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剛才說「咱家可是進了好多的客,你娘差點招待不過來」,那「客」是是不是人,還是兩說!
因此我又連忙問老爹:「娘她,她沒什麼事兒吧?」
「叔不是在這裡嘛。」明瑤安慰我道:「嬸子肯定沒事。」
我心中頓時稍安,明瑤說的對,娘如果出了什麼大事,老爹也不會來太湖了。
老爹緩了緩,道:「前天夜裡,我沒在家,西院的紅薯杆子失了火,你娘睡得又沉,好在家裡有貓王,亂叫亂嚷終於喊醒了你娘,才沒叫房子給燒了。」
我立時嚇出了一身的冷汗,知道老爹雖然說得輕描淡寫,可是事情的嚴重性卻是難以想象!
我曾經聽老人傳言,淹死的人怨氣不消就會變成淹死鬼,能拖人下水,暗害人命;而被火燒死的人也能變成燒死鬼,縱陰火以釀大禍!所以才會有很多莫名其妙的火災突然發生,也有火災勢頭蔓延的極大,無法控制,不燒死數十條人命絕不肯罷休!
我家裡西院的紅薯杆子碼放整齊,遠離火種,無緣無故的絕不會自行失火!我娘為人又十分機警,獨自在家時也不會睡得很沉!而貓王極富靈性,如果不是遇見了邪事,也不會亂叫亂嚷,那必定是家中進了極厲害的祟物!
如果不是貓王忠義,不但房子會被燒掉,娘睡得很沉……那後果還真是不堪設想!
我不由得狠狠的瞪了一眼弘德,本來想要罵他幾句,又瞧見他一張臉白的毫無血色,已經是被嚇得不輕了,心中也肯定是知道自己錯了。再想到他確實拿著辟邪鏡多次派上大用場,就忍住沒再說他。
轉而對老爹說道:「爹,家裡有事,您就快些回去吧,別在這裡耽擱了。」
「嗯。」老爹點點頭,瞥向李玉蘭和封從龍,道:「你們有什麼東西要收拾的,全都帶好,咱們這就得走了。」
大夥都沒什麼多餘的東西帶,阿羅又要照顧潘清源留下來,百川大師、袁重渡的屍身便都交給她來料理,或入土為安,或燒個乾淨,都隨她心意,我們一眾人與她匆匆作別。
等到了東山島邊,眾人不由得又暗暗叫苦——夜色蒼蒼,大水茫茫,卻沒有一隻船停在岸邊,怎麼脫身去?!
叔父叫道:「大哥,咱們來的時候坐的船肯定是叫袁洪荒給坐走了!狗改不了吃屎,這個老東西,始終不安好心!」
老爹和叔父既然能來到這東山島上,肯定也是僱了船隻,現在船隻卻在袁洪荒離島後不見了,叔父自然便疑心是袁洪荒動了手腳。
「不至於的。」明瑤環顧四周後,說道:「袁洪荒有時候在島上,有時候不在島上,來回往返,肯定是有自己常用的渡水工具,不會偷偷坐走咱們的船。」
「我們來的時候,僱了一艘船,特意跟開船的老頭商量好了,叫他等著我們,還給了他不少錢。」叔父皺眉說道:「那老頭貪錢多,要不是袁洪荒搗鬼的話,他會捨得開走?」
「估計是害怕了。」老爹道:「咱們來的時候,那老頭就說這東山鬧鬼,不願意來,咱們給的他錢多,他才把船靠過來。咱們上來恁大時候都不回,他肯定想著咱們遇見鬼了,所以才離開。」
這話說的中肯,叔父也點點頭,道:「那現在咱們是走不成了,大半夜的哪兒會有船再來?」
忽聽「欸乃」一聲,遠處湖面兩點紅光幽幽閃爍,飄忽而來。
老二驚呼一聲:「鬼眼!」躲到了叔父身後。
「是燈籠!」叔父與老爹一樣,練就的夜眼本事,視黑夜如同白晝,又能遠望,當即喜道:「有艘船來了,船頭有兩盞燈籠。」
老爹點了點頭,道:「衝著咱們這邊來的。」
「咱們快躲起來吧!」老二畏畏縮縮的藏在叔父身後,說道:「肯定是鬼船!我和大哥在太湖裡遇見過鑿船屍爺!」
眾人都不搭理他,更沒有人去躲避,老二訕訕的說:「你們不聽我的話,肯定要吃虧!太湖附近的人,誰不知道這裡鬧鬼?大半夜的還敢划船過來,肯定不是人……」
船隻漸漸靠近,是一艘烏篷船,船頭蓬上吊著兩盞紅布燈籠,裡面點的似乎是煤油燈。有個老人持著兩支木漿在划動,手上的動作看起來很慢很慢,但是每撥動一次湖水,那船就能劃出去很遠。
四周靜寂,夜色昏暗,湖沉如墨,船划動的也無聲無息,不禁讓人心生憂懼——我心中暗暗的想:老二的話也是有幾分道理的,這種時候,這種環境,什麼人敢划船來到這東山島上?又為的是什麼?
老二偷偷從懷裡把辟邪鏡摸了出來,映著星月之光,去照那划船的老人,老爹看見,劈手奪了過去,道:「不用照了,是人。」
船已經靠岸,那老人朝我們招招手,示意我們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