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禪院紅劫(23)

「哦!」叔父恍然大悟,道:「把這茬兒給忘了。沒事,我和道兒不開車,步行出去。等到晚上,你帶幾個信得過的小和尚,偷偷把佛寶搬上來就成了。那車就留在那裡,我等會兒回城給我的夥計說一聲,他自己會來開走。」

天然禪師為難道:「就算是搬上來了,能藏在哪裡?萬一再換一撥人來寺中鬧事,依舊是保不住。」

「那就不歸我管了,我總不能天天守在你的廟裡幫你看東西。」叔父道:「你老和尚一身本事,到頭來要還是任人宰割,願意受人家的窩囊氣,那我有什麼辦法?」

「你,你這是管殺不管埋!」天然禪師氣憤憤的指責叔父。

叔父白眼一翻,道:「咱們認識恁多年了,你才知道啊。我就是管殺不管埋的主!」

「你——」天然禪師無言以對。

「走吧。」叔父扯著我就走,天然禪師可憐巴巴的留在原地。

我心中過意不去,叔父這樣做確實太為難天然禪師了。以天然禪師的個性,那是樹葉砸到腦袋上都不敢抹掉,唯恐違背了天意,蚊子吸一肚子血不敢拍死,唯恐殺了生……

如果真再有激進分子來鬧事,天然禪師是阻擋不了的,那些鬧事的也肯定會毀了佛寶。如此一來,我和叔父辛辛苦苦忙這一場不就白費力氣了?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得想個辦法,讓那批佛寶能安安穩穩的儲存下來,還不至於留後患。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

如果明瑤在就好了,她肯定能拿出來很多別人想不到的主意……

心中思索著,被叔父扯著,我穿過了僧眾和人群。當我經過何衛紅身邊的時候,她正看我,我朝她微微點頭,就準備過去,她突然叫了聲:「弘道同志!」

「啊?」我停住腳步,道:「怎麼?」

被一個相識沒多久的女青年叫出來名字,而且還不帶姓氏,我有些不太自在。

何衛紅一臉茫然的表情,道:「你要走了?」

「嗯。」我點點頭。

「啊?」何衛紅悵然若失道:「你去哪兒?回家麼?」

「羅裡吧嗦的。」叔父在旁邊說道:「去哪兒也不管你的事兒。」說罷,拉著我又走。

「哎!」何衛紅緊追兩步,道:「你,你,咱們都是同志了,你家在哪裡我還不知道呢。」

「他可跟你同志不了。」叔父冷笑道:「你這妮子真是念纏人,你不是跟劉解放挺對勁兒嘛,他都死了,你這還走?還不趕緊回去通知通知他家裡的人?」

「他父母不在了,我們倆的交情也一般!」何衛紅咬了咬嘴唇,又看向我道:「弘道同志,你還想不想知道剛才你問我那兩個問題的答案?」

何衛紅這一長句話比較拗口,繞的我一陣懵,慢慢的反應過來以後,我不由得大喜,道:「你願意說了?」

「嗯。」何衛紅眼皮重重的扇動。

「那你說呀!」我急道:「你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跟你說了什麼?」

何衛紅目光一閃,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你先說,我然後說。」

我愕然道:「什麼問題?」

叔父已經介面道:「河南許昌禹都陳家村!麻衣陳家!」

何衛紅忸怩的一笑,瞧了瞧叔父,又瞧了瞧我,目光中意味深長,像是很滿意叔父的回答,又似乎是在說我:「你還不如你叔叔聰明。」

我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剛才何衛紅問我家在哪裡,我沒有回答——何衛紅說話如此拐彎抹角,我哪裡能想到是這層意思,倒是叔父挺懂……

「好了,妮子,快說吧。」叔父道:「別耽誤事兒!」

何衛紅沒來由的臉色一紅,道:「剛才在那邊站著的時候,我瞧見了那個鐵片片上歪歪扭扭的符號,還有那些奇怪的圖形,突然間就有些迷迷糊糊了……我確實聽到了有人在說話,是個很陌生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裡發出來的……」

果然如我所料,何衛紅是聽見了聲音的!

我急切道:「你能告訴我,那聲音對你說了什麼嗎?」

何衛紅翻眼看著我,道:「這,對你很重要嗎?」

我點了點頭,道:「很重要!」

「嗯……」何衛紅咬著嘴唇不吭聲了。

我等她了半天,見她都快把嘴唇給咬破了,還是不吭氣,心中真是急的沒有辦法,忍不住催促道:「你,你快告訴我吧!」

「願不願意和你好……」

何衛紅的聲音低的像蚊子哼,幸虧我和叔父的功力到家,算是聽見了。但是這話,讓我莫名其妙:「願不願意和你好?你是誰?」

「就是你!」何衛紅突然大聲喊了一句,然後猛地往我手上塞了一件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轉身飛快的跑回了那一群女青年中,留給我個背影。

我愣了片刻,看了看手上的東西,那是一本紅的鮮豔的小冊子,上面赫然五個大字——「毛*主席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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