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貨5 第二十一章 鑰匙

「這是別墅還是監獄?」走到劉苞谷那棟所謂的別墅前,刑術忍不住感嘆道,因為這座別墅周圍的牆壁高度近四米,牆頭上除了鐵絲網,還插滿了碎玻璃,而且四面牆壁上都有監控攝像頭,儼然一座監獄,而不是民居別墅。

陳泰東上前,叩響門環。

刑術則站在門前抬手看著表:「佘採香怎麼還沒回來?」

馬菲在旁邊問:「你擔心她?」

刑術道:「既然同行,就是同伴,不能不顧及她的安危。」

馬菲搖頭:「你可時刻要提醒自己當年發生的那一系列事情。」

「當然。」刑術笑道,「就算我忘了,你也會及時提醒我吧?」

兩人正說著,佘採香便氣喘吁吁地跑來:「怎麼這麼遠啊?」

馬菲打量著佘採香:「你沒吃飯吧?我這有餅乾。」

佘採香立即道:「我吃了,吃得很撐。」

刑術皺緊眉頭,知道衝突即將爆發,趕緊上前與依然在叩門的陳泰東站在一起,避免自己被捲進去。

馬菲假笑道:「從我們吃飯的地方到這裡,至少一公里,你吃飯的地方差不多也有一公里吧?我算了下時間,雖然你來晚了點兒,但是依然算得出,你是直接跑過來的,一個自稱吃撐了的人,連續奔跑一公里,應該都會吐吧?你的體質可真怪。」

佘採香一愣,這才明白馬菲先前的「好意」其實是在給她下套,立即道:「我的體質就是怪,你羨慕?」

馬菲也不看佘採香:「羨慕談不上,就是覺得有點兒怪,不僅你的體質怪,你自個兒要單獨吃飯也很怪,鬼知道你幹什麼去了。」

佘採香湊近馬菲:「我幹什麼去了,和你有什麼關係?」

馬菲聳肩:「我可沒說有關係,我只是那麼一問,你自己要接話說下去的。」

就在兩人的衝突要升級的時候,門口擴音器傳出了一個男人的聲音:「誰啊?」

陳泰東看著攝像頭,對著擴音器說道:「我們是從北方來的,打聽到劉苞谷先生在這裡住,有急事找他。」

男子又問:「你們有啥事?」

陳泰東遲疑了下,乾脆開門見山:「我們想向劉先生打聽一下,關於1960年青蓮村裡發生的事情。實不相瞞,我們要去青蓮村,沒別的意思,就是希望劉先生能給我們一個準確的座標。」

陳泰東說完,擴音器中再也沒有聲音傳來。陳泰東見刑術思考著什麼,低聲問:「你怎麼了?」

刑術道:「我聽這人說話的聲音很耳熟,而且這個人是東北口音。」

陳泰東問:「你認識?」

剛說到這裡的時候,門開了,一個光頭出現在門口,隨後上下打量著刑術和陳泰東。就在刑術還在想這個人是不是在哪兒見過的時候,那光頭的臉上忽然浮現出笑容,指著刑術道:「嘿,哥們兒!緣分哪!」

陳泰東、馬菲和佘採香都看著刑術,刑術看著那個光頭,還是沒回憶起來他是誰。

「半年前,哈爾濱看守所。」光頭走出來,「哥們兒,想起來沒?我還記得你叫什麼來著,我想想,你的名字挺特別的。對,刑術!對吧?」

刑術點頭,突然想起來他是誰了——潘峰案結束之後,他向傅茗偉「自首」後,被拘留了一段時間,這個司空硯當時與他和閻剛同住一間屋子,他不僅是個自來熟,還是個話癆,沒想到事隔這麼久,竟然會在這個地方遇上。

刑術道:「你怎麼會在這兒啊?」

司空硯轉身看了一眼別墅大門:「我是來找我乾爹的。」

「你乾爹?」刑術奇怪地問,「你乾爹是劉苞谷?」

司空硯點頭,也很吃驚:「你怎麼認識我乾爹的?現在很少有人知道他以前叫劉苞谷,因為他後來改名字了。哥們兒,你也是做礦產買賣的?」

刑術搖頭:「不是,但我的確找你乾爹有急事。」

司空硯點頭:「我知道,剛才這位爺們兒說了,你們是來找那個青蓮村是吧?進來吧,屋裡沒人,就我一個,你來了正好,這叫他鄉遇故知,不是,應該叫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來來來,裡邊請。」

刑術四人跟著司空硯進了別墅。進去之後,發現裡邊別有洞天,高牆之下就是花園,種滿了各種植物,別墅主體就在花園中間的位置,一共有三層,但奇怪的是,每一層的窗戶外面都被鋼板封死,別墅下方的大門也包裹了鐵皮,簡直就是一座堡壘。

走進客廳之後,司空硯才把燈開啟,但只是開了一盞檯燈。

等四人在沙發上落座,司空硯才從旁邊的口袋中掏出一些飲料來擺在桌子上:「不好意思,這裡什麼都沒有,吃的喝的都是我臨時買來的,而且也沒水沒電,點燈的這點兒電,都是地下室那臺發電機發出來的,所以得省著點兒,要不我還得出去買柴油。」

刑術點頭,看著這個無比奢華,看起來又顯得土氣的客廳:「你的乾爹怎麼會是劉苞谷呢?」

司空硯一屁股坐在對面:「我也不想啊,我以前不是告訴過你嗎?我爸是東北人,佳木斯的;我媽是浙江人,我算是南北混血。我爸以前在內蒙古弄礦,認識了我乾爹,拜了把子,我就認他當乾爹了,但實際上我和他也沒見過幾面。」

陳泰東警惕地問:「那你怎麼會來這兒?」

「誰想來啊?我放著自己的買賣不做,跑到這個鬼地方來?」司空硯搖頭嘆氣,「雖然這裡也算是山清水秀,但畢竟不是家。」

佘採香耐不住性子,問:「那你為什麼來?」

司空硯坐直身子:「我是來找我爸的。」

「啊?」刑術一愣,「找你爸?」

佘採香故作驚訝道:「原來劉苞谷才是你親爹?」

「扯什麼犢子!」司空硯有些生氣了,「什麼叫是我親爹?我爹跟著劉苞谷回四川了,結果人憑空就這麼沒了,我是按照以前劉苞谷留下的地址找過來的。」

刑術和陳泰東對視一眼,刑術示意佘採香不要說話,問:「你有這裡的鑰匙?」

司空硯搖頭:「鑰匙是快遞寄過來的,除了一把鑰匙,什麼都沒有。我能找到這裡來,也是按照快遞上的寄件地址找來的。因為我記得很清楚,劉苞谷,就是我乾爹,以前他說過他老家就在這裡。」

刑術又問:「你爸跟著劉苞谷來四川玩?」

「對呀。」司空硯喝了一口啤酒,「老爺子說半輩子都在忙活煤礦的事,也沒出來好好玩過。我自個兒能獨立之後,他就尋思著出來玩,沒想到這出來頭一回呀,就失蹤了。」

馬菲此時問:「為什麼不報警?」

司空硯道:「我也拿不準呀,當時他跟著我乾爹來四川之後,每天都會打一個電話,直到一個星期前突然不打電話回來了,我打過去電話關機,乾爹電話也關機,這裡的座機沒有人接。我當時就想是不是出事了,要不要報警?就在那時候,我收到了快遞,裡邊放著一把鑰匙,我想著萬一老頭子跟我開玩笑呢?我要是報警,最後發現是個玩笑,我這不是把乾爹得罪了嗎?」

「你想得也有道理。」刑術起身來,在客廳內四下走著,「但這件事也太蹊蹺了吧?感覺上,你爸或者你乾爹寄鑰匙的目的,就是讓你來這裡,不,不對。」

司空硯問:「什麼不對?」

刑術沉思片刻道:「他們要是人在這裡,在這個別墅裡住著,沒有必要給你寄鑰匙。但反過來,這種方式像是給你‘留’鑰匙,可‘留’鑰匙為什麼不留話呢?」

佘採香道:「我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對,應該是出事了。」馬菲也分析道,「我感覺,寄鑰匙的人,他的目的應該是要引司空硯來這裡。」

佘採香和馬菲的意見第一次統一,兩人對視一眼,但立即又同時將目光移開,都帶著一臉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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