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病夫一咳嗽,陳漢傑又跟著咳嗽起來,且又有黑血嘔出。
我連忙上前,伸出左手,掌心抵著他的百會穴,注入了一絲真氣,同時盯著那病夫,提防他突然出手。
那病夫倒是沒怎麼動,好奇的上下打量著我。
「弘道!」陳漢傑清醒過來,瞧見是我,驚喜道:「我日他八輩祖宗的,你這小兔崽子沒死啊!」
我沒好氣道:「小叔,別一見面就咒我!」
陳漢傑道:「誰咒你了?你趕緊幫叔把這個只剩一口氣喘的給弄死!他孃的折磨的我不輕!」
我道:「你怎樣?被他下毒了嗎?」
「不是毒,是幻術。」陳漢傑道:「其實沒什麼大礙,你弄死他,我就好了,要不然,沒完沒了!」
我稍稍放心,把目光移向那病夫,那病夫看著我點了點頭,道:「原來你就是陳弘道啊。」
我道:「你是‘病’?」
那病夫道:「八大幻領我為病,不過我的名字叫做萬木春,正所謂病樹前頭萬木春。這院子裡有一棵病樹,病樹前頭有我萬木春。」
「春你姥姥的蛋!」陳漢傑罵道:「我侄子一來,你這病罐子還不等著去死!」
萬木春笑道:「病罐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拖著一口氣不咽,我還且得活著呢。陳弘道,你能來到這裡,本事當真不低啊,生、老兩處都見過了嗎?」
我道:「鞏長治、白鬍子已經死了,子嬰廢了,奼女瞎了。」
萬木春吃了一驚,道:「就你一個人?」
我道:「就是我一個人,對付他們,似乎也綽綽有餘,八大幻領,名頭比本事可大得多。你要是繼續負隅頑抗,下場跟他們一樣!」
萬木春翻了翻眼睛,「嘻嘻」一笑,道:「你知道我這一生,最討厭什麼人嗎?」
我不知道他想說什麼,也沒有接話,只冷冷的盯著他。
萬木春自己繼續說道:「我最討厭你們這種看著就體格健壯,不像是會生病的人,不正常……」
陳漢傑罵道:「你才不正常,變態!你他孃的是有病!」
萬木春道:「我本來就有病啊,我的病現在都沒有好呢。我可是從小就病怏怏的,三十多年來,就沒斷過吃藥……」
說著,萬木春伸手在白衣裡一撩,伸出來,竟託著一個大大的罐子!
我吃了一驚,那萬木春的身子本來就很纖弱了,看上去弱不禁風,穿著一件白衣也顯得寬鬆,但是我萬萬沒有料到,他那衣服裡面竟然還能容下這樣一個大罐子!
由此可見,萬木春那包裹在衣服裡的身子,要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纖弱!
萬木春道:「你瞧,這是我從小就不離身的藥罐子……」
「大侄子小心!」陳漢傑提醒道:「他那藥罐子裡有古怪!」
我喝道:「萬木春,我知道你們魔宮妖人的把戲多,但是你不要在我面前耍弄!鞏長治。白鬍子、子嬰、奼女就是栽在這上面的!」
「這是藥罐子,裡面都是好東西,可不是什麼古怪,我也沒有耍什麼把戲。」萬木春伸手往藥罐子裡抓去,臉上洋溢著古怪的笑容,嘴裡嘟囔道:「人要是得了病,就得吃藥啊,要是得了病卻沒有藥吃,那得多可憐啊。這人啊,就算沒病,也得時常備著藥,不然真到病了的時候,可就來不及了……」
我凝神盯著萬木春,正思量著他是不是腦子也有病,他忽然把手從藥罐子裡拔了出來,朝著我伸手一撒,空中五色斑斕、金金燦燦的,都如米粒般大小,卻也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