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暮橋看了一眼屍體,轉身以正常速度離開。凡孟卻跑得比他還快,出了地下室之後,又看了一眼在花園雪地上被打暈的黃苦漢,還有圍在他身邊的那些不明所以的狗。
墨暮橋站在那兒,看著那幾條狗,笑了笑。
因為他過去時常來陪鄭蒼穹,所以這些貓狗都認識他,也是因為如此,這些貓狗並沒有對他產生任何警惕。
半小時後,刑國棟辦公室內的電話突然響起來,刑國棟接起電話之後,聽到電話中保安的話,電話直接掉落在地上。對面陳泰東手中的棋子也直接落地。他意識到出事了,起身就朝著外面跑去。
又過了半個小時,整個圳陽優撫醫院都被警方封鎖——大門口,圍牆下,站滿了荷槍實彈的警察,地下室門口一輛救護車停在那兒,董國銜和陳方持槍站在那兒,面無表情地聽著對講機中不時傳來的彙報。
而在地下室內,陳泰東坐在角落中的椅子上,抱著頭,一言不發,不敢抬眼去看不遠處躺在血泊中,還蓋著白布的鄭蒼穹。
傅茗偉站在屍體旁呆呆地看著,又扭頭看了一眼陳泰東。
此時,白竹聲被董國銜帶了進來,隨後傅茗偉蹲下來揭開白布,白竹聲看了一眼後,眉頭緊鎖,又點了點頭。
傅茗偉將白布重新蓋上,讓一名警員將白竹聲帶了出去,這才對董國銜說:「怎麼樣?有什麼結果嗎?」
「殺手應該就是陳泰東所說的那個人,至少應該是個熟悉這裡的人,否則的話,那麼多狗沒有叫一聲,不合理。」董國銜看了一眼門口,「我們順著雪地的腳印追進樹林後,線索就斷了,樹林中腳印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看起來他們是提前有安排,我們已經在全城各個地方設下檢查點,希望有用吧。」
傅茗偉道:「檢查點到早上就撤了,那只是形式而已,這種殺手,如果能設卡抓捕,他就做不到能無聲無息摸到這裡邊來。」
傅茗偉說完,示意董國銜離開,自己慢慢走向陳泰東,輕聲道:「陳老先生,節哀。」
陳泰東不語,沒有絲毫反應。
傅茗偉又道:「按照規定,我們要將鄭老先生的遺體帶回去,等法醫那邊忙完,手續辦完,我再通知您來。」
陳泰東終於拿開手,麻木地點了點頭:「辛苦了,傅警官。」
傅茗偉道:「這是我的職責。」
「可是,我沒有盡責。」陳泰東眼淚滑落,「如果我在場,恐怕……」
「恐怕你們倆都會死。」傅茗偉一字一句道,「對方有槍,你們拳腳功夫再厲害,快不過子彈,這是事實,哪怕是時光倒流多少次,這個事實都改變不了。」
陳泰東癱坐在椅子上,突然間,時間變慢了,晃動的燈光下,他看著傅茗偉緩慢轉身離開,法醫走進,與警員一起收斂了鄭蒼穹的屍身,開始再一次勘查現場。而他始終坐在那兒,一直等到董國銜走到他跟前,輕聲請他離開,因為現場在破案前,都必須封鎖。
等陳泰東走出地下室的時候,發現太陽已經到了頭頂,在醫院的花園中,站著刑國棟、黃苦漢、童雲暉、廖洪美一干人等,雖然眾人都帶著悲傷的表情,但在陳泰東眼中,這些人彷彿都在怪罪他。
此時,在哈爾濱至大慶的高速公路旁某樹林中,三輛越野車停在其中,周圍站著六名其貌不揚,但衣服內藏著武器的男子。已經換了裝束的墨暮橋和凡孟站在中間那輛車的車視窗,安靜地等待著車內錢修業的訓示。
錢修業翻看著數碼相機上面的照片,臉上逐漸露出笑容:「眼中釘終於死了,接下來咱們可以開始計劃了,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還有一件最麻煩的事情要解決。」
「什麼?」凡孟抬眼問道。
錢修業將相機遞給凡孟,看著墨暮橋道:「齊觀這個人,你聽鄭蒼穹說過嗎?」
墨暮橋點頭:「聽過,有天下第一逐貨師的稱號,是個很棘手的人。」
錢修業嘆了口氣:「對呀,我之所以要讓你殺了鄭蒼穹,也是希望能引這傢伙出來,只要他一死,我們才能靜下心來對付連九棋和刑術他們。」
墨暮橋道:「師父,您的意思是,如果鄭蒼穹不出事,齊觀是不會對奇門感興趣的,也不會介入這件事,我們也找不到他?」
「絕對找不到。」錢修業皺眉,「我從制訂這一系列計劃開始,就在尋找齊觀,找了這麼多年,連齊觀的半點兒線索都沒有找到,這個人沒有固定的居所,在一個地方住的時間不超過一個月,全國各地到處走,他真實姓名叫什麼,身份證號碼是什麼,戶籍在哪兒,全是未知。所以,眼下,除連九棋和刑術等人,他是最大的威脅。」
凡孟上前道:「師父,關滿山那邊,會按照我們的計劃行事嗎?」
錢修業冷冷道:「那得看眼鏡猴的本事了,把眼鏡猴叫過來。」
凡孟走到旁邊那輛車上,敲了敲車門,當窗戶搖下來,露出眼鏡猴那張陰冷的臉後,凡孟道:「老闆找你。」
眼鏡猴下車,扔掉手中的煙,走到車窗前,畢恭畢敬道:「老闆。」
錢修業拿著平板電腦,看著上面的那些人員資料:「你派到關滿山那邊的就這些人?一共八個?夠嗎?」
凡孟和墨暮橋都看向眼鏡猴,眼鏡猴點頭道:「夠,他們八個,跟了我快十年了,都是我身邊得力的助手。」
錢修業看著平板上那個領隊的資料:「領隊的人,就是你以前的副手,那個越南人,叫阮仁雄?」
眼鏡猴點頭:「他以前是越南第九軍區下屬特工第三營的營長,這次我為阮仁雄配備的副手叫李宇成,前韓國黑色貝雷帽成員,剩下的六個人也都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
錢修業將平板電腦遞出去,遞給墨暮橋,說:「暮橋,你幫著分析下,眼鏡猴派去的八個人的優點和弱點,還有成功的機率。」
墨暮橋雖然接過平板,但並沒有看,只是道:「師父,我相信眼鏡猴大哥選的人都是一等一的。」
錢修業笑了一聲:「不用顧忌那麼多,你先看完再說。」
墨暮橋只得低頭查閱著那八個人的資料,看完之後,看了一眼眼鏡猴,依然沒有立即說。
凡孟在旁插嘴道:「有什麼結論嗎?」
凡孟很清楚,自己在實力上根本不如墨暮橋和眼鏡猴,在智力和能力上,墨暮橋應該是錢修業身邊最得力的助手,其次才是眼鏡猴。不過眼鏡猴最大的優勢便是,他手下有一眾亡命之徒,其中大部分人都很忠心,餘下的人,只要錢給夠了,讓做什麼都行。
所以,凡孟不會放過任何讓這兩個人爭鬥的機會。
眼鏡猴不以為然道:「沒事,說吧,我也想聽聽馬庫斯先生的高見。」
墨暮橋遲疑了一下道:「這八個人當中,除了來自韓國黑色貝雷帽的李宇成和鄭東相,其他六個人,應該都沒有雪地叢林作戰經驗,即便受過類似的訓練,也沒有機會參加實戰,他們擅長的是熱帶叢林戰鬥。」
錢修業默默點頭,眼鏡猴也不著急:「所以,我這次才派了李宇成和鄭東相前去,雖然李宇成是副手,不過阮仁雄肯定會聽取他的意見,再說了,他們的裝備都是我們拿出的頂級的,不比美軍和英軍特種部隊的差。」
墨暮橋淡淡道:「那就好。」
錢修業笑道:「好了,眼鏡猴,你回去休息吧,我放心了。」
等眼鏡猴離開之後,錢修業臉色一沉,嘆氣道:「果然和我預料中的一樣,這種好事,他眼鏡猴肯定會派自己的心腹去。那個阮仁雄是個人才,但是眼中容不下人,那個李宇成和鄭東相在公司算是新人,恐怕事情會變得複雜呀。」
墨暮橋立即道:「師父,那我去吧,還來得及。」
錢修業笑了:「不用,殺雞焉用牛刀,我已經派了bm小隊去了。」
凡孟完全聽不懂什麼bm小隊,只得看著錢修業,而墨暮橋的臉色一沉,問:「是a小組嗎?」
「當然。」錢修業輕笑道,「只有a小組可以勝任,也只有他們可以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