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好幾次遇到貴人,但都沒有得到提拔重用。比如當年有一次在太武身邊,太武乍一看這小夥子不錯,長的挺俊,還問他名字,好像就要提拔他,結果他不知哪句話得罪了太武帝,太武帝不高興,就說了:「這個人,十年之內不得升遷。」
後來遇見太子,太子一看,這小夥子模樣不錯,問他什麼名字,得知叫楊信,頓時哈哈大笑:「你就是那個十年不得升遷的人?」
鬱郁不得志。
楊信好像格外不得男性的喜歡,男性的大人物,總容易厭惡他。於是他另闢蹊徑,決定從女人下手,向太后獻媚。
好像是成功了?
楊信有談過兩次婚事。這人模樣一表人才,職位又在宮中,自然還是有姑娘家看得起他的。不過這人家窮,又大手大腳攢不下錢,拿不出大筆的聘禮錢,搞了幾次後楊君很暴躁,乾脆他孃的不娶了,並譏諷女方:老母豬當貂蟬賣。氣的女方家找人打他,裝在麻袋裡毆斷兩根骨頭。然後再沒人給他說婚事了,楊君自我安慰:女子皆小人。
這麼蹉跎到而立。
馮憑問了一些話,楊信的回答和她瞭解基本無二,遂也就放過了。
馮憑問:「韓林兒派你做什麼?」
楊信說:「韓大人還沒有給臣安排差事。」
馮憑說:「你就留在本宮身邊,陪本宮說說話吧。本宮看你別的本事沒有,這嘴倒是挺會說的。」
楊信不勝歡喜。
楊信其人有特別才能,他能保持和人綿綿不絕的聊天,而且所聊的內容絕不重複。這是個很難得的本事,不是人人都能隨便跟誰搭的上話,都聊的開的,尤其是跟皇后娘娘。馮憑同他閒聊了半天,結論是這人不算討人厭。
雖然滿嘴阿諛奉承就是了。不過怎麼說呢,可能模樣比較討巧,人比較會說,因此聽者還能感到舒心愉悅。
過了幾日,馮憑到永壽宮,太后問道:「楊信這小子在你那兒?」
馮憑笑道:「是。」
常太后問:「這人怎麼樣?」
馮憑說:「人不錯,模樣標準,性子也好,太后想要他嗎?」
太后笑:「還是你留著吧,我要來也沒用,我這宮裡不缺這麼個人。」
馮憑笑著,她曉得太后的心思,對楊信還是有點意思的,只是因為丟了臉才那什麼,馮憑也就沒再說。婆媳倆說著閒話,那時蘇叱羅一臉愁苦地抱著哇哇大哭的拓拔泓來,求太后支招。
「太子早上起來就在哭啊,怎麼哄都停不住。」
太后看到嬰兒十分高興,拍拍手笑說:「哦,乖,不哭不哭。」把拓拔泓接了過去,說:「這孩子跟他爹小時候一模一樣,特別愛哭,幾個人都哄不住他,也不曉得是餓了還是要睡覺。」
馮憑關切道:「是不是生病了?」
常太后摸了摸嬰兒的額頭,身上不燙。常太后說:「我看了,不拉肚子,也不發燒,可能就是愛哭吧。」
常太后抱著拓拔泓,馮憑拿手指去逗孩子小手,常太后笑說:「你認得李益嗎?你覺得李益這個人怎麼樣?」
馮憑聽到這個名字,立刻就想起了前不久李益建議太子由常太后撫養的事。馮憑笑說:「這人倒不太熟,不過聽說李令是君子直臣,為人也頗有才華,先前是南安王的王傅呢。我看皇上也挺賞識他的,這人有學問,來日讓他給泓兒做太子傅,太后以為如何?」
常太后道:「你說的有理,這個職位,李益可以勝任。聽說他滿腹經綸飽讀詩書,琴棋書畫樣樣皆長。先帝當年還曾打算過讓他給皇上做皇子傅。」
常太后向拓拔叡提起此事,拓拔叡竟允了,遂擢李益為太子傅。
這事完了,李延春向常太后感慨說:「皇后年紀不大,然而識大體,心胸廣闊,曉得為人考慮。不記小仇不較錙銖,風格沉穩大氣,倒有幾分當年惠太后的氣量,也像太后年輕時。」
太后笑:「她比老身呢?」
李延春忙道:「皇后一言一行都學著太后,有太后影子。不過到底年紀還輕……」
太后笑過罷了。
馮憑每日,要麼就是陪太后,要麼就是在殿中對著楊信,久了也實在有點膩,她的心思並不在李益或者楊信身上——拓拔叡已經快一個月沒有來崇政殿了。
說吵架了,也沒有。說鬧不和,也沒什麼不和,但是雙方關係都冷了下來。自從李夫人死的前夜,在太后宮中說了那一場話之後,拓拔叡就再也沒跟她說過話。
好像是陷入了僵局。
他最近沒有寵愛什麼妃嬪,幾乎日日都待在太華殿,足不出殿,坐月子似的。對外說是病了,不過實際上沒有找御醫問過病,朝廷的奏摺還是送到他宮裡的,朝廷事物處理也沒有耽擱。
馮憑沒有去找過他。
他想見她,會自己過來的。他若不想見她,自己去了也是招人嫌棄。崇政殿離太華殿這樣近,他每天做什麼,見了誰,吃什麼她都能知道。拓拔叡對她恐怕也一樣,事無鉅細,都進耳裡。一牆之隔,他不來,只能是不想來。
作者「刀豆」的其他小說
《皇兄不好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