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門前,佘採香與馬菲的矛盾再次爆發,陳泰東看了一眼刑術,一句話也沒說,轉身率先進入。但他這一眼的意思很明確,是讓刑術自己妥善解決。
刑術當然最想與馬菲同行,雖然他對在場的所有人都抱著戒心,但沿途經歷的一切,讓他對馬菲有著一種莫名的好感,這種好感是他以前無論是在佘採香,還是賀晨雪身上都沒有過的。
也許,他與佘採香之間的確存在過一種接近愛的東西,他也願意相信,當年自己與佘採香單獨相處的那段時間裡,佘採香每次抱著他,對他說那三個字的時候,她都是愛自己的。但是,他無法確定當佘採香的雙手離開他的身體之後,她的內心又有什麼想法。
記得最美好的回憶,而不是最痛苦的經歷,這是每個人活下去的動力之一。
而自己相對賀晨雪來說,其實一切都沒有開始,兩人心中的感情僅僅只是發了芽的種子。最重要的是賀晨雪在他心裡留下的全都是疑問,哪怕曾經有過一絲絲溫暖,但這種溫暖在之後的日子裡回憶起來,比與佘採香在一起的那段回憶更加不真實。
「馬菲,你和司空硯留下。」刑術說完,看了一眼佘採香,示意她進去。
佘採香瞪了一眼馬菲,走進暗門。刑術低聲對馬菲說:「注意安全,下去之後手機應該會沒訊號,有什麼事,只能隨機應變。」
馬菲道:「沒關係,你去吧,外面有我,我會一直守在這裡。」
等刑術走進暗門之後,馬菲與司空硯一起挪動著旁邊的一個櫃子,將其放在暗門口的位置,以防萬一暗門關上,這個櫃子好歹也能擋一擋,因為廚房內實在沒有其他的東西可以用來阻擋暗門。
馬菲在廚房中找了一圈後,對司空硯說:「去客廳或者地下室,找一找堅固點兒的物件,最好是金屬的,放在這裡,我在這裡等你。」
司空硯很不情願:「為什麼要我去呀?」
「第一,這是你乾爹家,他不在,你算是半個主人,沒有主人讓客人幹活的道理吧?」馬菲皺眉道,「第二,我是女人,你是男人,有點兒紳士風度好吧?」
司空硯立即反駁:「第一,客隨主便。第二,男女平等,女人也能頂半邊天!」
聽完他的話,再看他那副模樣,馬菲忍不住笑了:「好,我去找,你在這裡守著,行了吧?」
司空硯靠著冰箱門點了點頭,馬菲搖頭走開。
暗門中的陳泰東、刑術、佘採香三人,順著長長的樓梯向下走著,雖然樓梯間頂端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盞燈,但燈泡的瓦數並不大,光線散開,讓人的視線變得更加模糊。
之所以說是長長的樓梯,那是因為樓梯是旋轉的,很窄,很陡,三個人之間必須要保持一段距離;否則的話,走在最後的人一個不小心踩滑了,就會摔下去,將前面的人直接撞下去。
「刑術,你發現沒有,這個樓梯有兩個地方很奇怪。」陳泰東摸著牆壁慢慢走著,「左側牆壁,每隔三米就會有一個鑲嵌在牆壁中的把手,而且,每一步樓梯邊緣處都鑲嵌了不鏽鋼條,而且這些不鏽鋼條都被磨得很鋒利。」
刑術點頭,後方的佘採香下意識拿出手機照亮腳下的樓梯,仔細地看著,果然發現邊緣的不鏽鋼條被磨得無比鋒利,即便是穿著褲子,如果力道夠,也會連褲子直接割破,割傷腿部皮膚。
慢慢下行走了一會兒,陳泰東停下,抬手示意後方兩人安靜,許久後道:「我聽見有人在唱歌。」
刑術和佘採香站在那兒安靜地聽著,的確聽到有歌聲斷斷續續從下面傳來,但似乎不算是一首完整的歌,聽起來很詭異。
佘採香道:「現在我們距離地面大概有十米了。」
「不。」陳泰東否定道,「最多七米,我先前在後花園的時候注意觀察過這棟別墅,別墅的地基很牢固,大概是因為下面修建地道的關係,整個房屋結構往上抬了至少三米的樣子,否則的話進門不需要那麼高的樓梯臺階。」
刑術道:「這就說明下面的地下室應該很大。」
陳泰東點頭:「總之小心些,而且下面很潮溼,樓梯變得比上面的還要溼滑。」
「明白。」刑術應聲道,「每個人之間保持三到四步階梯的距離。」
佘採香聞聲,停下來,等刑術往下又走了幾步後,她才接著往下走。可三人剛往下走了不到三四米的距離,陳泰東就聽到牆壁中發出「轟隆」一聲巨響,他立即喊道:「不好!」
陳泰東下意識地一把抓住旁邊的把手:「抓住身邊的把手!快點!」
陳泰東抓住把手,刑術也轉身往回跑去,抓住後方牆壁上的把手。但因為每個把手之間隔著至少三米的距離,刑術抓住那個把手之後,佘採香只得往回跑,去抓她身後的那個。
就在佘採香的手快要抓住把手的那一瞬間,腳下的樓梯突然間發生了變化,從階梯變成了平滑的坡道,佘採香腳下一滑,直接朝著下方滑落而去。
佘採香滑到刑術跟前的時候,一把抱住他的腰部,驚魂未定的她支撐在那兒,半天才道:「好險,差點就滑下去了。」
陳泰東盯著前方樓梯口出現的那個大洞:「如果你滑下去,就會掉進前面的那個洞裡邊,這裡的陷阱都是要人命的,這個劉苞谷到底是何方神聖,怎麼會有這種房子?」
刑術仔細看著那階梯,思考著什麼。
佘採香道:「現在怎麼辦?我們是回不去,也下不去,就這麼撐著,遲早你們的體力也會耗盡的,這種機關在機關屋當中相對來說算是較為普遍的。」
「不對。」刑術四下看著,「既然是殺人的陷阱機關,為什麼要在牆壁上設計把手?」
陳泰東道:「也許是讓你絕望而死,刑術,你趕緊叫馬菲找繩子來。」
刑術沒有叫馬菲,反而道:「陳師叔,不對勁,你記得先前每一步樓梯邊緣那些磨得鋒利的金屬條嗎?」
陳泰東猛然間意識到了什麼,抓著扶手就將雙腿高高抬起,同時道:「佘採香,你趕緊想辦法把身體抬高,不要接觸到下面的坡道。」
陳泰東剛說完,牆壁內又發出了「轟隆」聲,刑術單手抓著把手,另外一隻手猛地將佘採香往上一提。剛提上的瞬間,下面的坡道重新變成了樓梯,這突然的變化,刑術的雙腳因為沒有了坡道的支撐點,直接沉了下去,小腿掛在了樓梯邊緣的鋒利處,褲子被割破的同時,小腿皮膚也被割了一條口子。
佘採香落地站穩,蹲下來道:「沒事吧?」
刑術抓起佘採香:「陳師叔,趕緊往下跑,快點兒,這個機關肯定是有時間限制的。」
刑術說話的時候,陳泰東已經開始往下加速,但因為怕腳跟處碰到樓梯邊緣的關係,他也無法用最快的速度。
三人往下跑了一陣,終於在下一次牆壁中發出那種「轟隆」聲之前,跑到了樓梯最下方的那扇小門之中。
跑進去之後,氣喘吁吁、驚魂未定的三人才轉身,看著又變成坡道的樓梯,還有門口那個漆黑的坑洞,如果先前沒有及時下來,一旦掉進去,肯定就沒命了。
陳泰東搖頭道:「雙重陷阱,就算抓住了那把手,坡道變回去之後,如果不注意,也會被樓梯邊緣割傷,腳踝受傷,如果不抓緊時間回去或者往下走,就會因為受傷的關係減慢速度,這樣一來,機關再次變動的時候,說不定就會掉下去或者再次受傷,如此反覆,要想平平安安走到這裡,完全不可能。」
陳泰東和刑術站在那兒看著門口的坑洞,而門內的佘採香此時卻站在裡面,驚訝地看著周圍的環境,同時伸手拽著刑術:「刑術,你來看,這是怎麼回事?」
回過神來的刑術和陳泰東一轉身,定睛一看,這才注意到自己身處的環境——廚房!
「見鬼了!」刑術四下看著,「這裡不是我們先前進暗門的地方嗎?」
陳泰東看著門口挪開的那個雙開門冰箱,還有靠牆壁一側挪開的那扇暗門,再看著廚房中的所有擺設,不是廚房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