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滴血木偶(九)

「那滴血木偶呢?」叔父道:「你剛才說的頭頭是道,不會也不清楚它的底細吧?」

一竹道長說:「滴血木偶的底細,我剛才已經全盤托出了。」

叔父道:「那經常用這個術的門派呢?在哪裡?都有什麼好手?」

一竹道長說:「當年厭勝門裡有人施過,不過,二十多年前,五大隊清剿會道門的時候,厭勝門就已經煙消雲散了,門人死的死,傷的傷,活著的大半都在獄中,你們想找他們,恐怕是難之又難!」

「厭勝門……我知道。昔年鄭縣十分有名的文柳鎮案(厭勝門、厭勝術以及文柳鎮案,詳見拙作《失落的桃符》,在此不影響本書故事)就是厭勝門裡的人作下來的,既然是五大隊對他們下的手,那肯定是斬草除根了。」叔父說罷,沉默了片刻,又問一竹道長,道:「你之前說這木偶至少有三十年的功力,那就是——黃姑是在三十年前就開始弄這木偶了?」

一竹道長點點頭:「應該如此。」

「三十年……」叔父沉吟著,回頭看了我一眼,眉頭皺起,道:「黃姑在三十年前弄這滴血木偶,濟清和尚在一年前養那大烏龜。這兩夥不絞纏啊……」

我也覺得這兩件事情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瓜葛,但偏偏就在內心深處有種奇怪的感覺——這兩件事情必定存在某種聯絡!

說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但莫名其妙出來的感覺卻往往最靈驗!

這也正是六相全功中「心相」的精髓。

「琪翁,你把那咒牌拿出來再讓我看看吧?」一竹道長說:「讓我把那些符籙都拓印下來,如何?我必定承你的大情!」

「這玩意兒可不是啥好玩意兒,你還是別瞅了。這玩意兒要是讓你琢磨透了,拿出來——」話說到一半,叔父突然打住,耳朵聳動,沉聲道:「有人!」片刻間,叔父臉色又有變化,迅速將身子俯了下去,左耳貼地,凝神聽了片刻,眉頭不自覺的鎖起,問一竹道長:「一竹,你茅山派的弟子還有人在山上嗎?」

一竹道長答道:「現如今除了我和紅葉之外,就只剩下若干個身無修為的火工道人。怎麼,有高手到了?」

「嗯……奇怪!」叔父從地上一躍而起,訝然道:「是高手,但又像是兩撥人,前一撥是……三個,後一撥是……嗯,五個人!各個都是練家子,腳步很輕,正往咱們這邊來——是躲還是不躲?」

「我的道友,多半都在劫難中,若要拜山,不會在光天化日下如此成群結隊。」一竹道長沉吟道:「十有八九是居心叵測者,咱們先找個地方藏身,看看這些不速之客的來意。」

叔父的聽力已臻化境,若要細聽,千步之外的動靜多半可以入耳,他說有人來那必定是有人來,說對方是練家子,那對方必定是練家子,就連人數,我相信也不會有錯。

我們先入大殿之內,掩了所有門窗,然後開始尋找藏身之處。

一竹道長不敢在這時候喚醒紅葉,怕紅葉醒了之後大聲言語,或者神志不清亂了行止,反而會敗露我們的行跡。因此,一竹道長讓叔父在紅葉的「神門穴」、「三陰交」、「安眠穴」上又補了幾記「行雲拂」,好叫紅葉繼續「神遊天外」。

黃姑的屍身瘦小乾癟,被一竹道長負著藏在了大殿內的匾額之後。紅葉被放到了神龕之下。我們三人則藏身於樑上,在陰暗處做了回樑上君子。

幾乎是在上樑的同時間,我也聽見了來人的動靜——果然如叔父所說,是兩撥人,前一撥三人都是腳步輕盈,聲響不大,顯得功力不弱,與紅葉相仿;可後一撥人卻是厲害的多,腳步輕的幾乎如落葉飄地!單以此論高低,後面那一撥五人的本事,各個都應該在我之上!

我不禁有些駭然,如果這八個人都是不懷好意的惡徒,可就糟糕了。

從聽到的動靜上來判斷,這些個人還真像是不懷好意之徒——因為這兩撥人一前一後,都是刻意在隱藏行跡。以他們腳步聲的來去來分辨他們的行止,這些人似乎是在逐個屋子、逐個殿堂的摸索、搜查。

腳步聲臨近我們這邊時,我忍不住透過大殿頂上的窗欞縫隙往外看,竟瞧見了十分詭異的一幕!

作者「御風樓主人」的其他小說

麻衣神相》《麻衣相士》《麻衣神探(全七卷)》《麻衣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