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貨5 第四十四章 詭異的傳統

唐倩柔口中所稱的「海上之盟」,指的是北宋末年,宋與金結盟合攻遼國(也就是契丹)的軍事盟約。當時契丹與大金兩個帝國正在鏖戰之中,北宋認為這是一個絕佳的時機,為了收回燕雲十六州,北宋宋徽宗陸續派遣使節,以購買馬匹為名義,從山東半島渡海進入金國,與完顏阿骨打建立了聯絡。

北宋使節目睹了金國軍隊強悍的戰鬥力,認為金國不一定會與宋朝簽訂盟約。但出乎意料的是,完顏阿骨打卻與北宋締結了盟約,並要求北宋負責攻擊當時遼國的南京,也就是燕京。宋與金兩國從此以後以古北口關隘為界,互不跨越。

同時,金國還同意北宋收回燕雲十六州,但北宋必須將進貢給遼國的貢金,轉給金國。

但當時北宋正陷入方臘的農民起義的旋渦中,沒有辦法抽出力量完成盟約。直到兩年之後,才讓童貫領軍攻打遼國南京,當時的契丹已經元氣大傷,被迫獻上降表,自願降為臣屬,永為屏藩。但當時已經接受了與金國結盟收復幽雲十六州的宋徽宗,卻敦促童貫強攻南京。

童貫領旨率軍攻到南京城下的時候,卻沒有想到剩下的兩萬契丹軍隊奮勇反擊,竟把20萬北宋大軍打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這件事讓金國的完顏阿骨打發現了一個讓他震驚的事實——北宋的軍隊戰鬥力竟然如此低下!

原本完顏阿骨打還覺得北宋是個勁敵,南京一戰後,他意識到北宋不再是個威脅,於是立即率軍攻打南京,打垮了契丹剩下的有生力量,奪取南京。最終只將太行山以東的七州交給北宋,還逼北宋答應從今往後,燕京的賦稅應繳納給金國,撤退之後還擄走了燕京所有居民,並宣稱是北宋不要他們了,因為北宋只要土地,不要百姓。

雖然兩國後來重新締結了互不侵犯的條約,但北宋也暴露了自己的弱點,埋下了禍根,後來才有了金國揮師南下,生擒徽、欽二帝的「靖康之恥」。

不過勝利來得太容易的金國,卻沒有時間去消化和利用得來的一切資源,在此前提下,蒙古大軍的鐵騎就已經兵臨城下。

唐倩柔卻不理解,為什麼北宋護衛貢金的部隊會出現在達達湖。就算在歷史上,這裡也屬於遼國的邊緣地區。

唐倩柔回憶了一陣後道:「遼國覆滅之後,耶律大石建立了西遼,當時盤踞在阿爾泰山脈一帶的是一個叫乃蠻部的部落。蒙古興起後,這個部落被滅,然後投奔了西遼,不過這個部落的王子卻最終導致了西遼的滅亡,從時間和地理位置上來計算,北宋的貢金部隊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而且我沒有記錯的話,那時候最大的一支貢金部隊,帶去的貢金,都是送給金國的,而金國離這個地方那麼遠。」

唐思蓉道:「我說了,只有那一種可能性,而且你別忘了,這裡是達達湖,說不定在當年,這裡地理位置並不是這樣,後來才變成了一片湖泊,你注意看周圍挖掘的痕跡,像是在開鑿什麼,不僅僅只是在挖掘和擴大洞口。」

唐倩柔思考了半天,脫口而出:「媽,這會不會還是和耶律倍有關係?不,應該說與耶律倍的後人有關係?」

唐思蓉搖頭:「從我們家族留下來的資料來看,我們極有可能是耶律倍的後人,也就是說,我們原本應該是那個鑄鐵仙的後人,鑄鐵仙在渤海國被契丹滅國的時候取代了耶律倍,以他的身份做了很多事情,不過我們至今都沒有辦法詳細地將所有的事情和具體時間連貫在一起。」

唐倩柔道:「不,有一個人知道耶律倍後來發生的所有事情。」

唐思蓉道:「你是指刑仁舉?」

唐倩柔點頭:「對,如果他不知道,他不可能將所有的線索都藏在與耶律倍也就是鑄鐵仙有關的遺址當中,因此我幾乎可以斷定,我們已經離奇門越來越近了。」

兩人正說著的時候,古拉爾突然間從洞中跑出,帶著一臉震驚的表情,指著洞穴中道:「裡邊、裡邊有一艘船!」

唐倩柔和唐思蓉大驚,立即跟隨著古拉爾朝著洞穴深處跑去。跑進洞穴中後,兩人才發現整個山洞大得驚人,不要說裝下一艘船了,哪怕是放下一艘航空母艦都不成問題。

古拉爾領著兩人來到一處最高的岩石上,當唐倩柔和唐思蓉站在岩石上,朝著洞穴深處地勢較低的地方看去的時候,古拉爾也摸出訊號槍打出一發照明彈,當照明彈騰空帶著小降落傘緩緩落下照亮下方的時候,兩人清楚地看到有一艘巨大的古船斜靠在下方的洞穴之中,船身似乎早已與旁邊的岩石連成一片。

「是宋船!」唐倩柔看了一眼後,堅定地說,「肯定是宋船!」

唐思蓉癱坐在地上,卻帶著笑容:「不僅是宋船,而且還是至今為止,所發現的宋船中最大的一艘,比南海一號都要大!」

唐倩柔搖頭:「南海一號那是南宋的船,這一艘從時間上來算,應該是北宋的。別忘了,北宋時期的船運也是相當發達的,宋徽宗時期,江淮發運副使為附和蔡京取悅那個昏君,就造船多達兩萬艘,大大超出了當時北宋官定的漕船定額,但是,我從來沒有在資料中發現過這麼大的船。」

唐思蓉笑道:「我們的祖宗所做的事情,什麼時候留下過真正的記載?」

「是呀,沒留下過。」唐倩柔搖頭,「但目測這艘船長度至少超過了50米,排水量至少在800噸,載重至少1000噸,這樣的船怎麼可能出現在草原的湖底洞穴中?沒有任何一條水路可以讓這艘船從中原一路駛來,這太怪異了。」

唐思蓉脫掉自己的衣服,順著旁邊的斜坡往下滑去,根本不管唐倩柔的呼喊,迫不及待地朝著那艘怪異的宋船奔去。

依然站在岩石上端的古拉爾原本打算追上去,畢竟他收了錢,工作就是保護僱主的安全,不過此時的他心中騰起一陣陣不安感,完全沒有唐思蓉和唐倩柔母女的興奮。

維克多爬上岩石,站在古拉爾的身邊朝下看著,隨後看著古拉爾,低聲道:「頭兒,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古拉爾微微點頭:「我也一樣……」

……

與此同時,托爾烈與那名信使,領著連九棋等人來到了那夜雪暴襲擊過的地點。看著滿目瘡痍如進行過一場大戰的草原時,他們完全無法想象雪暴來襲時到底是一派什麼樣的情景。

五人騎著馬,繞開地面上的一個個坑洞,尋找著勘察隊可能會留下的痕跡。

找了許久,信使終於抬手,指著遠處傾覆的一輛越野車道:「那裡有輛車,還算完整,應該有線索。」

雖然連九棋聽不懂信使在說什麼,但在他看到那輛車之後,立即拍馬衝了上去。來到車旁之後,五人下馬,連九棋第一時間鑽進車內,翻找著車內留下來的東西,並祈禱能發現刑術留下的線索。

五人各司其職,在汽車內外尋找著。找了一會兒後,墨暮橋起身,肯定道:「車內的人都還活著,而且應該平安離開了,車內幾乎沒有剩下任何有用的東西,看樣子臨走前都被拿走了。能拿走這些東西,證明他們當中至少有一個人是清醒的,只有清醒的人才知道必須拿上僅有的裝備。」

信使在汽車稍遠的地方四下看著,不時俯身去撿起那些碎片觀察著,隨後又搖頭,仰頭看著天空,感嘆著大自然帶給人間的恐懼。

「刑術在這輛車裡!」鄭蒼穹忽然道,等連九棋和墨暮橋轉頭來看他的時候,他舉起手中那個天香木所做的木製手掌,那是刑術的逐貨師標誌,是當年鄭蒼穹贈予他的。

連九棋拿過那個手掌,擦拭之後緊捏在手中:「師父,看樣子刑術還活著。」

「肯定活著,不過獲救的時候人事不省。」鄭蒼穹看著連九棋手中的那個天香木手掌,「因為這東西他會隨身攜帶,遭遇這種事之後,如果他保持著清醒,一定會第一時間去看這個手掌是不是還在口袋中。」

墨暮橋看著四下:「他們應該不是自己離開的,但會是誰救了他們呢?」

此時,一直沒有說話的托爾烈開口道:「應該是烏拉爾汗部落的人救了他們,也就是我的部落。」

連九棋立即問:「你怎麼知道?」

托爾烈抬手指著旁邊草地上的那些雜亂的馬蹄印:「馬蹄印分成三圈,而且不雜亂,肯定是部落中‘狼首部’的人。只有他們所騎的馬才會留下這種印記,而且馬蹄印很深,他們負責部落營地外圍的安全,除非有緊急的事情,一般很少回到部落,所以隨身都會攜帶很多物件,所騎的馬也會留下很深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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