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看向我道:「學到什麼了嗎?」
我點點頭:「學到了很多。」
老爹「嗯」了一聲,道:「看得出來,曹帽是個假名,他的出場,也是賭城刻意安排的。紀大未必善罷甘休。」
只見紀大猛地站了起來,臉色白的像紙,嘴唇不住的哆嗦,眼角都溢位淚水來了。
賭客們竊竊私語:
「這火天王,也不知道紀大養了多久的寶貝了,就這樣死在了戰場上,得多叫人心疼!」
「你懂什麼!?紀大心疼的是他的彩頭!這是第三十二場啊!」
「三十二場怎麼了?」
「看來你老兄還是不知道這裡的規矩,我來給你說吧……」
「我贏了。」曹帽「嘿嘿」的笑著,扭頭看向紀大。
紀大瞥了曹帽一眼,忽然間臉色驚變,失聲道:「是,是你?!」
「是馬人圭!」叔父忽然也脫口而出,道:「這個曹帽是馬人圭假扮的!」
「啊?!」我吃了一驚。
「這老東西,假扮別人幹啥!」叔父急要往前擠過去,像是要找那「曹帽」相認,卻被老爹一把拽住,叔父扭過頭來,道:「咋了,大哥?他就是馬人圭!」
老爹搖了搖頭,道:「他以前是馬人圭,而今不是了,你沒看見他現在的狀態麼?這裡是賭城,人心隔肚皮,就算是要認他,也不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叔父只好忍住不動。
場中下注的賭徒,幾乎是全輸了,一時間,哀聲哉道,各自失落,有罵曹帽的,有罵紀大的,還有罵火天王和殺王的……但罵歸罵,願賭服輸,罵聲中,還是紛紛跟著引官,走出了賭場。
他們誰也不會想到是這個結局,但都得接受。
贏了的人,則各個興高采烈,也都簇擁著另一個引官,去拿彩頭。
叔父道:「咱們去找一個地方,慮一個落單的賭客,搶來一個彩頭,看看到底是啥東西。」
老爹道:「不用這樣,問問就知道。喏,那個籤官不是走過來了?」
此時,賭場的賭客差不多已經盡數離開,只剩下我和老爹、叔父、曹帽、紀大還有三四個零星的賭客。
那牙官還在場中,另有幾個籤官、引官也在收拾場面。
之前被老爹看過相的籤官正朝我們走了過來,近到跟前,朝老爹賠笑道:「貴客,您現在有什麼吩咐麼?」
叔父笑罵道:「你倒是怪聽話。」
籤官尷尬的一笑。
老爹道:「沒有什麼吩咐,想問問你,你們錦盒裡的彩頭到底是什麼?」
籤官道:「那個小人也不知道。每個人的都不一樣,但是每個人拿到以後,看了彩頭,都很高興。」
老爹皺眉道:「這倒是有些詭異了。」
籤官道:「這賭城裡的規矩太多,人也多,不該自己管的,不能管,不該自己問的,也不能問,各盡本分,職責所在,所以,小人也只對賭場賭房發籤記注熟悉,別的所知寥寥。」
老爹「嗯」了一聲,道:「你倒是實誠。」
籤官笑道:「敢問貴客,小人真的會斷腿斷臂麼?」
老爹道:「你聽我一句囑咐,就斷不掉了。」
籤官道:「什麼?」
老爹道:「稍後紀大與你們動起手來,你切不可上前。」
籤官驚道:「紀大要動手?!」又笑著搖頭,道:「這不大可能吧,這裡可是——」
籤官的話音未落,場中突然傳出一聲怒吼:「我不服!」
眾人驚看時,卻是紀大在場中大叫。
那牙官冷冷道:「紀大,願賭服輸!」
紀大怒不可遏,道:「我辛辛苦苦一年,連贏了三十一場,全無敗績!到最後一場,你們把他給弄了回來!」紀大伸手一指曹帽,道:「你們以為我不知道他是誰?!」
曹帽「嘿嘿」冷笑:「紀大,天道好還,你沒想到會有今日吧?興頭之上被潑一盆涼水,也不好受吧?!」
「你們這是故意在坑我!」紀大怒吼:「這是你們設計好的!」
牙官低聲呵斥道:「紀大,休要在賭城胡鬧!你不要忘了,你能有今日,能拿彩頭,那也是我們的栽培!」
紀大的臉色陰晴不定,忽然間,額頭青筋暴起,猛然抬頭,「呸」了一口,罵道:「老子就胡鬧了,怎麼著!?」
牙官見勢不妙,急忙要走,紀大一伸手,早抓住牙官的脖子,拎貓仔一樣,將那牙官給凌空舉了起來,喝道:「把彩頭給我!」
牙官的一張臉憋得通紅如血,拼命的掙扎,卻掙扎不開,紀大的臉上已漸漸湧出黑氣。
老爹失聲道:「原來如此!」
我和叔父都驚問:「怎麼了?!」
老爹道:「先看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