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層的巨大船艙內中心部位的那個巨大的火盆被點燃,其中的光線被周圍的位置固定的幾個銅鏡通過反射照亮了幾乎整個船艙。
唐倩柔站在火盆前,皺眉看著其中燃燒的煤炭,不理解為什麼過了幾百年的時間,這些煤炭依然保持著如此高的可燃性。
在船艙內轉了一圈的阿樂回到火盆前,看著唐倩柔道:「這地方真怪,像是個煉鐵的地方,可為什麼會偏偏選在這兒,還是在一艘古船內,難道真的像你媽所說的,這艘船是後來建在這裡的,但為什麼不直接在洞穴中煉鐵,反而要弄一艘船呢?」
唐倩柔搖頭:「不知道,還是個謎,但你要清楚,從人類懂得鑄鐵的那天開始,人類文明才有了一個質的飛躍,按照生產工具材質可以將人類歷史分為三個時代,石器時代、青銅時代以及鐵器時代,也被稱為三期說。」
阿樂皺眉:「你該不會想給我上課吧?」
「我沒那個精力,我只是在自我分析,為什麼在這裡會出現這麼一艘船,為什麼會在這裡煉鐵。」唐倩柔轉身看著船艙內的那些個工具,「最早人工冶煉鐵製品,並不是後來的生鐵冶煉技術,而是塊煉鐵,也就是在1150攝氏度左右的高溫下用木炭將鐵礦石直接還原成固態鐵塊,後來的生鐵冶煉技術才是將鐵礦石變成液態,倒入模具當中澆鑄成型,我們中國雖然塊煉鐵技術晚於西方,但很快就發現瞭如何冶煉生鐵,你看那個爐子……」
唐倩柔領著阿樂走到一個模樣奇怪的爐子跟前:「這個爐子看起來和現在的冶煉高爐差不多,下面是出鐵口,中間是加熱用的爐芯,最上面就是放入鐵礦石的地方。」
「但這個爐子已經廢了,應該說,這個爐子也許根本就沒有用上。」唐思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唐倩柔也不轉身,只是問:「為什麼?」
唐思蓉慢慢走過來:「這個爐子的進氣口太多了,這樣做只會導致爐子中的煤炭燃燒加快,相對來說只有短時間的高溫,而不會產生持續高溫,這一點你應該清楚,我以前教過你的。」
阿樂看向唐思蓉的背後,問:「蘆笛呢?」
唐思蓉看了一眼阿樂說:「她說要下船去研究下土質。」
阿樂點點頭,並未懷疑什麼,因為任誰也想不到唐思蓉會對蘆笛下那種狠手。
唐倩柔終於轉身看著自己的母親:「你說,為什麼會修建一艘船在這裡?」
「如你所看到的一樣,就為了最底下的這個船艙,我想應該是與氣壓以及空氣流動有直接關係。」唐思蓉慢慢走到船艙牆壁處,指著上面那些帶著活動蓋的小視窗,「你來看,這些視窗都是可以直接開啟的,而且空氣可以對流,周圍還有鼓風機。這樣,一來可以保持船艙內持續通風,不至於讓在這裡工作的人窒息暈倒;二來在沒有空氣流動的前提下,煤炭無法燃燒。」
阿樂在旁邊點頭:「對呀,燃燒就是讓物體快速氧化,產生光和熱的一個過程。」
「是的,這是孩子都明白的道理。」唐思蓉在船艙內緩慢地走著,「之所以沒有在洞穴中直接冶煉,我想,也是想在一個相對小一點的環境內,讓空氣可以快速流動,如果是在外面的巨大洞穴中,要想空氣產生如此大的流動,以當時的技術,是完全做不到的。」
阿樂看著周圍道:「但是,這裡有個矛盾的地方,如果空氣長期流動,對煤炭的儲存不利,但是如果長期處於封閉狀態,加上其他的因素,又會導致自燃,總之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麼會建一艘船。」
唐倩柔想了想道:「我媽說得對,空氣流通是一點,另外一點估計是需要什麼掩飾吧。還有,這周圍肯定有煤礦,這是百分之百的。」
唐思蓉點頭道:「而且還有鐵礦,別忘了,這周圍都是蒙古的無人區,幾乎沒有人來開採過,說不定還有油田呢。」
正說著的時候,船外突然傳來了槍聲。阿樂一驚,下意識道:「你們留下來,我出去看看!」
阿樂拔槍衝了出去,很快回到了甲板上,然後便看到古拉爾和維克多兩人背靠背站著,持槍四下瞄準著,像是在尋找著什麼東西。
阿樂往四下看了看,問:「為什麼開槍?」
阿樂剛說完,就看到古拉爾突然調轉槍口朝向他,阿樂一驚,側身滾向甲板一側,同時古拉爾也扣動了扳機,但子彈卻朝著他先前所站位置的上方連續射去。
阿樂扭頭的時候,明顯看到一個黑影從那裡一閃而過,速度極快。
阿樂立即退向古拉爾和維克多的位置,問:「那是什麼!?」
「不知道!」古拉爾持槍四下尋找著,「只知道肯定是一種掠食動物!」
維克多也道:「先前我檢視過了,在那邊有十來個小山洞,山洞都是某種動物用爪子刨出來的,裡外都有乾草和幹樹枝之類的東西,還有軟土和沙子,吃剩的動物骨頭也有,但大多數都是狼的。你想想,在草原上,有什麼動物能將狼當作自己的主食?!」
阿樂看了一眼維克多,搖頭:「不知道。」
「就算不知道,也應該知道那種東西的可怕吧?」古拉爾的呼吸變得急促,「你先前沒看到嗎?那東西很靈活,擅長攀爬,速度很快,我開了好幾槍都沒有擊中它,不知道是個什麼玩意兒!」
阿樂指著船艙內道:「先進船艙躲一躲,只有一個出入口,如果那東西追進來,我們至少可以集中火力攻擊它唯一能進出的門口!」
就在古拉爾和維克多衝向船艙門口的時候,阿樂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把抓住古拉爾,問:「蘆笛呢?!」
古拉爾一愣,想了想道:「被那東西抓走了!」
阿樂雙眼一瞪,怒問:「你為什麼不阻止?為什麼不去追?」
就在古拉爾準備將謊話繼續下去的時候,維克多在一旁道:「頭兒,你沒有必要幫那個老太婆撒謊。喂,你叫阿樂是吧?那個叫蘆笛的女孩兒,被僱主給推下船去了!我們親眼看到的!」
阿樂愣住了,愣了兩秒後,一把抓住維克多:「你說什麼?你要為你說的話負責,你知道嗎?」
維克多點頭,也不推開阿樂:「我沒有必要撒謊,更何況我指認的還是我們的僱主!」
維克多剛說到這兒,那個黑影又從上層船艙甲板跳了下來,伸出爪子朝著阿樂直接揮舞過去。古拉爾見狀,直接用身體撞開了阿樂,翻滾的同時,朝著那東西連開了幾槍。
那東西中槍之後,減緩了速度,帶著慘叫,從船舷上翻了下去。
古拉爾立即追了上去,馬上摸出訊號槍朝著那東西逃離的上空開了一槍,藉著訊號彈的光芒仔細觀察著,等他看清楚那東西模糊的背影之後,他愣住了。
維克多和阿樂跑到古拉爾的身邊,看著訊號彈光芒籠罩的地方,只看到一塊塊古怪的岩石,並未看到那東西的蹤影。
阿樂問:「那是什麼?」
「那是……」古拉爾話說半句,又搖頭,「怎麼可能呀?」
維克多看著古拉爾問:「頭兒,那到底是什麼?」
古拉爾半天才回答:「是熊。」
「熊?!」阿樂又看向前方,此時訊號彈已經落在了地上,光線減弱,前方的洞穴又逐漸陷入了黑暗之中。
維克多搖頭:「不可能,這裡哪兒來的熊,就算是在草原上也是很罕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