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修業又問眼鏡猴:「猴子,無線電這裡能暢通嗎?」
「能,但不知道再往裡邊走會怎樣。」眼鏡猴看著手中的對講機。
錢修業點頭,看著前方:「把你的人留下兩個,其餘人成扇形在前面探路。」
眼鏡猴遲疑了下,但還是立即按照錢修業的吩咐去做,找了兩個手下留守在原地,讓剩下的八人在前面探路。
錢修業等人繼續前進的時候,眼鏡猴來到留下的兩人身邊,低聲吩咐:「設下一兩個詭雷之類的,等30分鐘,你們就悄悄跟上來,明白我的意思嗎?」
兩名手下對視一眼,然後點頭,眼鏡猴叮囑道:「記著,除了我們自己的兄弟,誰也不要相信,特別是老闆。」
其中一名手下壓低聲音道:「老大,我明白。」
眼鏡猴拍了拍兩人的肩頭,轉身追上錢修業等人,不時還回頭看著,擔憂著自己留下的退路計劃是否奏效。
「老闆!發現一個!」朝前又走了20來分鐘後,一名傭兵在一塊像是蘑菇一樣的鐘乳石上,發現了死去的某個探險者。
「凡孟,上去看看。」錢修業很謹慎,駐足不再上前,眼鏡猴同時開關了一下手中的手電,用燈光示意手下注意戒備。
凡孟仔細檢查了屍體後,扭頭道:「沒有發現明顯的外傷,不知道死亡原因。」
錢修業又讓墨暮橋檢查了一遍,結論相同,最終錢修業只得看向元震八。
元震八會意,小心翼翼地上前,取下外層手套,戴著裡邊的塑膠手套,開始緩慢地脫下那屍體的衣服,隨後先檢查了衣服,然後道:「衣服上只有血跡,以及一些劃痕,看樣子是之前和人搏鬥留下來的,但是看身體表面,只有淤青和擦傷,沒有穿刺傷,致命原因也許藏在容易被忽略的毛髮當中。」
元震八戴著口罩檢查了下屍體的下體,然後又開始摸著死者的頭髮,搜尋一圈後,看著錢修業搖頭:「這人也許是有心臟病或者其他的疾病。」
剛說到這兒,那具屍體的眼睛突然間快速地眨了下,雖然周圍的人都沒有看到,但墨暮橋卻看得很清楚,他湊近去看著,並確定自己沒有眼花。
「你怎麼了?」元震八問道。
墨暮橋抬頭看著他:「我看到屍體的眼睛眨了下,我肯定沒眼花。」
元震八一愣,掰開那屍體的眼皮,用手電仔細照著,發現死者的眼珠中有什麼東西在遊動,而且那東西明顯懼怕亮光,光線照進去的瞬間,那東西立即躲開,朝著眼球的另外一側游去。
元震八想起來了什麼,立即渾身上下地摸著,摸出生石灰之後,朝著其眼珠裡邊倒入,然後往石灰粉上倒著水,生石灰遇水立即沸騰起來,那死者的雙眼也立即冒出兩股白煙,同時屍體也開始顫抖起來。
圍在屍體旁邊的眾人立即散開,傭兵們也持槍對著屍體。
凡孟站在一側,瞪眼看著,問:「這是怎麼回事?」
「夜蠶!」錢修業後退了一步,同時看著四下,「把能開啟的光源全部開啟,快快快!」
所有人都開啟了自己的頭燈、肩燈、胸燈,還將腰間的應急訊號燈也開啟,警惕地看著四周。
此時,那具抖動的屍體停了下來,緊接著他們看到屍體面部出現了一道道黑色的網紋,網紋朝著其頸部延伸而去,而元震八則立即將剩下的生石灰粉全部撒至其面部、頸部和胸口的位置,往上澆水。
這一招似乎奏效了,黑色的網紋不再延伸下去,不過屍體的頸部往上卻開始快速腐爛,最後整個腦袋脫離了頸部,直接滾落在地面,滾了好一陣之後,撞在一塊石頭上停下,兩個眼珠也從裡邊脫落出來,場面十分駭人。
元震八靠在一側喘著氣,又換了個位置,遠離了屍體後,這才拉下口罩呼吸著:「這裡他媽的竟然有夜蠶!」
「夜蠶是什麼東西?」站在一塊石頭上,居高臨下的眼鏡猴問道,「聽起來像是一種蟲子?」
錢修業皺眉道:「是一種蟲子,一種環節動物,像是蚯蚓之類的,但是比蚯蚓更細小,最早是從一種罕見的蝙蝠身上發現的,不過在沒有標本,也沒有太多人目睹的前提下,很多人都認為那東西根本不存在。」
凡孟問:「那是誰發現的?」
「一個英國人。」錢修業心有餘悸地看著那屍體,「‘民國’初年,那個英國人來中國找珍稀動物,在青海一帶的冰洞中遭遇了蝙蝠的襲擊,他的一個助手死了,他那次行動也因此中止,不過他將屍體帶出了冰洞,原本想安葬或者火化的,誰知道晚上那具屍體的頭部出現了裂縫,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切開了一樣,然後他目睹那種蟲子從縫隙中爬了出來,不過因為有強光的關係,那蟲子立即蜷縮成一團,開始吐出一種類似絲一樣的東西包裹著自己,避開強光。」
那個英國人一開始就認為那也許是一種蠶,但詢問過當地人之後,發現沒有人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他也查詢過很多資料,發現也沒有那玩意兒的記載,於是,就以那蟲子的特性,將其命名為夜蠶。
錢修業又看著地上的眼珠:「當逐貨師就是這樣的,得不斷收集資料,什麼稀奇古怪沒有得到證實的資料都要看,因為你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會遇到某些未經證實但實際上存在的生物。」
元震八擦著汗,他是怕,是真怕,這種東西他不是第一次見過,但是他不能說出來,不能說出自己的經歷,因為他腦子中萌生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那就是他希望利用夜蠶來徹底制止錢修業的前進。
元震八並不是不想知道奇門裡有什麼,而是他此時與錢修業同行,就等於和一群惡魔同行沒有任何區別,也許下一秒,惡魔就會將他撕得粉碎。
「震八,你以前見過夜蠶?」錢修業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元震八搖頭:「沒有,我只是聽人說過,又恰好在大英博物館的一本書中讀到過。」
「是嗎?」錢修業的語氣中帶著懷疑,「你知道怎麼對付嗎?」
元震八抬眼看著錢修業:「避開蝙蝠,不要被蝙蝠咬到,蝙蝠怕光,我們只要一直開著燈,就行了。這種蝙蝠正常來說是不會襲擊人類的,除非它們的巢穴遭到了襲擊,所以,大家要小心一點兒頭頂,也要小心手中的武器。」
眼鏡猴問:「就這麼簡單?」
元震八苦笑了下:「我在書上讀到的就是這樣,其他的辦法,我不知道。」
錢修業起身,環視周圍:「大家聽到了,繼續前進,注意自己的安全!」
隊伍再次前進,為了安全起見,眼鏡猴還是往屍體身上扔了個白磷彈,用他的話來說,那是給屍體消毒。
淺洞處,沐天健制住了其中一名傭兵,將他的腦袋按在另外一名傭兵的身上,沉聲問:「再不回答我的問題,你就會和他一樣。」
被制住的傭兵滿頭大汗,他和自己的同伴完全沒想到,沐天健會像一隻鬼一樣從黑暗中摸到他們身邊,他們在還沒有安放好詭雷之前就被制伏,而沐天健直接就拔出匕首,刺進了其中一人的後腦之中,然後拔槍制住剩下的這名傭兵。
賀晨雪蹲下來問:「你們有多少人,帶了什麼裝備,有多少武器?」
那名傭兵死死閉眼:「我就算說了,你們也會殺掉我的。」
「你真聰明!」徐有上前道,用眼神示意賀晨雪讓他試試,等賀晨雪起身走開,徐有捧著那傭兵的臉,「你說了,你的確會死,死得很快,不會受什麼折磨,但如果你不說,我不僅會折磨到你說,還會折磨到你求我殺了你。」
說完,徐有將額頭湊近那傭兵的額頭,閉眼道:「你就算幫幫你自己,說吧,好嗎?」
沐天健皺眉看著神神道道的徐有,凡君一也嚥了口唾沫,徐有的一切行為舉止,都讓兩人渾身不自在,既噁心又瘮人。
楊徵俠站在旁邊,觀察著一根石筍,用手從上至下小心翼翼地摸著,似乎完全不關心旁邊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