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韃靼貴族

一

「快看,兩隻鴿子!」餘玲瓏站在院子裡指著天空上盤旋的兩隻鴿子喊道。

「你猜哪隻先落下來?」秋水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微笑著問她。石桌上放著一隻茶壺、三隻茶杯,還有一盤水果。

聽秋水這麼問,餘玲瓏從袖中的口袋裡取出鴿哨,放在嘴邊一吹,聲音悠揚婉轉,飄蕩在空中。一隻脊背上帶黑色斑點、個頭稍小的鴿子落在了石桌的邊上抖著翅膀,轉著小腦袋,脖子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餘玲瓏興奮地攥起拳頭舉過頭頂,笑著說:「當然是我的啦!」說完跳到桌子跟前,一把抱住了小鴿子,解下拴在鴿子腳上的小竹筒,把紙條取出來放在桌上。

秋水笑著搖了搖頭。

不一會兒,另外一隻稍大一點的白鴿也停在了院旁的廊子邊上。餘玲瓏高興地跳著跑了過去,把白鴿抱起來,遞給了秋水,秋水將白鴿腳下的信也取了出來放在了桌上。

見兩封信都放在桌上,餘玲瓏為難地抓了抓頭髮,捋著髮尾,眨眨眼睛琢磨著問:「可是……先看哪個呢?」

這一問,把在座的蘇櫻和秋水都逗笑了。蘇櫻說:「哎喲喲,這下可把我們餘大小姐給難倒了。」說著拉她坐在凳子上。

秋水說:「先看你的。」把紙條遞到餘玲瓏面前。

餘玲瓏當即眼睛一亮,長睫毛和眉毛舞動著,笑容滿面,燦爛得如向陽花一般。她伸手拿起紙條,開啟:

已到濟州境內不日即將入京我老虎狗各帶一隊分三路回京虎在最後走西路虎命所有人不得將鷹未死之事走漏私以為是虎不想為鹿所知鷹可安好萬事小心保重

餘玲瓏唸完信,把紙條放在桌上,嘆了口氣,有些失望。

蘇櫻聽著,知道這是譚少卿怕信被中途劫走,故意寫的暗語。老虎指的是陳六一,狗指的是胡光子,鹿則是陸拾,而鷹則是自己。她正在琢磨著:陳六一為何要他們分三路回京,自己走西路,是否有什麼部署……就聽見旁邊餘玲瓏嘆氣,她轉過臉一看,餘玲瓏垂著眉眼,嘟著小嘴,便問道:「怎麼了?忽然不高興了?」

餘玲瓏依舊嘟著嘴,沒說話。

旁邊的秋水,掩著嘴笑道:「她是氣少卿在信中沒有提到她。」說著,秋水挑了挑眉毛跟蘇櫻使了個眼色。

蘇櫻這才恍然大悟,說:「我這就去信好好說說他。」便去伸手取過桌上的紙筆,用行楷寫下一行小字:

羽翼豐可穿雲霄勿掛心鈴兒懸於潭水之上每日響不停下次切記解鈴之困

寫完,她把信推到餘玲瓏面前,問:「這樣寫,可以嗎?」

餘玲瓏抬眼一看,「哎呀!」喊了一聲,一把抓起紙條,折了折,臉漲得通紅,說:「你這寫的什麼啊!不行!重寫!」

蘇櫻故意學她的樣子嘟起嘴巴,垂著眉毛問:「不對嗎?那怎麼寫啊?」

「哎呀,我想想再說吧,也不急著回他!」餘玲瓏趕緊把紙條團了團,藏在自己的袖袋中。她想了想,翻著大眼睛又說:「其實,我也不是氣他沒有問我。」

「哦?」秋水搭了一句。

「你們看,蘇姑娘被困之事,是譚少卿飛鴿傳書給我,說那個什麼叫喬七還是喬八的把他的訊息截獲,私自給陳六一通風報信,陳六一才親自帶隊來福建的。若不是他傳信給我,我又去搬救兵,怎麼能救下蘇姑娘呢?他這會子倒是把我給忘了,只有危難之際才會想起我!哼!」餘玲瓏倔強地噘起小嘴。

「是呀!這個白眼兒狼!」蘇櫻在一旁幫腔。

秋水一聽笑了,說:「多虧教你學會了用這個哨子,那日我在東部的漁港查訪《按察錄》的下落,眼看就要見到那邊的探子聯絡多日的番子了,這姑娘卻匆匆趕來,火急火燎地叫我去朗峰村的碼頭救你。我當時跟她說,等我一炷香的時間,她急得直跺腳,說再等一炷香蘇姑娘就沒命了!我一聽陳六一親自帶人來了,怕是你獨自一人難以抵擋,才丟下那邊的事帶上人趕了過來。好險……」秋水想起那晚的場景,仍然會不寒而慄。

「真是難為你了……馬上就要查到關鍵人物了,是嗎?」蘇櫻心裡也有些遺憾。

「別這麼說,事情可以再辦,但前提是人得活著!」秋水看出蘇櫻的歉疚,安慰道,「多虧了譚少卿在陳六一那邊拖延了一些時間,否則我趕過去怕是也來不及了。想想就後怕!」

蘇櫻低下頭,想想那天夜裡發生的事,真是九死一生。她搖了搖頭,說:「當時,真的以為逃不掉了……」她看了看秋水和餘玲瓏:「多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