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菲搖頭:「不用了,我也相信你不會做什麼,畢竟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如果你還能對我產生興趣,那你真的就是畜生了。」
馬菲說著走開,當刑術俯下身去洗臉的時候,她又突然退回來,站在門口問:「喂,你真的對我這樣的大美女,一點兒都不感興趣嗎?」
刑術抹去臉上的水,無奈地開口要解釋什麼的時候,馬菲突然哈哈一笑,轉身跑離洗手間門口,跳到床上,將頭埋在枕頭裡笑著。笑著笑著,馬菲突然間卻不笑了。因為在先前那一瞬間,馬菲突然覺得,刑術真的和自己所判斷的不太一樣。
因為以前,馬菲認為刑術是個凌駕於行當內很多高人之上的人物,加上他的一些神乎其神的傳說,她都快認為這個人是個半神了。而如今,她發現,他就是個普通的男人,而且是個有趣的好男人。
也許是累了,馬菲抱著枕頭就那麼沉沉睡去。
等刑術從洗手間出來看到睡著的馬菲時,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走到窗前,開啟窗戶,看著外面的天空,深呼吸了幾口,然後從櫃子中拿了枕頭和被子,直接就躺在了窗戶下面。
刑術閉上眼的那一瞬間,心裡卻有著與之前馬菲相同的念頭。那就是,這次幸好有馬菲隨行,因為在他看到佘採香的那一刻,他差點衝上去抱住她。
他以為他變了,變得更加堅強,更加理性,更加冷靜和謹慎,將這些貼在體表製成了厚厚的盔甲,誰知道,當他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才明白,只需要她的一個眼神,便能卸去他所有的防備,變成以前的那個他。刑術深呼吸一口氣,憋在胸口,許久才吐出來,盯著黑暗的房間,聽著馬菲輕微的呼吸聲,然後用被子將自己完全包裹起來。
……
哈爾濱機場外的一家小旅館內,陳泰東失眠了……
在他決定要去北京見錢修業之後,他立即訂了第二天早晨的機票,將自己僅有的那些生活用品塞進破舊的牛仔包中,那個牛仔包裡裝著的就是他全部的家當。
原本傅茗偉和吳志海還準備私人湊一筆錢給他。因為此時要申請經費已經來不及了,需要寫報告,層層審批,畢竟規矩就是規矩,不是任何時候任何人都可以開綠燈的。
陳泰東婉拒了兩人的好意,出門之後立即驅車前往機場的一家小旅館,在那裡撥了一個電話,打給一個叫陳三的人。陳三接到陳泰東的電話,立即趕到陳泰東所住的旅館,等陳泰東上車後,將一個鼓鼓囊囊的名牌包親自交到了陳泰東手中。
陳泰東拿過提包,開啟後,看著裡面裝著的成捆的鈔票、一個錢包、兩部手機後,皺眉道:「你什麼意思?」
開悍馬車來的陳三見陳泰東不高興了,立即道:「東哥,我沒別的意思,我一接到您的電話,馬上就趕來了。我辦公室裡平日也就放這麼多現金,如果您嫌少,我馬上派人去取。」
陳泰東從包中拿了兩萬塊現金出來,想了想又將其中一沓美元也拿了出來,再拿起其中一部電話,道:「你誤會了,我只是求你幫忙,並不是因為當年的事情訛詐你。所以,我拿這些就夠了,其他的你帶回去吧。還有,這部手機有說明書嗎?我從監獄出來還不到兩個月,還不適應,不看說明書,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操作。」
「有有有。」陳三立即道,從手機包裝盒中拿出說明書,「其實特別簡單,您開啟就知道了,一目瞭然,就跟帶個小電腦在身上一樣。」
陳泰東點頭:「謝了,這些錢過段時間我再還你。」
「東哥,您這麼說就沒意思了,什麼還不還的,我這條命,不,我全家的命都是您救下來的,這是我該做的。」陳三立即道,又拿起錢包遞過去,「這個錢包裡有些零錢,還有加油卡、電話充值卡、酒店儲值卡和一張銀行卡,您拿著用,俗話說窮家富路。」
陳泰東開啟錢包,一下就樂了:「你裡面裝的全都是百元大鈔,和成捆的鈔票有什麼區別?還零錢呢,我用不上。對了,現在坐飛機能帶這麼多現金嗎?」
陳三立即道:「國內沒關係,出境就不行了。」
陳泰東拍了拍自己的牛仔包,將剩下的東西塞進名牌包中,扔回後座:「行了,就這麼著吧,謝謝你。」
陳三道:「東哥,有事您吱聲,我等您電話。」
陳泰東正要下車的時候,突然想起什麼,又將門關上,問:「陳三,你在內蒙古開煤礦是吧?開多少年了?」
陳三道:「我算算,1998年開始的吧,當時還是五個人合夥,情況不是太好,後來其他四個人拆夥了,就剩下我一個人,我就是靠這個發了家。」
陳泰東點頭:「內蒙古的情況你熟嗎?」
陳三想了想,問:「東哥,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呀?」
陳泰東道:「我是說,你和當地上上下下的關係怎樣?」
陳三立即道:「這個沒的說,當然了,前提是隻要不違法亂紀,那就好辦。」
陳泰東笑了:「放心,違法亂紀的事情我也不會拽上你。」
陳三笑道:「我沒別的意思,東哥,您別誤會,說吧,要我幹什麼?」
陳泰東道:「大慶旁邊挨著的杜爾伯特大草原,你知道吧?」
陳三道:「知道,我一個哥們兒在那裡搞旅遊,和我關係很鐵。」
陳泰東思考了下,環視了一圈車外,壓低聲音道:「那你就幫我打聽一件事,只是打聽,不需要做什麼。你就託你那哥們兒問問,1979年的冬天,有沒有牧民在杜爾伯特大草原上救過一個漢族的年輕人,就是雪最大的那段時間,具體時間我真忘記了。你受累,費費心,幫我打聽打聽。」
陳三拿出本子和筆準備記下來,卻被陳泰東伸手按住,陳泰東同時道:「記在心裡就行了,千萬不要留下任何記錄,這件事除了你那鐵哥們兒,你千萬別四處跟其他人說了。」
陳三立即明白了:「東哥,您放心,我知道怎麼做了。」
陳泰東拍了拍牛仔包:「那行了,我等你電話,回來後我請你喝酒。」
陳三點頭:「行,東哥您小心點,注意身體。」
陳泰東下車,看著陳三的車掉頭離開。等汽車消失在視線之中後,他才慢慢走回小旅館,盤腿坐在床上,努力回憶著當年關於《九子圖》的所有事情,誰知道卻因此一夜無眠。