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汗城中的那個神秘水潭的周圍,刑術、馬菲、連九棋、墨暮橋、托爾烈和瑟瑟發抖的庵古圍在那兒,眾人都吞下了那種苦澀的植物,商議著如何將那水怪擊殺。
古拉爾和維克多兩人站在出口的位置,抱著手中的槍,雖然看似漫不經心,但注意力都集中在水潭中心,同時留心聽著刑術等人的對話。
那隻永遠帶著「你瞅啥」眼神的山羊還立在水潭邊上,慢慢嚼著那種植物,不過庵古發現那隻山羊已經有了些許的變化——它開始脫毛了,就連低頭吃草的時候,頸部的厚毛都會大片大片地掉落。
庵古很清楚地知道,那應該是大量食用那種古怪植物的原因。
連九棋蹲在那兒看著那種植物,仔細回憶著什麼:「這看起來有點兒像是圖冊中記載的三界草。」
刑術和馬菲吃了一驚,馬菲看著刑術問:「你不是說過三界草有很強的腐蝕性,需要帶著四靈仁獸皮所制的手套,否則的話,空手觸碰,皮肉會在瞬間腐化嗎?為什麼還能吃?」
刑術搖頭道:「不知道,我也沒有真的見過……連先生,你為什麼認為這是三界草?」
連九棋拔起一株三界草,然後扔在水潭之中,眾人看著漂浮在水面的三界草浮在水面上被陽光照射之後,立即開始變黑腐爛,然後很快便沉進水潭之中。
眾人很驚訝,一齊看向連九棋,連九棋道:「應該就是三界草,所謂的腐蝕性、四靈仁獸皮等物,都是後人不完全的錯誤記載,即便是按照道家的古典記載,也應該是,三界草生在四靈仁獸棲息之地,扔在水中被天光照射會立即腐化,並沉於水底。」
刑術一愣:「你是說,這個水潭中,住著的是四靈仁獸之一?難道是麒麟?記載中,三界草不是與麒麟有關係嗎?」
墨暮橋在旁邊道:「不可能,麒麟帶火的,能活在水裡邊嗎?」
馬菲點頭:「對呀,難道是青龍?」
刑術搖頭道:「不可能。」
連九棋思索一番後,推測道:「我想,四靈仁獸到底是什麼模樣,其實誰也不知道,早年認為是麒麟,後來覺得與犀牛有關係,按照之前阿樂和唐倩柔所說,這裡邊的怪物像是巨型蜥蜴,而蜥蜴算是當年與恐龍同一時期的爬行生物,恐龍滅絕了,但是蜥蜴活下來了,我想,大概是一種變異的蜥蜴吧。」
遠處的古拉爾有些不耐煩了:「喂,說這麼多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得把那怪物給引出來幹掉,再找出鑰匙,想辦法引出來,根本不用刀,我們幾槍就能解決了。」
庵古在旁邊立即搭腔:「對呀對呀,用槍,用槍打死,再用那刀開膛破肚拿出鑰匙,不就行了嗎?我就不用……」
眾人看著庵古,庵古立即閉嘴,刑術安慰他道:「庵古,我們誰也不想你在這裡變成真正的‘渤海之子’,成為那種怪物。」
庵古知道刑術的言下之意是讓他安靜點兒,他立即閉嘴不說話,站在了一邊,但依然無比緊張。
「我們都吃了三界草,看樣子是無法引那怪物出來了,搏一搏,我下去,看看能不能引那東西出來。」刑術說完就開始脫衣服,馬菲立即制止他。
馬菲抓著他的手腕:「你在想什麼?如果下水之後,那怪物反而會侵害你呢?你別忘記了,先前那三界草扔進水中之後就腐爛了,說不定這其中有什麼是我們沒有搞明白的。」
古拉爾在對面皺眉看著:「到底去不去?別耽誤時間了。」
馬菲瞪著古拉爾:「要去你去,你不也想拿到黃金嗎?去呀!」
古拉爾看著馬菲,將突擊步槍扛在肩頭,但他扛槍這個動作,讓刑術等人誤會了,墨暮橋立即持槍而對,古拉爾身邊的維克多也立即舉槍瞄準對面的人。
兩方人馬劍拔弩張,稍有不慎,這裡就會血流成河。
連九棋示意墨暮橋等人放下槍,自己沿著水潭邊走了幾步,看著古拉爾道:「朋友,你們為了求財而已,我們也不擋你們發財,但求財也不至於要鬧出人命,我知道你們這支傭兵隊伍的作風一向比較硬朗,這次折在四季山,你心裡也不甘心,所以想找回點兒損失,也想給死去的兄弟的家人有個交代,我提議,我們好好合作,我們也不打算瓜分你們的黃金。」
古拉爾皺眉:「我可以信你,你說合作,怎麼做?」
「你輔助我們,需要幫忙的時候,我會告訴你們,所以……」連九棋故意頓了頓,語氣放低,「麻煩你們有點兒耐心。」
古拉爾抬手將維克多的槍口壓低,然後退了回去。
連九棋這才轉身,轉身的同時,已經開始脫衣服了,馬菲要上前制止的時候,連九棋用眼神阻止了她:「放心,我不會有事的,這種事,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有經驗。」
連九棋很快脫光衣服,就剩下一條內褲,緊接著便跳進水潭之中,一下去水潭裡便沒了動靜,一分鐘、兩分鐘過去了,水潭周圍的人開始著急起來,因為極少有人在水中憋氣能達到兩分鐘以上。
又過了十來分鐘,刑術實在耐不住了,拿了封冥刀,脫下衣服,馬菲完全制止不了,也知道此時沒有辦法制止,不管怎樣,刑術都清楚,連九棋是自己的父親,自己的父親出事,當兒子的不可能不管。
所以,馬菲當即也做了個決定,那就是——跟著他。
但是馬菲知道,刑術會制止她,所以她等著刑術下水之後,自己才脫掉外衣,抓了一支突擊步槍,也不管其他人的勸阻,直接跳了下去。
剩下的人站在那兒愣住了,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做什麼,就在此時,對面那隻羊開始叫了起來,抬眼用麻木的眼神看著墨暮橋等人。
水潭中的刑術朝著下方游去,只覺得水越來越冷,下面也越來越黑,終於在他覺得自己的體力和體溫都有些無法承受的時候,看到水底有一絲光明。
刑術遲疑了半秒,還是一鼓作氣潛了下去,畢竟他潛下水潭後,既沒有發現連九棋,也沒有發現那水怪和怪人,這才覺得應該往下一直潛,他想搞清楚下面到底有什麼。
刑術游到那光明處的時候,自己感覺也有些憋不住了。加上水壓的關係,他覺得耳膜都要爆開了,只得四下找著,找著找著,忽然間一個黑影快速遊了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將他往另外一側拖去。
被抓住的那一瞬間,刑術一驚,險些嗆水,但感覺到那是人手之後,也明白那極有可能就是連九棋,也不掙扎,跟著連九棋朝著前方遊,然後連九棋拉著他往上面一送,刑術終於浮出水面。
刑術抓著旁邊的石頭,大口大口地呼氣,同時觀察著周圍的環境,抬眼就看到在水岸邊上的大洞穴中竟然有一扇黑色的鐵門,鐵門上還有一個凹進去的坑洞,那坑洞的形狀就像是一個碗。
刑術吃力地爬上去,看了一眼在旁邊同樣也看著大門的連九棋,問:「這是什麼?」
連九棋搖頭:「不知道,先前我游下來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地方。」
兩人正說著的時候,馬菲從水中冒了出來,趴在岸邊劇烈地咳嗽著,應該是嗆水了,刑術立即上前拉她上去,拍著她的後背,責怪道:「你幹嗎要跟著下來?我說了,讓你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