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模作樣在周圍做其他事情的幾人,聽完之後立即散開。就在他們散開的同時,一個留著鬍子、戴著帽子、穿著司機制服的男子也慢慢走進候車廳,從旁邊的員工通道徑直前往站臺,隨後快速上車,坐在了駕駛室的位置。
鄭蒼穹抬眼看著候車廳掛著的那個大鐘,問:「庫斯科公司這麼多年,到底都幹了什麼勾當,勢力怎麼變得這麼大?」
連九棋道:「開始的那幾年,都是在公海上打撈沉船,按照國際公約,這樣不用交稅,但前提是,打撈的沉船要屬於無法辨別國籍的船隻。所以,開始都是和相關國家簽訂協議,這樣一來,既可以合理避稅,也可以得到政府的相關支援,最重要的是可以得到沉船收益的50%到80%,如果在簽訂合約的國家內銷售沉船上的物品,可以將稅點降到最低。」
鄭蒼穹點頭:「而且還可以洗錢。」
「對,庫斯科公司開始那幾年也兼做這件事,因為古董洗錢是至今為止,最不好追查的。」連九棋翻看著手中的那本雜誌,「而且都是替一些政客洗錢,這樣一來,公司就有了保護傘,利益掛鉤,互相都捏著把柄,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出了事,都會合力去解決。」
鄭蒼穹又問:「那個叫亨特的,是不是特別有辦法?」
連九棋輕笑道:「相當有辦法,我對他也是一無所知。就知道他曾經在酒吧向人吹噓過,當年他家的祖上,‘民國’時期當過英國駐上海的領事,與香港總督也有什麼親戚關係。我調查過,什麼也查不出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他很擅長和那些政客打交道。」
鄭蒼穹抬眼看著鍾:「時間到了,咱們上車吧。」
連九棋提著東西,與鄭蒼穹朝著站臺口走去,與此同時,戴著棒球帽的那個男子也立即走上前,他一動,早已安插好的其他人也陸續上前。
連九棋與鄭蒼穹登上大巴車之後,連九棋朝著汽車尾部走去,因為他們買的就是最尾端的車票,只有這樣才能將整個車廂一覽無遺,不會腹背受敵。
但是在坐下之前,連九棋刻意坐錯了位置,坐在倒數第二排的地方。
鄭蒼穹明白他要做什麼,不動聲色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看著連九棋之前的那本雜誌。
連九棋坐下不久,一對男女便走了過來,看了看票,又看著連九棋。
男的開口問:「朋友,你坐錯了吧?」
連九棋抬眼看著男人,不搭理他,繼續整理著自己的包。
男子和女子對視了一眼,女子又說:「先生,你坐錯了!」
連九棋這次連眼皮都沒抬,男子和女子顯得很疑惑,最後女子搖了搖頭,兩人只得很尷尬地站在那兒,隨後男子轉身坐到了鄭蒼穹的身邊,而女子則坐在了連九棋身邊。
兩人剛坐下不久,目睹一切的棒球帽男子,在前方低聲罵了一句:「蠢貨!」
就在此時,連九棋突然起身,走到男子跟前,拿出車票,冷冷道:「喂,你坐錯了!」
男子抬頭看著連九棋,一句話沒說,拿著東西又回到了連九棋先前坐下、原本就應該屬於他的座位上。
連九棋落座,開啟手機,在手機上快速寫下一行字——這兩人有問題。
鄭蒼穹「嗯」了一聲,因為他們在登車之前就發現有問題了,按常理來說,大部分人都會在快到達上車時間之前就等在檢票口,而這部分人,則是在鄭蒼穹和連九棋前往檢票口的時候,才陸陸續續走過去。
再者,連九棋故意坐錯位置,就是想試探下,最接近他們座位的人,是不是有鬼。如果一個人坐錯了位置,且在態度很冷漠的前提下,原本應該坐在這裡的人,一定會非常憤怒,就算不動手,也會大聲質問與呵斥。
可是,這對男女表現得無比平靜,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竟然接受了這個事實。最重要的是,在連九棋不讓座之後,男子竟然直接坐到了鄭蒼穹的身旁——作為一個陌生人,他憑什麼知道連九棋就應該坐在那裡?他表現得就像是一個已經與連九棋換了座位的旅客,正常得相當不自然。
當然,這對男女的這些失誤,也被前面領頭的棒球帽男子看在眼中,他知道,他們已經暴露了,但事已至此,他們也只能按照原計劃行事。
當大巴車行駛在成綿高速上,車內也安靜得離奇時,棒球帽男子忽然起身,朝著前面的司機走去,並且大聲問:「師傅,車什麼時候到呀?」
開車的師傅用四川話回答:「你在哪個地方下?」
男子回答:「綿陽。」
師傅回答:「至少還有一個小時。」
男子點頭道謝,回到座位上。他先前的這些話,就是一個訊號,這個訊號發出之後,車上他安插下來的其他人便開始動手,他們第一步所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想盡辦法,無聲無息地將坐在自己周圍的旅客全部迷暈。
十分鐘後,大巴車上,除了開車的司機、鄭蒼穹和連九棋還保持清醒,就只剩下棒球帽男子和他手下的八名殺手清醒。
棒球帽男子起身,掏出匕首慢慢站在開車的司機跟前,在自己的兩名手下走向連九棋和鄭蒼穹的同時,摸出刀放在司機的肩頭,低聲道:「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停車,一直開!」
司機渾身一震,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嚥了口唾沫,又點了點頭。
「一、二、三……」連九棋突然間起身,站在那兒,伸手數著車內還醒著的人,「九個人,大手筆呀,竟然派了九個廢物來對付我。」
快走到他跟前的那兩人停下來,袖口一抖,緊握住匕首,冷冷地看著連九棋,此時的鄭蒼穹咳嗽了一聲,繼續看著手中的雜誌,裝作什麼都沒有看到,也沒有聽到。
棒球帽男子側身,看著陸續起身的手下,沉聲道:「動手,記住,乾淨利落。」
八名殺手陸續上前,但在狹窄的車廂中,他們佔不到任何便宜,而且與連九棋的身手也差得太遠。不到五秒,第一批衝上去的三名殺手被陸續擊倒,其他人頓時慌了,根本沒想到要對付的目標這麼棘手,竟然有人直接將手中的匕首朝著連九棋投擲了過去。
連九棋輕鬆抓住匕首,又輕輕扔了回去,笑道:「來,再給你一次機會,這次你要是再扔不中,那就輪到我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最前方的棒球帽男子大喝道:「等什麼?一起上!」
等棒球帽男子喊完之後,連九棋直接發難,起身離開座位,一路打下去,一會兒工夫,棒球帽的手下全數倒地。
棒球帽男子掃了一眼周圍,摘下帽子,狠狠道:「一群廢物!」
說罷,他反轉匕首,拍了拍司機的肩頭:「繼續開!」
司機聽完,卻面帶笑容,大聲回答:「好咧!」
棒球帽男子一驚,意識到司機有問題的時候,司機卻一轉方向盤將車開向應急車道,隨後一腳剎車踩了下去。
汽車急轉彎,加上剎車的慣性,導致男子直接摔倒在地,匕首也因此脫手,就在汽車停穩,男子吃力地爬起來的同時,他咽喉處已經多了一柄匕首。
司機握著匕首蹲在男子跟前,用匕首碰了碰他的臉頰,笑道:「就你這樣的,還出來當什麼殺手?活膩了吧?」
連九棋疑惑地看著那名司機,不知道他是什麼來路,但從先前他誇張的笑聲可以聽出,這傢伙不是一般人。連九棋回頭去看鄭蒼穹,發現鄭蒼穹依然坐在那兒翻著雜誌,對車上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
連九棋明白了什麼,乾脆坐下,靜靜地看著那名司機的表演。
「楊學偉,男,現年30歲,體校畢業,學的是武術表演。大學畢業之後,原本在學校當老師,沒當上一年,因為喝酒打了學生被開除,隨後又因為持刀行兇未遂,被判入獄三年。」司機盯著滿臉疑惑的楊學偉,「出獄之後一直無所事事,跟著人收賬,除了好事,什麼都做,後來開始當打手,現在竟然開始學人做殺手,你電影看多了吧?」
楊學偉驚訝地看著司機:「你是誰?」
司機一把將其抓起來:「誰僱的你們?」
楊學偉搖頭:「兄弟,你既然知道我是誰,也肯定知道規矩。」
「你有你的規矩,我有我的。」司機陰冷一笑,「如果你不說,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