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拾一臉驚訝,怔了片刻,趕緊說:「噢——好!謝師父」聲音中帶著平時少有的激動,雙手抱拳向陳六一深深鞠了個躬。
「切勿驚動旁人,記得速去速回。」陳六一揮了揮手。
等陸拾離開正廳,陳六一起身走到偏廳。
偏廳紅木雕花鏤空的隔斷上吊著一排折鶴蘭,蘭花的枝葉繁茂,一節節地綴在空中。廳內一張長條書案,整齊地擺放著文房四寶,書案一角一盆兩尺高的五針松盆景散發出絲縷清香。
他取出一張宣紙,拿起毛筆蘸了蘸墨,在紙上寫下幾行小字。擱筆後陳六一皺著眉頭仔細審讀,又用刀將寫了字的紙裁下,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陳六一站在窗前,抬頭看了看天,片刻,一隻白鴿飛到窗外,盤旋了兩圈,落在窗臺上,發出了「咕咕」的聲音。
陳六一向前探身,一隻手伸出去將白鴿握住,輕輕抱在胸前,這鴿子一看便知是陳六一所馴養,完全熟悉陳六一的習慣。
陳六一將手中的紙條對摺後捲成細小的紙卷,從書案下方的抽屜找出一隻細小的竹筒,小心地將紙條塞入竹筒。那竹筒被系在白鴿的腳上,陳六一捧起白鴿到視窗,兩手用力將其向空中一拋。鴿子「撲啦啦」地飛上了天空,盤旋了兩圈便飛入雲中不見蹤影,陳六一安心地將窗戶關上。
回到正廳,陳六一坐在椅子上,將茶杯斟上茶水,剛要將茶遞到嘴邊,又將茶杯放回方几上,喊了一聲:「孫伯。」
從門外快步進來一位年逾花甲的老叟,身穿一襲淺灰色直衫,外套著一件黑色搭護,雖然頭髮已經花白,但行動矯健精神矍鑠,一雙眼炯炯有神。他走到陳六一面前,微微低頭,道:「統領,何事?」
「今日命廚房加菜,給拾兒接風慶賀。明日午後,叫剛受完訓的譚少卿來見我。」陳六一果斷地說。
「是,統領。」孫伯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出去。
「且慢。」陳六一又叫住了他,說,「明日下午,再叫獵狗來見我。」
「明白。」孫伯回答。
陳六一這才端起茶杯繼續吃茶。
離開衛所正廳後,陸拾穿過迴廊往寢宅方向走,院子石板的縫隙中生出薄薄一層苔蘚,綠得清新嬌弱,陸拾想起離開京城時還是去年中秋,現下已經到了清明。
陸拾想到了剛剛陳六一允准自己去看父親,心裡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