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暮橋點頭:「看樣子他們算是重騎兵?」
「不。」托爾烈搖頭,「在烏拉爾汗部落中沒有輕重騎兵的分別,一旦有事,無論男女老少,都是戰士。」
鄭蒼穹問:「這麼說,你的部落應該離這裡不太遠,你能不能馬上帶我們去?」
托爾烈遲疑了一下,並沒有直接回答鄭蒼穹的問題:「部落一般都會在有河流或者湖泊的地方停留宿營。除非草肥水美,通常所住的時間不會超過半個月,為了安全,他們一直處於遊走當中。」
鄭蒼穹不明白托爾烈的意思,只得看著連九棋。
連九棋問:「托爾烈,我必須找到我兒子,你也看到了,我兒子肯定是被你們部落的人帶走了。」
托爾烈很是為難:「我發過誓,絕對不能再回去,而且我一旦回去,還帶著你們,我父親和部落中的長老,就知道我不僅離開了規定的區域,還違背誓言認識了更多的外族人。」
連九棋想了下,又道:「這樣吧,你指個大概方向,我們自己去找,你不用去,這樣行了吧?」
墨暮橋也立即附和道:「我們到時候肯定不會把你說出來,你大可放心。」
托爾烈想了想,指著南面道:「你們順著南面一直走,順著馬蹄印找,等到馬蹄印消失之後,你們就停下來,去找水源,找到水源之後,你們肯定會發現有大批的馬蹄印再次出現,你們千萬不要順著馬蹄印去找,而是要朝著相反的方向前進,差不多騎半天馬就能看到部落。」
連九棋點頭,按住托爾烈的肩頭道:「謝謝你,兄弟。」
托爾烈點了點頭,使勁擁抱了下連九棋,隨後又分別擁抱了墨暮橋和鄭蒼穹,目送著三人騎馬離開。
三人遠去之後,信使來到托爾烈的身邊,擔憂道:「你不去,他們凶多吉少……」
托爾烈站在那兒,許久才道:「如果我去,他們也是凶多吉少,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全看他們的運氣了。」
……
刑術再見到陳泰東和那個侏儒時,他已經完全失去了時間的概念,長期處於精神恍惚狀態的他,加上手錶等物件都被收走,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這裡住了多久,現在是幾月幾號,更不清楚此時此刻的具體時間,只能從草原上不時傳來的野獸吼叫,判斷出已經是深夜時分。
能見到陳泰東和侏儒,也是因為馬菲的努力交涉,一開始部落中人完全拒絕刑術的要求,直到馬菲出現,並用手勢和他們交涉了許久之後,他們才極不情願地將分別「保護」的陳泰東和侏儒帶到了刑術所在的帳篷中。
刑術靠著帳篷中間的那根木柱,看著捂著胸口的陳泰東,還有在旁邊只顧著大吃大喝的侏儒。
陳泰東和馬菲也不明白為什麼此時這個侏儒的胃口會那麼好,好像他出生以來就沒有吃過飯一樣。
「陳師叔,你的傷怎麼樣了?」刑術詢問的同時,還朝著帳篷門簾口望去,他知道那裡有人守著,而且不止一個。
陳泰東捂著胸口:「我醒來的時候感覺到肋骨好像斷了,敷了兩天他們的草藥,竟然好多了,太神奇了。」
「那是骨粉加草藥。」侏儒抬眼看著陳泰東,用流利的漢語說道,「但是,你們別指望能拿到那種配方,那是不可能的,而且這種藥很珍貴,就算是他們部落中的人受了重傷,也不一定會拿出來醫治。」
陳泰東忙問:「那為什麼要醫治我們?」
馬菲也問:「難道是因為我們從雪暴中活下來了?」
侏儒放下啃得雪白的羊骨頭,露出那一口黑色帶尖的牙齒:「別把自己想得那麼神聖,在他們眼中,你們只是自然神的祭品。」
刑術卻不再問,只是道:「你就是庵古吧?」
庵古看了一眼刑術,又抓起一根滿是肉的羊骨:「當然!庵古這個名字,只有我能用,在這片草原上,不可能找到第二個庵古!」
刑術看了一眼陳泰東,陳泰東衝他微微搖頭,示意他繼續先前的問題。
刑術又問:「你是金雕部落的俗化者?從你這麼瞭解這個部落來看,金雕部落與這個部落之間應該有某種聯絡。」
「俗化者只是一種較好的稱呼,說直接點,我就是金雕部落的叛徒。」庵古咧嘴笑道,然後抬手從牙縫中將夾住的羊肉給撕扯出來,又塞回口中嚼著,「都到這時候了,我也不需要再賣關子了,我就實話告訴你們,等傷好之後,咱們都得死,除了這個女的,你叫什麼來著?馬菲是吧?」
馬菲皺眉:「為什麼?」
庵古啃了一會兒肉,然後將手在破爛的衣服上來回擦拭著:「這個部落叫烏拉爾汗,意思就是狼牧部落,崇拜的是自然神。和金雕部落不一樣,金雕部落崇拜的是山神,也就是你們打算要去的四季山的山神,這兩個部落算是宿敵。至於為什麼是宿敵,我也是離開部落,去尋找新的知識時,才從各種文獻資料中拼湊出來的。」
陳泰東立即道:「別扯那麼遠,我就想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在我們傷好之後再殺了我們?」
「也不算殺了我們吧,他們不會對我們親自動手。」庵古打著哈欠,「這個部落崇拜自然神,認為雪暴是自然神的憤怒導致的,要平息憤怒,必須要獻上祭品。當然了,如果我們都死在了雪暴當中,或者沒有被他們發現救下,他們就會認為我們這些自己送上門的祭品,自然神已經接納了。反過來,如果我們還活著,並被他們捕獲,他們就有責任救活我們,等我們傷愈之後,再將我們這些倖存的祭品重新送入雪暴當中!」
庵古的話讓刑術等人不寒而慄,刑術想了會兒問:「也就是說,即便是我們再次被送進去還是沒死,他們也會再次送我們進雪暴之中?」
「不知道!」庵古搖頭,「因為沒有誰可以第二次躲過雪暴,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第一次能躲過,完全是因為我們坐著的那輛堅固的汽車,還有從天而降的狗屎運。」
馬菲又問:「那為什麼不把我送進去?」
庵古笑了,笑得很猥瑣:「你以為你能躲得過?你是不用死,但接下來的日子,保證會讓你比死還難受,更何況你還長得這麼漂亮。」
馬菲心頭一驚,心裡已經有一個可怕的答案了,但她不敢說出來,也不敢再問,刑術則看了她一眼後,沉聲問:「他們要把馬菲怎樣?」
庵古端起一碗馬奶酒慢悠悠地喝著,同時道:「在他們的傳統中,如果有女人躲過了雪暴,那麼這個女人就必定是自然神賜給他們用來繁衍後代的神女。正常情況下,都會嫁給這個部落的首領之子,差不多就是王子吧,那樣還好,至少是個年齡不算太大的人。不過據我所知,現在的烏拉爾汗的王子,和我一樣,成了一個俗化者,所以,按照規矩,你得嫁給首領,就是你看到的那個老頭兒!」
庵古說完,馬菲完全傻了,下意識站起身來,第一反應就是要馬上離開這裡,而刑術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安慰道:「別怕,有我,肯定沒事的。」
「有你?」庵古笑了,「你算什麼?隨便在這個部落找一個勇士,就能揮拳把你打成肉醬!別逞英雄!死在雪暴中,你至少還有點兒尊嚴,要是死在人家的拳頭下,他們會把你五馬分屍,還會用馬群踩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