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陽爬上山脊背,陽光沿著山坡滑下,剛照到山澗內的那條小河上,錢修業一行人等已經站在了河邊。
除了錢修業、凡孟、墨暮橋、元震八和眼鏡猴,還有十名眼鏡猴最忠心的手下。
「師父,我們該進去了吧?」凡孟有些迫不及待,就彷彿他們距離奇門只有一步之遙。
錢修業揚了揚頭,示意凡孟朝著小河上游看去。
凡孟扭頭定睛看去,發現小河水中流下來了一抹紅色,緊接著那抹紅色變得越來越寬,也越來越濃,不出兩分鐘的時間,整條小河基本上都被染紅了。
小河是從那個鐘乳洞中流出來的,那抹紅色誰都知道是血,很明顯,洞內發生了廝殺,這也是錢修業意料之中的事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條被染紅的小河,但只有元震八感覺到心裡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這麼大的血量,說明洞內的廝殺很殘酷,死了少說五六個人。
就在此時,一個渾身帶傷、滿身是血的男子從山澗深處衝了出來,剛出現在錢修業等人的視野中就腳下一滑,直接跌入了河中。男子很快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上岸,發狂似的朝著他們衝來。
在看到錢修業等人之後,那男子下意識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錢修業等人只是冷冷地看著,沒有任何動作,緊接著,另外一個手持開山刀的男人從後方跑出,揮刀朝著前方的男子跑去。
受傷的男子回頭看了一眼,露出驚恐的神色,徑直朝著錢修業衝去,試圖去抓錢修業的時候,被凡孟一腳踹開,受傷男子摔倒在地,一邊穿過人群,一邊哀求他們:「求求你們,救救我,求求你們……」
男子最終跑到眼鏡猴跟前,抱住他的大腿,回頭看著那個揮舞著砍刀,已經殺紅眼的男子,大聲哭喊著、哀求著。
受傷男子的手抱緊眼鏡猴,不斷搖晃著他大腿的時候,左手卻摸到眼鏡猴腰間的一個東西,他扭頭去看,發現那是一支手槍,再抬眼,發現眼鏡猴冷冷地看著他。
受傷男子意識到了什麼,鬆開眼鏡猴,朝著人群后方跑去,與此同時,揮舞著砍刀的男子也衝向人群,站在前方的錢修業、凡孟兩人下意識讓開一條道,讓那男子追了上去。
男子穿過兩人的同時,將自己的開山刀扔了出去,直接劈在了受傷男子的肩頭,等其摔倒,這才撐著膝蓋喘著氣,完全無視周圍其他人的存在。
元震八皺了下眉毛,往旁邊挪了挪,看著受傷男子吃力地爬起來,掙扎著要離開,但被追上來的男子一腳踹翻。
然後,男子握住還在受傷男子肩頭的開山刀刀柄,奮力拔出來,在受傷男子的求饒聲中,瘋狂地揮舞著砍刀,不出一秒,受傷男子的聲音停止了,渾身軟趴趴地躺在那兒,任人宰割。
錢修業等人也只是安靜地站在那兒看著,看著那狂人用砍刀將受傷男子的胸口劈得粉碎。
最離譜的是,眼鏡猴竟然抬手,拉開衣袖,盯著手錶計時。
男子終於停手,並且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脫下衣服擦著滿臉的鮮血。
「五分半。」眼鏡猴放下手,「體力挺好的,正常人不要說連續揮刀五分鐘了,一分鐘都難。」
「走吧。」錢修業輕描淡寫地說,然後徑直朝著前面走去,其他人也慢慢轉身,跟著錢修業朝著鐘乳洞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了那個殺人者和那具被砍得稀爛的屍體。
殺人者不斷擦著血,用河水清洗著,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麼,清醒過來的他,抬頭看著錢修業等人的背影,慌忙去抓旁邊的開山刀,剛抓住刀柄,就被一個人一腳踩住。
殺人者抬頭,看著沐天健,以及後方的賀晨雪和凡君一,還未等他有下一個舉動,沐天健就飛速扭斷了他的脖子。
河邊,又多了一具屍體。
「再等等,不著急進去。」賀晨雪往旁邊一站,看著那兩具屍體,「錢修業身邊的人太多,奇門也不是那麼好闖的,等他們折損點兒人手再說。」
凡君一問:「首工,我們真的要進去嗎?」
賀晨雪淡淡道:「我也不想進去,但我如果不進去,就沒有辦法親手殺了凡孟,因為凡孟有極大的可能性會死在裡邊,那樣的話,我所做的努力就白費了。」
賀晨雪剛說完,沐天健就猛地轉身,舉起手中的槍,瞄準了高舉著雙手,從一側岩石後走出的徐有和楊徵俠兩人。
徐有滿臉笑容地看著賀晨雪:「你好,賀小姐,咱們又見面了,你看起來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
賀晨雪站在那兒,卻看著楊徵俠:「這位是?」
「我的恩師,也是我的私人醫生。」徐有咧嘴笑道,「你知道的,我有病,而且很嚴重。」徐有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凡君一看著這個怪人,又看著徐有身邊的楊徵俠,楊徵俠一臉的平靜,看起來還略有些擔心。
賀晨雪問:「你為什麼也來了?你也要找奇門?」
徐有飛快地搖頭:「不不不,賀小姐,你誤會了,我對奇門一點兒興趣都沒有,我感興趣的是在尋找奇門的過程中發生的事情,比如說鉤心鬥角、互相算計……」說到這兒,徐有頓了頓,臉色嚴肅,「以及殺人。」
徐有嚴肅地說完後,又笑了:「開個玩笑啦,別緊張,別緊張,不一定就會死人,我完全是當來冒險旅遊的,我很喜歡冒險旅行的,你知道的。」
凡君一擔心地看著賀晨雪,沐天健靠近賀晨雪,低聲道:「趕他們走,還是做掉算了?」
賀晨雪忽然也笑了:「徐有,不如我們幾個搭個伴吧。」
賀晨雪的話讓凡君一和沐天健渾身一震,不知道她想做什麼。
徐有大喜:「真的嗎?賀小姐,那真是謝謝了,你看,我們的手是不是可以放下來了?」
賀晨雪示意沐天健放下槍,隨後朝著鐘乳洞方向走去,此時徐有在後面卻開口道:「賀小姐,你要是不嫌棄的話,這次我幫你殺幾個人吧?」
徐有的這句話,讓沐天健和凡君一再次一愣,凡君一聽得脊背發涼,回頭看著徐有。
賀晨雪卻沒有轉身,繼續走著:「那就辛苦你了。」
徐有咧嘴笑了,露出滿口白森森的牙齒。
山崖上,一身勁裝的陳泰東站在那兒,低頭看著,隨即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鐘乳洞淺洞處,錢修業抬腳從一具具屍體上面走過去,身邊的人也跟隨著他的步伐,眼鏡猴則在那兒左右四下數著,數了之後,朝著前方說:「老闆,加上外面死的那兩個,還少兩個,看樣子是進裡邊了。」
錢修業「嗯」了一聲,繼續走著。
元震八看著周圍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腦中已經浮現出幾小時前這裡發生的屠殺過程了,完全不需要多加分析,就知道,這場屠殺,肯定是在進洞後,大家商量休息,早上再深入之後發生的——所有人都認為其他人疲憊睡著之後,就是自己動手的最好時機,於是一場混亂的殺戮便開始了。
元震八皺眉看著那些屍體,完全無法想象人的慾望怎麼會這麼可怕,只是為了未知還不確定的東西,就能把自己變成嗜血的惡魔,這與他當軍醫時,見到的那種殺戮完全是兩回事。
錢修業走進鐘乳洞深處,忽然間停下來,轉身看著來時的那條路,揮手叫了元震八上前,問:「震八,你認為該怎麼走?」
元震八看著四下都看似有路,無比寬廣,但暗藏殺機的洞內,道:「看風吹向哪兒,朝著風吹去的方向找,一定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