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邊境屯地理位置特殊的關係,不要說關滿山,就連邊境屯裡的人,要買點兒東西,都要走很遠,花上至少一天的時間,而且屯子裡既沒有汽車,也沒有拖拉機、摩托之類的交通工具,只有馬和馬車。
並不是因為這裡的人真窮到買不起汽車拖拉機,而是太不方便,加油不方便,維修保養也不方便。當然,最麻煩的是,在這裡,每年10月份就差不多入冬了,晚上氣溫就到了零下,一直到來年5月份冰雪才會開化,所以,馬車是最方便的交通工具。
關滿山當初找上孫望東,也不是偶然,首先孫望東是個老獵戶,熟悉這裡的環境,能夠在預定的時間內將關滿山所需要的東西送到。另外孫望東也老實,嘴也嚴,還是個無兒無女的鰥夫,城裡邊只有老孫這麼一個親戚。
聽到這裡的馬菲,覺得有些可笑,因為從孫望東坐下來之後,那嘴就沒歇過,該說的不該說的,竹筒倒豆子一樣全都說出來了,這種人還嘴嚴?
但是,刑術和連九棋心裡卻不這樣認為。他們從孫望東的表現來看,他似乎是有什麼事憋在心裡太久了,今天遇到有人要去找關滿山,又是自己親戚老孫帶來的,幾杯酒下肚,憋在心裡的那些東西全部爆發了。
刑術問:「孫大哥,這些年,一直都是你在給關滿山送東西?」
孫望東點頭,又喝了一口啤酒。
刑術又問:「那你應該去過那座日軍的要塞吧?以前什麼樣?後來關滿山去了之後又變成什麼樣?」
孫望東回答:「從前裡邊什麼樣我知道,我去過,老一輩的好多人都去過。裡邊四通八達的,很大,全是隧道,進去走遠了就迷路,裡邊有很多炮,還有彈藥。對了,我以前還看見過坦克,不過那些坦克裡邊的東西都被拆了,連履帶都沒了,開不走啦。」
連九棋點頭,問:「也就是說,後來關滿山重新整修過那要塞後,你就沒去過了?」
孫望東搖頭:「他不讓我進呀,外邊是沒怎麼變,看不出來,每次我都是在門口把東西交給他,如果要休息,就在外邊的哨崗裡邊歇一歇,反正是不能進去的,而且吧,讓我進也不敢進。」
馬菲忙問:「為什麼?」
「原因之一吧,是早年說裡邊鬧鬼,因為日本鬼子修這個要塞的時候,抓了幾百個民夫來,這些人全死裡邊了,沒有一個人活下來。」孫望東邊說邊給自己捲菸,「另外一個原因吧,就是我不讓你們上山的主要原因,因為除了關滿山,這些年從外面來的人,但凡進去的,沒有一個人回來過。」
「這些年還有其他人進過山?」刑術忙問,「都是什麼時候去的?大概有多少人?為什麼要進山?」
孫望東又喝了一口酒:「基本上都是入冬之後進山的,有說自己旅遊的,也有說自己探險的,還有說自己上山找人參的,還有人說要從這裡繞道去長白山的。」
馬菲一愣:「從這裡去長白山?完全是兩個方向吧。」
「嗯,可不唄。」孫望東一臉不解,「我也問那些人哪,為啥要去長白山呀?那幾個人支支吾吾的,最後一個女孩兒說,他們要去長白山找什麼青銅門,等什麼悶油瓶。」
刑術三人一愣,完全蒙了。
孫望東又道:「其實吧,我知道,這些人都和關滿山有關係!」
「為什麼你這麼肯定?」刑術又問,「這些去過的人,提到關滿山了?」
孫望東搖頭:「沒有,但是我好幾次,都偷看過那些人帶的路線圖什麼的,按照路線圖的指示,要去的地方明顯就是那個日軍要塞,這不是擺明了與關滿山有關係嗎?」
連九棋覺得事情有些嚴重了:「你還記得這些年前前後後去了多少人嗎?」
「少說幾十個吧,什麼人、什麼職業、什麼年齡的都有,還有一些是俄羅斯人。」孫望東嘆了口氣,「這些人沒有一個下來過,所以,你們最好不要上去。」
說完,孫望東又想起來了什麼,忽然間神神秘秘地問刑術:「這位兄弟,我看你們也不像普通人,你們是不是警察?」
刑術一聽,決定順水推舟,緩慢地點頭預設了。
連九棋一看刑術預設了,下意識就給旁邊的老孫遞了個眼色,老孫會意,低聲對孫望東道:「大哥,他們就是警察,就是來調查關滿山的。」
孫望東一聽,立即站起來,一臉緊張:「警察同志,我可是好人哪,我沒有參加過關滿山組織的任何犯罪活動,我已經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訴給你們了。」
馬菲憋著笑,刑術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但看到孫望東那副表情,險些忍不住笑出聲。
連九棋抬手示意孫望東坐下來:「孫先生,你別害怕,我們就是來調查情況的,你記住,清者自清。」
孫望東扔掉手中的煙,在凳子上坐得筆直:「警察同志,你們還想知道些什麼?」
連九棋道:「我們想知道進山的最短路線,以及你所知道的一切情況,包括要塞內的情況。」
孫望東撓著頭,想了想:「進山的最短路線,就是從屯子邊上的那條河過去,走一里多就沒路了,往下,我如果不領路,你們就算要找到那座要塞,也是一兩天後的事情了,如果我領路,只要一天的時間,我帶你們抄近路。」
刑術又問:「要塞有多大?」
孫望東雙臂張開,比畫著:「好大的,我年輕時候去的那次就差點兒迷路,從入口進去,要不是外面綁著繩子,我估計真得迷路,主隧道很大,能走車過坦克,周圍有不少的小隧道,不知道都通向什麼地方。」
連九棋看著刑術,那意思是讓刑術定奪,刑術看著表,想了想,說:「今晚我們先休息,明天一大早就出發,怎麼樣,沒問題吧?」
連九棋和馬菲點頭,刑術隨後看向孫望東,孫望東立即起身,站得筆直:「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
在刑術等人休息的同時,阮仁雄等八人已經靠近關滿山所在的日軍要塞周圍,一路上他們除了發現更多的攝像頭,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原定計劃是在一小時前就可以到達,但因為阮仁雄放慢速度的關係,導致隊伍到達預定地點的時間延後了。
李宇成觀察著前方從雪地中凸起的那個地下觀察哨,清楚地看到觀察哨中也裝著一個攝像頭,再看向右側的山壁之上,也有一個被炸出了個缺口,裡邊滿是積雪的堡壘,同樣,那裡面也立著一個攝像頭。
「入口在什麼地方?」阮仁雄低聲自言自語道,觀察著四周,其他人也戴上夜視鏡,認真地觀察著。但夜間森林帶來的嚴寒讓除了李宇成和鄭東相的所有人都有些吃不消了,這些在熱帶叢林中來去自如的戰士,如今就像是魚缸中沒有恆溫器和加熱棒的熱帶魚一樣難熬。
蹲在一旁的李宇成道:「直接聯絡關滿山吧。」
阮仁雄搖頭:「別忘了,老闆的命令是,幹掉關滿山和刑術等人。」
鄭東相在旁邊皺眉道:「要幹掉關滿山,我們必須先找到關滿山。」
阮仁雄笑眯眯地看著鄭東相道:「你說得對,我們得聯絡關滿山。」
李宇成對鄭東相投去一個責備的眼神,鄭東相立即將頭轉去一側,兩人並未發現,先前那一瞬間,阮仁雄的臉色沉了下去,但在李宇成回過頭來的那一刻,他又掛上了滿臉的虛偽笑容。
阮仁雄拿出衛星電話,撥出預設的號碼去。
與此同時,要塞內,正盯著監控夜視畫面的關滿山手中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接起來,放在耳邊道:「你好,阮少校。」
阮仁雄一愣,下意識看向不遠處樹上安置的攝像頭:「你好,關先生,我們已經到了預定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