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源先生剛才被那一聲響,震得痴痴呆呆,半天不吭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梅川道慘叫不止,梅川太郎慌忙從道士那裡討要酒精、止血藥和繃帶,想要消毒包紮,道士說:「這裡哪有酒精?哪有止血藥?哪有繃帶?」
梅川太郎焦急道:「那怎麼辦?你們幫幫忙,把他送到醫院裡吧!」
那道士說:「這附近的醫院,估計沒人願意給他看。我看他們幾個,也沒人願意揹著他去醫院,你七老八十了,也背不動他吧?」
梅川太郎道:「那要是不止血,他會死在這裡的。這對兩國的友誼不好。」
「狗屁友誼。」叔父道:「那炸彈是誰弄的?還不是你個信球貨弄的?你弄的炸彈,隔了三十年,炸斷了自己兒子的腿,跟兩國的友誼扯個鴨毛關係!」
梅川太郎苦苦哀求,那道士看不下去了,說:「我教你一個乖吧,去老君座前,弄點香灰過來,撒他傷口上,就止住血了。」
梅川太郎將信將疑,那道士說:「你要是不信,我就沒辦法了,你看著辦吧。」
梅川太郎無奈,只好去弄些香灰過來,撒在梅川道的傷口上,那血倒真是止住了。
梅川太郎大喜,對梅川道說:「你在這裡等等我,我去叫朋友來。」又對我們說道:「諸位中國朋友,我去去就回來,你們幫我照顧一下他。」
叔父道:「我們不打他就夠了!」
梅川太郎尷尬的笑了笑,奔臺下而去。
我們這邊面面相覷,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忽然聽見有人吟誦道:「自是尋春去校遲,不須惆悵怨芳時。狂風落盡深紅色,綠葉成蔭子滿枝」聲音低沉哀怨,聽得我脊背一寒,循聲看時,卻是真源先生。他正站在圍牆邊,一動不動的望向遠處,嘴裡兀自反覆的喃喃唸誦那首詩。
叔父和許丹陽等對視一眼,我們都過去瞧他,只見他眼神發直,表情失魂落魄,呆呆的,瘋病像是更嚴重了些。
「真源?」叔父喚他,他也不回頭。
許丹陽皺眉道:「師父他到底是怎麼了?」
叔父道:「去問太清宮的觀主,他肯定知道底細,他不跟我說,但應該怕你這個五大隊的總首領,他該跟你說。」
耳聽得真源先生又唸了一遍那首詩,我心中忽然震動,忍不住說道:「真源先生難道是錯過了一個等了許久的心上人麼?」
「別胡說!」叔父道:「他一個出家的道士,等啥心上人?!」
但那真源先生忽然身子一震,猛的扭過頭來,盯著我看,眼睛大亮。
叔父道:「真源,他胡亂說說,你可別亂來……」
話音未落,真源先生忽然朝我衝了過來,叔父吃了一驚,待要伸手去抓他,他卻一把握著我的手,連聲問道:「你怎知道?!你怎知道?!」
叔父和許丹陽、計千謀都「咦」了一聲,圍上來探看。
我的手被真源先生捏的生疼,奮力抽出來,道:「真源先生,是您等的心上人負了您,所以您心裡不痛快麼?」
「負了我,負了我……」真源先生怔怔的道:「心裡不痛快,我心裡不痛快!啊!嗬嗬……」
真源先生突然仰面失聲痛哭,哭聲歇斯底里,淚水滂沱,驚得我手足無措,茫然看向許丹陽、計千謀和叔父。
叔父詫異道:「這,這個老道,難道還真是有心上人?被心上人傷了心才變成這樣的?」
許丹陽喃喃道:「我,我也不知道,從來沒聽師父他老人家說過。不過,我知道,他以前不是道士。」
叔父道:「他什麼時候不是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