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貨7 第十章 破軍星墜落

齊觀到底是什麼人?又為什麼那麼神秘?這個問題,讓馬菲十分好奇。

連九棋解釋道:「齊觀算是逐貨師中的百科全書,這個人懂的特別多,涉及了各個行業,有人說他的腦子就和電腦一樣,能儲存大量的知識,無比聰明,好學,也好玩,對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研究。」

刑術沒接話,只是在那兒沉思著。

馬菲又問:「他有什麼傳說、事蹟什麼的嗎?」

連九棋笑道:「那就多了,我就見過他一次,還是在我拜師之後不久,這個人其貌不揚,扔在人堆裡都找不到,但城府很深。師父說過,在逐貨師中,我可以得罪任何人,但是千萬不要得罪齊觀,也不要觸碰他的底線。」

馬菲奇怪:「底線?」

連九棋想了想道:「他算是一個嫉惡如仇的人吧,所以他以前才會與警方合作去偵破一些與我們這個行當內有關的事情。雖然師父曾經這麼說過,但齊觀從來沒有公開承認過他與警方有過合作,畢竟幾百年前就傳下來了逐貨師不與官府合作的規矩,也可以說,近代以來,一些逐貨師的規則,就是他制定的。」

馬菲想了想道:「我明白了,他的地位類似於警方那邊已經退休的唐守正。」

連九棋點頭道:「對,就是這個意思,不過我還是很擔心,關於他出山的問題,因為師父說過,就算是他出面,也不一定能請齊觀出山,除非是出了大事。」

刑術此時忽然問:「什麼樣的大事,才會讓齊觀出山?」

連九棋搖頭:「不知道,師父沒說過。」

刑術微微點頭,又看向窗外。此時飛機已經飛到了哈爾濱上空,機艙中傳來乘務員的通告,刑術按照要求調整好椅背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手心中全是汗水。

馬菲見刑術臉色有些不對,抓住他的手問:「沒事吧?」

刑術勉強笑了下:「沒事,就是有點兒累。」

馬菲將頭靠在刑術的肩頭,一側的連九棋側頭看著兩人,抬手看錶,知道規定的時間雖然還很多,但接下來的關滿山肯定是三個人當中最麻煩的一個,也許所花的時間會超出預計。

……

圳陽優撫醫院地下室中,鄭蒼穹和陳泰東對坐著,陳泰東額前的汗水流了下來,鄭蒼穹卻是一臉平靜。

陳泰東猛地起身:「不行!太冒險了,我不能這樣做!」

鄭蒼穹搖頭道:「泰東,你不這樣做,錢修業還是會處心積慮殺死我,如果我要躲,當然能躲過,可惜的是,我們如今在明,錢修業在暗,他的成功率比你我都大,你是唯一能暫時騙過錢修業的人,如果你動手殺了我,他至少會給你四成的信任,你也可以藉機會接近他,這樣一來,下面的事情就簡單了。」

陳泰東揮手道:「不可能,我絕對不可能向你下手,難道你要讓我玩荊軻刺秦那一套嗎?簡直荒謬!」

鄭蒼穹一臉難色:「泰東,如果不這樣做,逐貨師就會永遠消失,連九棋和刑術兩人,從骨子裡邊都透著善良,他們在關鍵時刻無法做出正確的決定。你想想看,凡孟用那種耍小孩子的招數就擊潰了刑術,錢修業也會用同樣的招數對付連九棋,當年他下套讓我做的那一切,不也是為了今天嗎?他們父子倆的隔閡全都是因為我,我一死,說不定他們父子之間的隔閡也會因此消失,我這也算是贖罪。」

陳泰東大喝道:「師兄,你這是胡鬧,我不同意,絕對不同意!」

鄭蒼穹苦笑道:「好吧,那這件事就先說到這裡,我也不勉強你了。」

陳泰東覺得自己悶得慌,徑直就往外走去:「我出去走走,透透氣。」

陳泰東抬腳離開之後,地下室內就剩下鄭蒼穹一個人,他抬眼看著頭頂上掛著的那盞昏黃的燈,又看著在燈下黃苦漢養的那些貓貓狗狗,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剛喝完,就看到一個拉長的人影逐漸靠近了自己。

鄭蒼穹放下了杯子,嘆了口氣:「你終於還是來了。」

穿著黑色羽絨服和黑色衝鋒褲,戴著黑帽子,手持消聲手槍的墨暮橋從樓梯上慢慢走下來,槍口一直對著鄭蒼穹。

鄭蒼穹轉身,第一眼卻看向墨暮橋手中的槍,隨後目光投向緊隨他身後的凡孟:「凡孟也來了,真是稀客。」

凡孟快走幾步,持槍走進地下室,四下看了一圈,確定沒人之後,這才站在地下室門口一側,也不說話,只是緊盯著鄭蒼穹。

墨暮橋也不說話,只是持槍站在那兒,目光陰冷。

鄭蒼穹回到椅子上坐好,帶著笑道:「我遇到師父的時候,師父告訴我,我是破軍星下凡,註定要在刀劍江湖之中打滾,一輩子不得安寧,永遠無法做到不戰而屈人之兵,充其量就是殺敵一萬,自損三千。」

墨暮橋只是「嗯」了一聲,捏緊了手槍,槍口往上抬了抬。

「現在要是有杯茶喝就好了。」鄭蒼穹笑道,嘆了口氣,「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暮橋,人呀,一輩子行差錯步很正常,只要在關鍵的時候明白大是大非,還能回頭。」

凡孟在旁邊冷哼了一聲,隨時都準備著將槍口對準墨暮橋。因為他所站的角度,絕對可以在墨暮橋轉身反擊前扣下扳機——這是他一開始就計劃好的,也是錢修業所叮囑的。

墨暮橋槍口抬高,鄭蒼穹也微微抬手,指著自己的胸口:「打這裡,不要打頭,打頭呢,不好認屍,你們回去,也不好交代。」

墨暮橋淡淡道:「好。」

說罷,墨暮橋扣動扳機,第一顆子彈直接命中了鄭蒼穹的胸口。

凡孟都驚了下,看著鄭蒼穹胸口出現的那個血洞,還有子彈穿過他身體,在身後牆壁上濺出的血跡。

鄭蒼穹身體一震,微微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剛抬頭,第二顆子彈又擊中了肺部,子彈穿過,身後的牆壁被打出一個坑洞來,同時鮮血四濺。

鄭蒼穹坐在椅子上慢慢滑落下去,癱倒在地上,雙眼瞪大,身體不再動彈。

凡孟放下槍,有些意外地看著墨暮橋,畢竟在他的推測中,墨暮橋至少有六成機率不會殺死鄭蒼穹,但是他真的開槍了。

與此同時,剛推開刑國棟辦公室的陳泰東,一開門就看到了坐在刑國棟辦公室中,正與刑國棟面對面坐著,不知道在商量什麼的譚通。

陳泰東不認識譚通,看到他之後自然很是警惕,譚通笑眯眯地起身,向刑國棟道別,又朝陳泰東笑了笑,轉身離去。

陳泰東看著譚通離開後,才問:「那是誰呀?」

「刑術的一位朋友,來找刑術的。」刑國棟簡單解釋道,「陳老師,你有什麼事嗎?」

陳泰東搖頭:「沒什麼,找你聊聊天而已,我悶得慌。」

刑國棟笑道:「那我去泡茶,咱們下一盤棋,邊下邊聊?」

陳泰東點頭:「好呀,正有此意。」

刑國棟去泡茶準備棋盤的時候,地下室中墨暮橋提槍走到死去的鄭蒼穹跟前,上下打量著屍體,然後看著還在發愣的凡孟:「拍照呀。」

凡孟半天才反應過來,從背包中拿出相機上前,剛要按下快門的時候,墨暮橋又朝著鄭蒼穹的胸口補了一槍,嚇了凡孟一跳。

凡孟道:「你有病是吧?人都死了。」

墨暮橋冷冷道:「保險起見,快拍,我們得撤了。」

凡孟上前快速拍了幾張,又看向樓梯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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