的大瓷盂:「瞧瞧,見過荷花嗎?」
馮憑沒見過真荷花,只在畫裡見到過。黑色的蓮子沉在半盆清水中,裂口處冒出了細長的碧綠莖芽,馮憑非常吃驚,轉頭問拓拔叡:「這是荷花?」
拓拔叡笑的一臉得意,喜滋滋地搓著手:「只是荷花的種子,剛發芽,還沒長出來呢,要開了花才叫荷花。」
馮憑說:「已經發芽了,那怎麼辦?要不要種到泥塘裡去?」
拓拔叡擔憂說:「不曉得能不能養得活,平城野外長不出荷花呢。這邊冬天太冷了,荷花過不了冬天。」
馮憑說:「能不能放在室內養?」
拓拔叡說:「室內行嗎?沒聽過荷花在室內養的,那要怎麼養?」
兩口子商量了半天,商量不出結果來,都不曉得這玩意要怎麼種。
烏洛蘭延同賀若一起進宮來了。
拓拔叡問:「你知道這荷花怎麼種嗎?」
烏洛蘭延伸眼瞧了一眼那碧綠的莖芽,說:「我母親當年將幾顆發芽的蓮子丟進池塘裡,結果沒有長出荷花來,都死了,我也不曉得這怎麼種。」
賀若說:「要不丟個大缸裡,放在那宮殿門口,這到了春天了,興許能活吧。」
他倆胡扯了半天,都不靠譜。拓拔叡聽說李益見多識廣,比較博學,遂將李益叫來問。李益倒是誠實:「臣也沒種過荷花,不過先前倒聽人說起過種植之法,這荷花是喜光的植物,不能在室內種植。」
他看了一下盆中發出的種芽:「這個莖芽才剛冒出來,給它換個深一點的大盆,每日換水,等長到有半尺多的時候,用個大缸,缸底用塘泥做底,給它種到泥裡。可以白天將它搬出去曬太陽,晚上再搬回來,免得凍死了。」
拓拔叡說:「好,好,朕就照你說的辦,要是養死了,朕可要找你的麻煩!」
李益笑:「臣惶恐。」
拓拔叡將這事交給李賢,讓李賢去辦,這春天氣溫暖和,過了十多天,那蓮子發出的芽長到半尺來長了,李賢便尋了兩個大銅缸,從塘底挖了淤泥,將那種子種到了缸裡,放在太華殿外。馮憑每日過來瞧,就看到那嫩芽漸漸長出了圓形的葉片,開始亭亭地漂浮出水面。
那葉子非常綠,青圓可愛,拓拔叡也高興的不得了,每天都要來觀察喜愛一番,指望它能長出花苞開出荷花。
馮憑養了六年的貓,終於在這個夏天壽終正寢了。這隻一向高傲的不愛鳥人的老貓,臨死前那一個多月非常纏人,總是臥在馮憑手邊。拓拔叡也喜歡貓,下朝過來的時候,通常會摸一摸它的皮毛。有一天早上,馮憑起床,沒有見到貓,到處去找,才發現它死在宮殿的房頂上。
馮憑傷了好一陣的心,拓拔叡也跟著哀悼呢,這貓陪著他登基的,意義不尋常。
馮憑把貓葬在花園裡。她喜歡養動物,拓拔叡又給她養了一隻小奶狗。
這日,拓拔叡在太華殿閱奏章,馮憑看到他手邊一副抄本,書法非常端正大方,小楷寫的極是漂亮,不由地心生喜歡,問道:「這是誰寫的字?」
拓拔叡笑道:「你說是誰?這麼好的字,肯定是朕的太子的師傅啊。」
馮憑不由心生羨慕,說:「妾沒有讀過書,字寫的也不好,妾也想學習書法,皇上能不能讓李傅教妾學習學習書法。太子還小呢,李傅掛著個空職,現在不是也正沒事麼,不去教教妾。」
馮憑的確沒有正經念過書。她識字是入了宮之後慢慢自學的,韓林兒讀過書,經常指點她,她自個摸摸索索地學會了寫自己名字,學會了認字讀書。
不過她字寫的是真的醜,拓拔叡都看不下去。
拓拔叡學問也不深,不過登基之後也日日都在學習,已經進步很多了。他一向嫌棄馮憑的字,聽說她想學習書法,頓時也來了興趣,十分支援,立刻讓李賢去,把在東宮值事的李益叫來。
李益近來無事,官為太子傅麼,因為太子還在吃奶,所以他整天就是到官署報個道,整理整理書籍,偶爾皇帝傳喚了,過來領個命。拓拔叡近來非常喜歡他,幾乎每天都要傳喚一遍,果然剛在吃午飯,拓拔叡就來了,傳他去太華殿。
李益放下吃了一半的飯,匆匆收拾了食盒餐具,漱了口。他在官署中備的有衣服,自然不能一身飯菜味道去面聖,換了衣服才往太華殿去應命。
這夏季天熱,太陽火辣辣地炙烤著,一段路走過去,身上就出了汗。皇帝皇后一坐一立,在放置了冰塊的宮殿裡,倒是一身清涼,李益磕頭下拜。
拓拔叡讓他平身,笑道:「皇后方才看到你的字,想跟你學習書法,你把你手頭的事先放下吧,這段日子教皇后學學書法。」
皇帝安排工作,李益自然不敢有疑問,只是還是有點吃驚:「這,在哪裡教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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